第164章 我去
沈曼鸢彻底懵了，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允执，你、你让我做什么事情都行，唯独这件事……"
"怎么？"陆允执打断她，目光很冷，像顷刻间结冰的湖面，"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我只是……"
她顿了顿，伸手抓住陆允执的手，"允执，那孩子已经不爱你了，你能明白吗？"
“他已经不爱你了，他现在爱的人，是你爸，先不论我能不能拆散他们，就算我做到了，他也不可能回到你身边的！"
她神情恳切，字字殷切，陆允执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刚听了个开头，整个人便勃然大怒，奋力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差点让她摔了个跟头，“怎么不能？！"
"当初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只是随便说了一句话，随便替他解了一个围，他就爱上我了！"
“现在我那么爱他，那么用力想要挽回他，他为什么不可能回到我身边？他凭什么不回到我身边？！”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底闪烁着偏执的寒芒，"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爸！要不是他半道上杀出来，小墨早跟我和好了！"
“要是没有他——只要他不再跳出来碍我的事，小墨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
“你要做的，就是让我爸，自愿也好，被迫也罢，离开小墨，再也不要干扰他的生活。”
沈曼鸢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疼到无以复加。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的允执还很小的时候，会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妈妈你别怕，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
而现在，那双眼睛烧得赤红，却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我不想帮你，允执，实在是……就算我愿意，我也做不到啊……"
陆秉衡什么人？
哪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的？
陆允执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不等她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怎么做不到？"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扣住沈曼鸢的肩膀，俯下身，目光与她相接，眼底满是偏执和疯狂。
"你可是他的初恋啊！"
"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当初那么爱你，这辈子也只爱过你一个女人！自从跟你分开，二十年来，他更是从没亲近过其他人！"
"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你去找他，就说你后悔了，想要跟他和好，他肯定会动摇的！"
沈曼鸢的脸瞬间白了个透彻，像被瞬间洗去了所有血色。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陆允执年幼时问起父亲，沈曼鸢都是这么糊弄他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压根没有影子的事。
"允执，我跟你爸，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陆允执瞬间暴怒，"你们当初那么相爱，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你的看法？实在不行你就给我以死相逼！难不成他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不成！"
沈曼鸢眼睛立刻红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允执解释，那些过往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
“我不管！”陆允执猛地打断他，声音像野兽的嘶吼，透着徒劳的绝望，在走廊里左突右撞，却找不到出口，"你给我去！你要是想获得我的原谅，只有这条路走，没有其他可能！"
沈曼鸢沉默了。
她也终于明白了，想要挽回这个儿子，她没有别的选择。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我去。"
陆允执的眼睛瞬间亮了，骤然发亮的眼睛却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憔悴，颧骨突出，嘴唇发干，下巴上一层青色的胡茬。
曾经那个年少有为，意气风发的陆会长在他的脸上几乎找不到影子，整个人仿佛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旧纸，布满了折痕，却再也不复从前的平整。
沈曼鸢心疼地抬起手，摸向他的脸。
陆允执却不等她的手靠近自己，便下意识躲闪开了。
沈曼鸢的手悬在半空，眼底划过一抹疼痛，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她收回手，声音很轻，"我先回去了，等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陆允执没吭声。
他一动不动站着，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沈曼鸢自知多说无用，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
订婚典礼结束没多久，距离正式婚礼还有一年多，各项事情已经张罗起来。
这天晌午，陆家老宅格外热闹。
老太太亲自找的裁缝师傅一早就到了，陆秉衡刚到就被拉着量完了尺寸。
此刻，林疏墨还没到，裁缝便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等待起来。
