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是……张岚？
陆允执望着林疏墨那副故作温顺的模样，听着他字字句句都把自己当晚辈的语气，心底的怒火彻底燎原。
过往的屈辱、当下的难堪与被愚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再也装不出虚与委蛇的模样，猛地伸手夺过红包，紧紧攥在掌心，转身便快步离去，连一句客套的道谢都不愿敷衍。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像话？”陆秉衡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不悦与无奈。
林疏墨眼底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静静望着陆允执的身影消失在廊柱尽头，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陆秉衡，语气依旧温顺软糯，主动替陆允执辩解：“衡哥，别生气。允执大抵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或是还有事要忙，并非故意失礼。年轻人性子急，耐着性子慢慢教，总会变好的。”
听他这般体贴懂事，处处为旁人着想，陆秉衡眼底的不悦渐渐消散。他伸手握住林疏墨的手，指尖传递着暖意，语气重新柔和下来：“也就你，能这般包容他。”
-
陆允执手里的红包早被攥成皱巴巴一团。
他埋头往前走，满心都是压不住的屈辱和妒火，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看路。
没走几步，就被一个迎面过来的佣人撞了个正着。
“允执少爷！”佣人吓得赶紧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路没留神，冲撞您了！”
陆允执身为陆家大少爷，平时待人一向随和，对佣人也宽厚。
平时换做这种小事，就算真是佣人的错，他也不会较真，随口说一句下次注意就过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
亲眼看见林疏墨和自己父亲那么亲密，又接连被当众折辱，一肚子火气早就憋到了顶点。
他脸色一沉，狠狠盯着佣人，正要发脾气，余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
刚要炸开的怒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庭院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眼熟的女佣。
女人垂着头，手里端着茶水托盘，整个人局促又拘谨。
这不是……是张岚么？
从前张岚在浅水湾别墅当差，陆允执每回被召去，她都格外殷勤，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陆允执早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仗着有几分姿色，妄图攀附陆秉衡，做他的继母。
所以每一次，他都对她不冷不热，懒得多费口舌应付。
先前他还没察觉，此刻骤然撞见，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最近几次去浅水湾别墅，好像都没见过她的身影，原来是被调到老宅来了。
张岚虽说心思多，可差事从来办得妥帖，怎么会突然被打发到老宅这种偏远冷清的地方？
-
今日老宅宾客满堂，到处都是往来寒暄的亲戚佣人。
陆允执走到哪儿都被人拦下问好，烦不胜烦。
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躲开人群，寻了一条僻静小路往前走。
从前他向来避着这条路，佣人外出采买、打理杂务最爱走这里，往来频繁，总打搅他独处的兴致。
今日他却偏偏挑了这条路。
果不其然，没走多远，前方拐角处便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岚正被管家差去杂物间清点旧物，满心不情愿地垂着头快步走着，嘴里暗自嘀咕着抱怨，却冷不丁撞上一道坚实的身影。
“允执少爷？怎么是你？”
陆允执顺势停下脚步，脸上立刻挂起恰到好处的诧异，“我也正想问，岚姨，你不是一直在我父亲身边当差吗？怎么会来老宅这边做事？”
这话精准戳中了张岚的心事，她眼底瞬间浮起一层落寞。
“岚姨这是怎么了？遇上难处了？不妨跟我说说，从前在浅水湾，我多受你照顾，如今若是能帮上忙，我必定责无旁贷。”
张岚眼底掠过一丝感激，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还不是我运气差，得罪了那位林生，先生一生气，就把我调来了这里。”
陆允执瞬间狂喜。
他本还盘算着如何旁敲侧击引导张岚，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递上了突破口。
这份狂喜他半点没露在脸上，反倒皱紧眉头，一脸愤愤不平：“你做事向来妥帖细致，怎么会出错？就算真不小心开罪了他，你在我父亲身边做了这么多年，他总得念点旧情。”
“唉，我父亲就是这样，说得好听是说一不二，说得难听便是薄情，这样待你，实在太让人心寒了。”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张岚的心坎里，她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怨怼瞬间被勾起，“是我自己的错，不该痴心妄想，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才落得这个下场。”
