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直接说，我还有多少时间
“陆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苏敏华将一杯温水，递到陆秉衡面前。
陆秉衡抬手接过，慢慢喝了一口，声音还有些低哑，却已经不再紧绷和颤抖，“没事了。”
他的偏头痛向来来得急，去得也快，此刻痛感总算退了下去，苏敏华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李医师脸色却半点不轻松，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陆总，恕我直言，您的头痛以前一年也就发作一两次，如今几乎月月都犯，再这样下去……”
陆秉衡抬眸打断，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直接说，我还有多少时间。”
李医师一怔，连忙劝道：“陆总，您还是多注意休息，放宽心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直说。”
李医师咬了咬牙，低声道：“情况平稳的话，三五年还能撑得住，可若是再像今天这样严重发作几次……”
“再几次会如何？”
“那就……不好说了。”
陆秉衡轻轻点头，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片刻后。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李医师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陆秉衡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低声轻喃：“只剩三五年了啊……”
苏敏华心头一涩，轻声问：“这个消息，您打算告诉林生吗？”
陆秉衡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你觉得他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依林生的性子，他又那么在意您，我想，就算知道了实情，他也不会……”
“不会吗？”陆秉衡轻轻打断，笑意里多了几分涩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墨墨，并不是真心在意他，或许有那么几分动容、几分依赖，可终究做不到心无旁骛，更谈不上掏心掏肺。
而他自己，偏偏又栽得太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潇洒放手。
也只能这样先瞒下去，能多留他在身边一刻，便是一刻。
其实，这样也好，至少那一刻真正来临时，墨墨不会那么难过。
或许会失落一阵子，很快也就释然了。
挺好。
就在这时，林伯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微微躬身：“先生，小墨来了。”
苏敏华和陆秉衡皆是一愣。
苏敏华看向陆秉衡，见他脸色仍带着病后的虚弱，轻声道：“陆总，您要不要换身衣服？免得被林生看出不妥。”
陆秉衡下意识想点头，转念又摇了摇头：“无妨，刚才在电话里他已经知道我发病，如今这般模样也算正常，太过刻意反而可疑。”
苏敏华一想也是，躬身道：“那我先出去了。”
陆秉衡微微颔首，待苏敏华转身离开，才看向林伯：“带他过来吧。”
不多时，林伯便领着林疏墨走了进来。
林疏墨原本其实不打算过来的，陆秉衡既然说了问题不大，他实在没道理去怀疑，可是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安睡，索性起身，过来一趟。
林疏墨踏入卧室时，陆秉衡正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眉眼此刻柔和许多，脸色是淡淡的苍白，连唇色都浅了几分。
他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敞开，领口松垮，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下方饱满的胸肌轮廓隐约可见，胸口那片墨竹刺青露出来一角，藏在半开的衣襟间。
冷白肌肤与深色纹路相衬，无端生出一股野性又颓靡的美感。
林疏墨心头微顿，随即便慌忙移开视线，暗骂自己荒唐，对方都难受成这样了，自己居然还满心想着这些，实在不像话。
陆秉衡如今的模样，却比他想象中还要虚弱，林疏墨在床边坐下，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担忧：“不是说就一点点疼吗？怎么弄成这样？”
陆秉衡缓缓睁开眼，神色虚弱，唇角却浮现笑意：“不弄成这样，怎么能看见墨墨心疼我的样子？”
林疏墨知道他在故意逗自己，想让自己不再担心，懒得跟他贫嘴，一言不发，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陆秉衡浑身微僵，下意识想缩手：“墨墨……”
“别说话，”林疏墨态度强硬，“让我看看。”说罢，手指稳稳搭在他的脉上，凝神感受起来。
陆秉衡心里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疏墨。
他虽然没找过林疏墨看病，可对方医术如何，他心里清清楚楚。
幼年跟随林老太习医，耳濡目染，后来入读港城大学中医药学院，在校期间屡获殊荣，毕业后更是被多家研究所争抢，只可惜他一心回家继承家业，并未理会。
再加上从温景然教授那里得到的反馈，他深知林疏墨是极有天赋的中医，如今还真怕被他一眼看出异样。
他正担心着，林疏墨的眉头忽然紧紧皱起：“你的脉……怎么这么细弱？沉而无力，比普通偏头痛严重太多。”
他指尖轻轻换了个位置，又仔细诊了片刻，眼底疑惑更重。
陆秉衡悬着的心却稍稍放下了一些，缓声道：“老毛病了，这些年压力大，加上年纪渐长，李医师一直帮我调理，只是见效慢而已。”
陆秉衡位高权重，有资格给他看病的，绝不会是平庸之辈，林疏墨绝不会去怀疑这位李医师的水平，只是，他自己也是行医之人，眼睁睁看着对方虚弱成这样，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
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这样吧，他治他的，我治我的，从今天开始，我每周都来你这里一次——”
见陆秉衡露出怀疑的神情，林疏墨忍不住补充：“放心，我不会给你乱用药的。每周我帮你针灸一次，疏通经络，缓解疼痛，也能稍稍帮你调理一下体质。”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秉衡实在没理由拒绝，而看着这样认真又关心着他的林疏墨，他更舍不得拒绝。
“好。”他的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嗓音也放得低柔，“都听我们林医生的。”
林疏墨白了他一眼：“别以为嘴甜点，这关就过去了，今天就算了，等你好了，我再慢慢跟你算账。”
-
狭小的客厅里，行李箱敞开着，几件体面的衣裙被胡乱叠在里面，张岚皱着眉，将一只丝绒手包塞进箱底，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