老太太亲自挑选的婚礼策划团队也早早便到了，茶几上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场地画册、色卡样本和流程方案书。
两个策划师坐在老太太对面，详细向她介绍每个场地。
介绍到一座庄园时，策划师说那座庄园坐落在半山，主楼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式建筑，有一座爬满常春藤的石砌钟楼。
宴会厅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南面的玫瑰园和喷泉池。
花园尽头还有一片小树林，如果天气好，仪式可以在户外的草坪上举行。
老太太的眼睛越听越亮，不等策划师说完便转头喊道：“阿衡，这地方好，我看也别看别的地方了，就这里吧！”
陆秉衡正在接听一通工作电话，听见老太太喊他，给了她一个稍等的眼神，快速结束通话，将手机放回西装外套的内侧手袋，重新看过来：“怎么？”
老太太冲策划师努了努嘴，策划师便恭恭敬敬地将画册递到陆秉衡面前，再次详细介绍起来。
陆秉衡却只听了个开头，便抬了手，”婚礼举办地点我已经想好了。"
他看向策划师，示意对方将画册翻到某个页数，拿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只看一眼，脸色就垮了下来。
“你怎么也学那帮年轻人，搞什么海滩婚礼？大夏天的，太阳那么大，万一下个雨，连个躲雨的室内备选都没有。”
陆秉衡听得满眼无奈，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不是我赶时髦，是墨墨喜欢，他喜欢海，喜欢安静开阔的地方，那个酒店私密性也好，不用担心被媒体打扰。”
“况且，”他顿了顿，“婚礼是我跟墨墨的事，自然要以我们两个人的意愿为先，您只是宾客，参加一下就好了，不需要那么在意。”
老太太被怼得无话可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悻悻闭了嘴。
就在这时，管家从门外走进来：“老太太，阿衡，小墨来了。”
老太太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向陆秉衡，"你这个结婚地点，跟小墨商量过没有？"
“还没，"陆秉衡摇头，"打算等他来了，再跟他说。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老太太摆摆手，转头看向策划师，“画册给我。”
她接过画册展开在膝盖上，冲管家挥了挥手：“去吧，把小墨请进来。”
管家应声离开。
陆秉衡皱眉看向老太太，终于知道老太太在打什么算盘了。
他全天下谁都不在意，唯独在意林疏墨，要是能让林疏墨对庄园感兴趣，还愁他陆秉衡不答应？
林疏墨要是真对庄园感兴趣，那倒还好，就怕老太太倚老卖老，逼得林疏墨不得不答应。
“等会儿墨墨进来，不许跟他推销庄园。”
老太太不乐意了：“凭什么不行？你也推销你的海滨酒店呗。”
“您这样不是故意让墨墨为难吗？”
“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喜欢哪个挑哪个，我一个老太婆，还能吃人不成？”
陆秉衡摇了摇头，退了一步：“那这样，等会儿我们谁也不多说话，就说是策划师的主意，两个地点，让墨墨自己选。”
老太太嘟囔了一句什么，显然不乐意，但看见陆秉衡没有商量的余地，还是点了头。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允执，你、你让我做什么事情都行，唯独这件事……"
"怎么？"陆允执打断她，目光很冷，像顷刻间结冰的湖面，"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我只是……"
她顿了顿，伸手抓住陆允执的手，"允执，那孩子已经不爱你了，你能明白吗？"
“他已经不爱你了，他现在爱的人，是你爸，先不论我能不能拆散他们，就算我做到了，他也不可能回到你身边的！"
她神情恳切，字字殷切，陆允执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刚听了个开头，整个人便勃然大怒，奋力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差点让她摔了个跟头，“怎么不能？！"
"当初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只是随便说了一句话，随便替他解了一个围，他就爱上我了！"
“现在我那么爱他，那么用力想要挽回他，他为什么不可能回到我身边？他凭什么不回到我身边？！”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底闪烁着偏执的寒芒，"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爸！要不是他半道上杀出来，小墨早跟我和好了！"
“要是没有他——只要他不再跳出来碍我的事，小墨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
“你要做的，就是让我爸，自愿也好，被迫也罢，离开小墨，再也不要干扰他的生活。”
沈曼鸢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疼到无以复加。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的允执还很小的时候，会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妈妈你别怕，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
而现在，那双眼睛烧得赤红，却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我不想帮你，允执，实在是……就算我愿意，我也做不到啊……"
陆秉衡什么人？
哪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的？
陆允执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不等她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怎么做不到？"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扣住沈曼鸢的肩膀，俯下身，目光与她相接，眼底满是偏执和疯狂。
"你可是他的初恋啊！"