话音刚落，张岚便察觉自己失言，脸色骤然一白，连忙闭紧嘴。
陆允执却摆了摆手，语气愈发温和，“岚姨，不用紧张，这些事，我早知道了。我父亲那样优秀，身为异性被他吸引，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算不上过错。”
张岚闻言，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缓缓摇了摇头：“罢了，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这辈子怕是都回不去浅水湾了。”
陆允执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可未必，我倒有个办法，不仅能让你回浅水湾别墅，还能把碍事的人都赶走。”
张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办法？允执少爷，你快说！”
“先问问你，你在老太太跟前说话，管用吗？”
张岚愣了愣，“这……当年我母亲曾在老太太跟前当差，那时候老太太和先生处境都难，她帮衬过几回，老太太性子虽严厉，到底念着旧情，先前先生打发我来老宅，老宅本不缺人，是老太太听说后主动开口留我，我才得以在这儿立足，说几句话，她约莫还能听进去几分。”
“原来如此，这样就好办了。”
陆允执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张岚脸上的诧异瞬间变成了难色，“不行的允执少爷，老太太已经接受林生了！我听说，老爷子留下来的那块表，都被她亲手送给林生了，我去说闲话，怕不是反倒会引火烧身。”
“我奶奶的性子，别人不了解，我还能不了解？”陆允执嗤笑一声，“向来挑三拣四，极看重门第，别说林疏墨是个男人，就算他是女人，凭他的家世，老太太也绝不会真心看上他，她之所以点头认下，不过是被我父亲逼得没办法，勉强妥协罢了。”
张岚依旧犹豫，“可先生的性格您也清楚，他向来说一不二，就算老太太反对，他未必会听啊。”
“老太太终归是他的生母，再强势的人，也不会全然不顾及生母的态度。”
“只要你在老太太跟前多吹吹风，撺掇她天天去我父亲面前念叨，甚至以死相逼，他怎么可能丝毫不为所动？等林疏墨被赶走，你再好好伺候，重回浅水湾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张岚沉默了，低头沉思片刻，“好，我听你的！”
过往的屈辱、当下的难堪与被愚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再也装不出虚与委蛇的模样，猛地伸手夺过红包，紧紧攥在掌心，转身便快步离去，连一句客套的道谢都不愿敷衍。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像话？”陆秉衡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不悦与无奈。
林疏墨眼底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静静望着陆允执的身影消失在廊柱尽头，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陆秉衡，语气依旧温顺软糯，主动替陆允执辩解：“衡哥，别生气。允执大抵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或是还有事要忙，并非故意失礼。年轻人性子急，耐着性子慢慢教，总会变好的。”
听他这般体贴懂事，处处为旁人着想，陆秉衡眼底的不悦渐渐消散。他伸手握住林疏墨的手，指尖传递着暖意，语气重新柔和下来：“也就你，能这般包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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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允执手里的红包早被攥成皱巴巴一团。
他埋头往前走，满心都是压不住的屈辱和妒火，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看路。
没走几步，就被一个迎面过来的佣人撞了个正着。
“允执少爷！”佣人吓得赶紧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路没留神，冲撞您了！”
陆允执身为陆家大少爷，平时待人一向随和，对佣人也宽厚。
平时换做这种小事，就算真是佣人的错，他也不会较真，随口说一句下次注意就过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
亲眼看见林疏墨和自己父亲那么亲密，又接连被当众折辱，一肚子火气早就憋到了顶点。
他脸色一沉，狠狠盯着佣人，正要发脾气，余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
刚要炸开的怒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庭院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眼熟的女佣。
女人垂着头，手里端着茶水托盘，整个人局促又拘谨。
这不是……是张岚么？