张岚动作一顿，下意识起身迎过去，“妈，你回来啦？先生怎么说？他同意让我留下了吗？”
陆秉衡抬手接过，慢慢喝了一口，声音还有些低哑，却已经不再紧绷和颤抖，“没事了。”
他的偏头痛向来来得急，去得也快，此刻痛感总算退了下去，苏敏华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李医师脸色却半点不轻松，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陆总，恕我直言，您的头痛以前一年也就发作一两次，如今几乎月月都犯，再这样下去……”
陆秉衡抬眸打断，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直接说，我还有多少时间。”
李医师一怔，连忙劝道：“陆总，您还是多注意休息，放宽心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直说。”
李医师咬了咬牙，低声道：“情况平稳的话，三五年还能撑得住，可若是再像今天这样严重发作几次……”
“再几次会如何？”
“那就……不好说了。”
陆秉衡轻轻点头，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片刻后。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李医师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陆秉衡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低声轻喃：“只剩三五年了啊……”
苏敏华心头一涩，轻声问：“这个消息，您打算告诉林生吗？”
陆秉衡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你觉得他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依林生的性子，他又那么在意您，我想，就算知道了实情，他也不会……”
“不会吗？”陆秉衡轻轻打断，笑意里多了几分涩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墨墨，并不是真心在意他，或许有那么几分动容、几分依赖，可终究做不到心无旁骛，更谈不上掏心掏肺。
而他自己，偏偏又栽得太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潇洒放手。
也只能这样先瞒下去，能多留他在身边一刻，便是一刻。
其实，这样也好，至少那一刻真正来临时，墨墨不会那么难过。
或许会失落一阵子，很快也就释然了。
挺好。
就在这时，林伯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微微躬身：“先生，小墨来了。”
苏敏华和陆秉衡皆是一愣。
苏敏华看向陆秉衡，见他脸色仍带着病后的虚弱，轻声道：“陆总，您要不要换身衣服？免得被林生看出不妥。”
陆秉衡下意识想点头，转念又摇了摇头：“无妨，刚才在电话里他已经知道我发病，如今这般模样也算正常，太过刻意反而可疑。”
苏敏华一想也是，躬身道：“那我先出去了。”
陆秉衡微微颔首，待苏敏华转身离开，才看向林伯：“带他过来吧。”
不多时，林伯便领着林疏墨走了进来。
林疏墨原本其实不打算过来的，陆秉衡既然说了问题不大，他实在没道理去怀疑，可是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安睡，索性起身，过来一趟。
林疏墨踏入卧室时，陆秉衡正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眉眼此刻柔和许多，脸色是淡淡的苍白，连唇色都浅了几分。
他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敞开，领口松垮，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下方饱满的胸肌轮廓隐约可见，胸口那片墨竹刺青露出来一角，藏在半开的衣襟间。
冷白肌肤与深色纹路相衬，无端生出一股野性又颓靡的美感。
林疏墨心头微顿，随即便慌忙移开视线，暗骂自己荒唐，对方都难受成这样了，自己居然还满心想着这些，实在不像话。
陆秉衡如今的模样，却比他想象中还要虚弱，林疏墨在床边坐下，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担忧：“不是说就一点点疼吗？怎么弄成这样？”
陆秉衡缓缓睁开眼，神色虚弱，唇角却浮现笑意：“不弄成这样，怎么能看见墨墨心疼我的样子？”
林疏墨知道他在故意逗自己，想让自己不再担心，懒得跟他贫嘴，一言不发，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陆秉衡浑身微僵，下意识想缩手：“墨墨……”
“别说话，”林疏墨态度强硬，“让我看看。”说罢，手指稳稳搭在他的脉上，凝神感受起来。
陆秉衡心里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疏墨。
他虽然没找过林疏墨看病，可对方医术如何，他心里清清楚楚。
幼年跟随林老太习医，耳濡目染，后来入读港城大学中医药学院，在校期间屡获殊荣，毕业后更是被多家研究所争抢，只可惜他一心回家继承家业，并未理会。
再加上从温景然教授那里得到的反馈，他深知林疏墨是极有天赋的中医，如今还真怕被他一眼看出异样。
他正担心着，林疏墨的眉头忽然紧紧皱起：“你的脉……怎么这么细弱？沉而无力，比普通偏头痛严重太多。”
他指尖轻轻换了个位置，又仔细诊了片刻，眼底疑惑更重。
陆秉衡悬着的心却稍稍放下了一些，缓声道：“老毛病了，这些年压力大，加上年纪渐长，李医师一直帮我调理，只是见效慢而已。”
陆秉衡位高权重，有资格给他看病的，绝不会是平庸之辈，林疏墨绝不会去怀疑这位李医师的水平，只是，他自己也是行医之人，眼睁睁看着对方虚弱成这样，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
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这样吧，他治他的，我治我的，从今天开始，我每周都来你这里一次——”
见陆秉衡露出怀疑的神情，林疏墨忍不住补充：“放心，我不会给你乱用药的。每周我帮你针灸一次，疏通经络，缓解疼痛，也能稍稍帮你调理一下体质。”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秉衡实在没理由拒绝，而看着这样认真又关心着他的林疏墨，他更舍不得拒绝。
“好。”他的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嗓音也放得低柔，“都听我们林医生的。”
林疏墨白了他一眼：“别以为嘴甜点，这关就过去了，今天就算了，等你好了，我再慢慢跟你算账。”
-
狭小的客厅里，行李箱敞开着，几件体面的衣裙被胡乱叠在里面，张岚皱着眉，将一只丝绒手包塞进箱底，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
张岚动作一顿，下意识起身迎过去，“妈，你回来啦？先生怎么说？他同意让我留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