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着迷

“咯噔”一声,像是有根弦在心底骤然绷紧。

林疏墨盯着镜面——

陆秉衡神色依旧平静,眉眼间没有怒意,没有不悦,甚至没有半分波澜,他根本没法窥探这个男人此刻的心思,更无从推断这番话背后的目的。

慌乱与踟蹰在心底交织,他张了张嘴,竟不知该接什么。

没等他理清思绪,陆秉衡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后。

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气与雪茄余味,在他光洁的颊边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个样子的你,真的很可爱。”

林疏墨彻底愣住。

下意识地转头,撞进陆秉衡温柔的眼眸里。

“我知道这么说不太合适,允执终究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儿子,可我没法否认,今天白天的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鲜活,鲜活到让我移不开眼。”

他轻轻摩挲着林疏墨的脸颊,目光灼热又虔诚。

“从前见你,总觉得你裹着一层壳,温顺、得体,却隔着一层距离,可今天,你眼底的狡黠,藏不住的快意,还有那份不肯退让的鲜活,才让我看清,你本该是这般有烟火气,这般耀眼的模样。”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林疏墨沾着水汽的发丝,语气愈发柔和:“还记得我说过吗?”

林疏墨怔怔摇头,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在我面前,你永远都不必伪装自己。”陆秉衡的指尖停在他的脸颊,力道轻柔得不像话,“所以从今以后,试着向我展示最完整的,最不加掩饰的你自己,好吗?”

林疏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眸里找出半分虚伪与敷衍,可映入眼帘的,只有脉脉涌动的温情,真挚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活了这么久,从没在谁的眼睛里见过这样纯粹又浓烈的温柔,也从没从任何人的嘴里,听过这样的要求。

不是让他乖巧,不是让他懂事,而是让他卸下所有伪装,坦然做自己。

小时候,父母总叮嘱他要乖巧懂事,不要惹麻烦,不要成为旁人的累赘;后来,家里的帮佣总嫌他麻烦,一再勒令他安静,最好做个不言不动、不添纷扰的木偶,连呼吸都要放轻,不许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再后来遇到奶奶,奶奶待他极好,从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可那时的他,早已学会了用乖巧伪装自己,也习惯了将真实的情绪藏在心底。

这些年来,他一直是温文尔雅、待人谦和的林医生,是懂事听话、不让奶奶操心的孙子,却从没做过真正的自己。

心跳依旧保持着平稳的频率,可每一下撞击胸腔的力道,都在渐渐加重,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客房里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眸,眼底褪去了所有慌乱与踟蹰,只剩几分试探与真切,看向眼前的男人,轻声问道:“可以吗?”

陆秉衡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眼底的温情浓得像港岛深夜的月色,缠缠绵绵裹住两人:“怎么不可以?”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沙哑里裹着滚烫的赤诚,字字清晰地落在林疏墨耳畔:“我要的从不是那个戴着温顺面具的林医生,是敢计较、敢鲜活,敢扇我耳光,敢把我的衣服扔去窗外的林疏墨。”

林疏墨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情,心底那道紧绷了十几年的弦,似乎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他缓缓抬手,环住陆秉衡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酒气与雪茄淡香,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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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我以后耍小性子,你不许嫌我烦。”

陆秉衡收紧手臂,把他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松弛,眼底满是宠溺:“嫌什么?高兴都来不及。”

他轻轻拍着林疏墨的背,像在安抚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孩,“以后你尽管闹,我陪着你,就算是跟允执置气,我也站你这边。”

紧绷了的神经得到舒展,林疏墨抬眼时,眼底的脆弱与茫然已被几分狡黠取代,指尖轻轻勾了勾陆秉衡的衣领,语气带着几分调皮的挑衅:“那今晚让我在上面,可以吗?”

没等陆秉衡回应,他又凑到男人耳畔,气息暧昧地补充,“衡哥喜欢看我真实的样子,而我最喜欢的,就是看衡哥因为我意乱情迷的模样。”

陆秉衡闻言,眼底浮现一丝无奈,随后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行,都依你。”

他俯身,吻了吻林疏墨的唇,力道轻柔却带着浓烈的情意,而后抵着他的唇瓣低语,声音沙哑得勾人:“不过,就算不在那种时候,你也总能看见我为你意乱情迷的样子,墨墨。毕竟,早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为你,失了分寸,乱了心神。”

-

凌晨时分,老宅的佣人临时接到吩咐,二楼客卧需即刻更换床品。

几人拎着叠得整齐的新床品,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叩了叩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才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偏暗,暖意却未散,只见陆生的那位小情人正蜷在沙发上,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睡衣,衣摆垂到脚踝,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

陆生就坐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一只温热的玻璃杯,语气是全然的纵容与耐心,一遍遍温声劝他:“墨墨,喝点水,润润喉。”

可任凭陆生语气温柔又恳切,怎么软声劝说,那小情人都偏着头,抿紧唇瓣,愣是一个字都没搭理。

这一幕看得佣人们当场僵住,手里的床品险些没拿稳。

从前总听家里,或是外头的人念叨,陆生这回是老房子着了火,烧起来就没了分寸,把身边的小情人宠上了天。

那会儿他们只当是旁人添油加醋的夸张说法。

谁不知道陆生在港岛商界的分量?

向来沉稳果决,议事时说一不二,半分情面都不留,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可能放低身段,这般耐着性子迁就旁人?

可眼前的景象,比传闻里还要离谱几分。

这哪里只是宠?

分明是把人捧在了心尖上。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小心应付的情人。

纵使心里惊涛骇浪,佣人们也不敢露半分异样神色。

在陆家当差,最要紧的便是守本分、知分寸。

几人迅速敛神,手脚麻利地铺开新床品,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又飞快收拾好屋内的狼藉,全程噤若寒蝉,来时悄无声息,走时也齐齐放轻脚步,轻轻带上房门,半分不敢打扰房内的二人。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瞬间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林疏墨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向陆秉衡,语气里满是懊恼与羞赧:“托你的福,我的脸算是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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