从前张岚在浅水湾别墅当差，陆允执每回被召去，她都格外殷勤，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陆允执早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仗着有几分姿色，妄图攀附陆秉衡，做他的继母。
所以每一次，他都对她不冷不热，懒得多费口舌应付。
先前他还没察觉，此刻骤然撞见，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最近几次去浅水湾别墅，好像都没见过她的身影，原来是被调到老宅来了。
张岚虽说心思多，可差事从来办得妥帖，怎么会突然被打发到老宅这种偏远冷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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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老宅宾客满堂，到处都是往来寒暄的亲戚佣人。
陆允执走到哪儿都被人拦下问好，烦不胜烦。
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躲开人群，寻了一条僻静小路往前走。
从前他向来避着这条路，佣人外出采买、打理杂务最爱走这里，往来频繁，总打搅他独处的兴致。
今日他却偏偏挑了这条路。
果不其然，没走多远，前方拐角处便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岚正被管家差去杂物间清点旧物，满心不情愿地垂着头快步走着，嘴里暗自嘀咕着抱怨，却冷不丁撞上一道坚实的身影。
“允执少爷？怎么是你？”
陆允执顺势停下脚步，脸上立刻挂起恰到好处的诧异，“我也正想问，岚姨，你不是一直在我父亲身边当差吗？怎么会来老宅这边做事？”
这话精准戳中了张岚的心事，她眼底瞬间浮起一层落寞。
“岚姨这是怎么了？遇上难处了？不妨跟我说说，从前在浅水湾，我多受你照顾，如今若是能帮上忙，我必定责无旁贷。”
张岚眼底掠过一丝感激，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还不是我运气差，得罪了那位林生，先生一生气，就把我调来了这里。”
陆允执瞬间狂喜。
他本还盘算着如何旁敲侧击引导张岚，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递上了突破口。
这份狂喜他半点没露在脸上，反倒皱紧眉头，一脸愤愤不平：“你做事向来妥帖细致，怎么会出错？就算真不小心开罪了他，你在我父亲身边做了这么多年，他总得念点旧情。”
“唉，我父亲就是这样，说得好听是说一不二，说得难听便是薄情，这样待你，实在太让人心寒了。”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张岚的心坎里，她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怨怼瞬间被勾起，“是我自己的错，不该痴心妄想，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才落得这个下场。”
话音刚落，张岚便察觉自己失言，脸色骤然一白，连忙闭紧嘴。
陆允执却摆了摆手，语气愈发温和，“岚姨，不用紧张，这些事，我早知道了。我父亲那样优秀，身为异性被他吸引，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算不上过错。”
张岚闻言，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缓缓摇了摇头：“罢了，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这辈子怕是都回不去浅水湾了。”
陆允执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可未必，我倒有个办法，不仅能让你回浅水湾别墅，还能把碍事的人都赶走。”
张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办法？允执少爷，你快说！”
“先问问你，你在老太太跟前说话，管用吗？”
张岚愣了愣，“这……当年我母亲曾在老太太跟前当差，那时候老太太和先生处境都难，她帮衬过几回，老太太性子虽严厉，到底念着旧情，先前先生打发我来老宅，老宅本不缺人，是老太太听说后主动开口留我，我才得以在这儿立足，说几句话，她约莫还能听进去几分。”
“原来如此，这样就好办了。”
陆允执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张岚脸上的诧异瞬间变成了难色，“不行的允执少爷，老太太已经接受林生了！我听说，老爷子留下来的那块表，都被她亲手送给林生了，我去说闲话，怕不是反倒会引火烧身。”
“我奶奶的性子，别人不了解，我还能不了解？”陆允执嗤笑一声，“向来挑三拣四，极看重门第，别说林疏墨是个男人，就算他是女人，凭他的家世，老太太也绝不会真心看上他，她之所以点头认下，不过是被我父亲逼得没办法，勉强妥协罢了。”
张岚依旧犹豫，“可先生的性格您也清楚，他向来说一不二，就算老太太反对，他未必会听啊。”
“老太太终归是他的生母，再强势的人，也不会全然不顾及生母的态度。”
“只要你在老太太跟前多吹吹风，撺掇她天天去我父亲面前念叨，甚至以死相逼，他怎么可能丝毫不为所动？等林疏墨被赶走，你再好好伺候，重回浅水湾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张岚沉默了，低头沉思片刻，“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