"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当初那么爱你，这辈子也只爱过你一个女人！自从跟你分开，二十年来，他更是从没亲近过其他人！"
"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你去找他，就说你后悔了，想要跟他和好，他肯定会动摇的！"
沈曼鸢的脸瞬间白了个透彻，像被瞬间洗去了所有血色。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陆允执年幼时问起父亲，沈曼鸢都是这么糊弄他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压根没有影子的事。
"允执，我跟你爸，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陆允执瞬间暴怒，"你们当初那么相爱，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你的看法？实在不行你就给我以死相逼！难不成他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不成！"
沈曼鸢眼睛立刻红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允执解释，那些过往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
“我不管！”陆允执猛地打断他，声音像野兽的嘶吼，透着徒劳的绝望，在走廊里左突右撞，却找不到出口，"你给我去！你要是想获得我的原谅，只有这条路走，没有其他可能！"
沈曼鸢沉默了。
她也终于明白了，想要挽回这个儿子，她没有别的选择。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我去。"
陆允执的眼睛瞬间亮了，骤然发亮的眼睛却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憔悴，颧骨突出，嘴唇发干，下巴上一层青色的胡茬。
曾经那个年少有为，意气风发的陆会长在他的脸上几乎找不到影子，整个人仿佛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旧纸，布满了折痕，却再也不复从前的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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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她收回手，声音很轻，"我先回去了，等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陆允执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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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鸢自知多说无用，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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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南面的玫瑰园和喷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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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秉衡正在接听一通工作电话，听见老太太喊他，给了她一个稍等的眼神，快速结束通话，将手机放回西装外套的内侧手袋，重新看过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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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学那帮年轻人，搞什么海滩婚礼？大夏天的，太阳那么大，万一下个雨，连个躲雨的室内备选都没有。”
陆秉衡听得满眼无奈，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不是我赶时髦，是墨墨喜欢，他喜欢海，喜欢安静开阔的地方，那个酒店私密性也好，不用担心被媒体打扰。”
“况且，”他顿了顿，“婚礼是我跟墨墨的事，自然要以我们两个人的意愿为先，您只是宾客，参加一下就好了，不需要那么在意。”
老太太被怼得无话可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悻悻闭了嘴。
就在这时，管家从门外走进来：“老太太，阿衡，小墨来了。”
老太太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向陆秉衡，"你这个结婚地点，跟小墨商量过没有？"
“还没，"陆秉衡摇头，"打算等他来了，再跟他说。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老太太摆摆手，转头看向策划师，“画册给我。”
她接过画册展开在膝盖上，冲管家挥了挥手：“去吧，把小墨请进来。”
管家应声离开。
陆秉衡皱眉看向老太太，终于知道老太太在打什么算盘了。
他全天下谁都不在意，唯独在意林疏墨，要是能让林疏墨对庄园感兴趣，还愁他陆秉衡不答应？
林疏墨要是真对庄园感兴趣，那倒还好，就怕老太太倚老卖老，逼得林疏墨不得不答应。
“等会儿墨墨进来，不许跟他推销庄园。”
老太太不乐意了：“凭什么不行？你也推销你的海滨酒店呗。”
“您这样不是故意让墨墨为难吗？”
“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喜欢哪个挑哪个，我一个老太婆，还能吃人不成？”
陆秉衡摇了摇头，退了一步：“那这样，等会儿我们谁也不多说话，就说是策划师的主意，两个地点，让墨墨自己选。”
老太太嘟囔了一句什么，显然不乐意，但看见陆秉衡没有商量的余地，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