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这样的人？我是哪样的人？
浅水湾别墅。
挂断电话林疏墨的瞬间，陆秉衡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轻松便荡然无存了。
他放下手机，眉头死死蹙起，却丝毫压不住那股钻心的钝痛。
疼痛来得又急又凶，像是无数细针在太阳穴反复穿刺搅动，连带着眼眶发胀发酸，视线都开始模糊，头皮紧绷得像被一道铁箍狠狠勒住。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脖颈微微后仰，闭着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连平日沉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稳。
旁边的私人医师早已备好药和温水，见状连忙上前，语气恭敬谨慎：“陆生，先把药吃了吧，再敷个冰袋，会好受些。”
他将温水和药片递到陆秉衡面前，又拿起冰袋轻轻敷在他太阳穴上。
苏敏华站在一旁，神色焦灼，不敢轻易打扰，只压低声音问医师：“李医师，陆总情况怎么样？”
陆秉衡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维持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没事，老毛病。”
他接过药片就水咽下，冰凉的药片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颅内的剧痛。
冰袋敷在皮肤上，只带来片刻清凉，勉强让他稳住心神。
苏敏华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陆总，您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不让林生过来？林生是学医的，或许能帮上忙，而且他刚才在电话里，也很担心您。”
陆秉衡眉头蹙得更紧，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狼狈、脆弱、不堪一击，这些词从来都不该跟他扯上关系。
至少站在林疏墨面前时，绝不可以。
他希望林疏墨眼里的他，永远是沉稳可靠、无所不能的模样，是能护着他、宠着他，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而不是此刻这般，被病痛折磨得连抬眼都费力，连呼吸都带着痛感，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不想让林疏墨担心，不想让林疏墨看见他的脆弱，更不想让林疏墨因为他的病，而有半分退缩。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笃笃两声，不算急促，却打破了屋里的沉静。
守在门口的佣人走过去打开门后，等在外面的佣人便走了进来，身形微躬，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先生，周管家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苏敏华闻言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秉衡。
落地灯的暖光落在他侧脸上，方才还带着几分柔和的神色早已冷了下来。
“她来做什么？给张岚求情？”
佣人垂着脑袋，指尖攥着衣角，战战兢兢地应：“这……我不清楚，但……看周管家的神色，应该是的——先生，您要不要见见她？”
“不见。”陆秉衡想也没想，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既然她与张岚如此母女情深，那从今日起，让她也离开港城吧。”
苏敏华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陆秉衡此时此刻会拒绝见到周玉珍，苏敏华已经有所预料，可是把周玉珍也一起赶出港城，却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再清楚周玉珍在陆秉衡心中的分量不过。
陆秉衡母子还未回陆家时，周玉珍便已是陆家的管家，后来老爷子病危，母子俩被接回老宅，彼时整个陆家上下，几乎没人待见这对久未归族的母子，唯有周玉珍，始终待他们格外亲厚。
他们缺衣少食，周玉珍便悄悄补送过来，他们被族中子弟欺辱，周玉珍也总能不动声色地出面解围。
后来老爷子离世，陆家子孙为争夺家产，明争暗斗愈演愈烈，也是周玉珍屡次暗中相助，陆秉衡母子才得以数次化险为夷。
可以说，陆秉衡能有今日的地位，周玉珍功不可没。
而陆秉衡这些年对张岚的百般纵容，说到底，不过是看在周玉珍的面子上，念着往日的情分罢了。
下午陆秉衡接到的那通电话，并非为了工作，而是手下人通报调查结果。
早在得知老太太去林安堂见林疏墨的那一刻，他心底就泛起了异样，老太太的性子，旁人或许捉摸不透，他却再清楚不过，平白无故，她怎么会去找林疏墨？
他当即吩咐下去，彻查是谁在老太太耳边吹了耳旁风，直到下午这通电话打来，答案终于水落石出，挑唆者不是别人，正是张岚。
即便早已有所预料，陆秉衡的心头还是窜起一阵怒火，他没再多耽搁，匆匆跟林疏墨道了别，乘车赶回了浅水湾别墅。
刚走进别墅，他便看见张岚等在客厅里，神色局促却又强装镇定，显然已经在这儿等了许久。陆秉衡没心思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便问：“老太太去林安堂，是你挑唆的？”
张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无辜，“先生，您说什么呢？老太太去林安堂了？我不知道啊。”
她大概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却没料到，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陆秉衡便已经彻底掌握了所有证据。
陆秉衡没跟她废话，只抬了抬眼，递去一个冰冷的眼色，一旁的苏敏华便会意上前，将一叠资料狠狠甩在张岚面前。
看着这些铁证，张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再也无法抵赖，低声承认了自己挑唆老太太的行为。
原来，自从被调去老宅伺候，张岚就一直心存不满，私下里跟老宅的佣人抱怨过好几次，句句都离不开林疏墨，说是因为林疏墨从中作梗，陆秉衡才对她越发严厉，才会把她打发去老宅，断了她留在陆秉衡身边的机会。
前些日子老太太过寿，陆秉衡带着林疏墨一同去老宅祝寿，两人举止亲近，张岚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忿，便借着伺候老太太的机会，几次三番在老太太面前搬弄是非。
老太太一时糊涂，信了她的话，才会主动去林安堂找林疏墨。
“是我做的又怎样？”张岚像是破罐子破摔，语气里满是怨毒，“谁让他总是在您面前装模作样！明明是个男人，却委身于另一个男人，他就是个不要脸的骚货！变态！”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陆秉衡的心上，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冷到了极致，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的语气却比之前更加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张岚被他眼底的狠厉吓得浑身一哆嗦，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硬着头皮，咬着牙重复道：“我又没说错！哪有男人像他那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先生，您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可以是这样的人？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您好啊！”
陆秉衡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裹着几分嘲讽，“我这样的人？我是哪样的人？”
张岚被他笑得心头发慌，连忙堆起讨好的神色，语气急切又恭敬：“您、您当然是身份最尊贵的人。您是陆老爷子最小的儿子，陆家世代显赫，您是陆家血脉最正统的继承人。您不仅样貌出众，才干也远在旁人之上，当年那般艰难的困境，您都凭一己之力扭转局势，您就是人中之龙，能在您身边伺候，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秉衡闻言，笑意更浓，那笑意却始终没达眼底，依旧是冰冷的嘲讽。
他弯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未加冰的酒液澄澈透亮，他缓缓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身份尊贵？我人中之龙？你大概是忘了，我也曾有过为一碗粥跟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日子，也曾有过为向上爬，笑着给人当狗的时候，至于你口中‘委身男人的变态’，别忘了，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被他‘委身’的人，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也该算个变态？”
张岚彻底懵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慌乱地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么敢那么说您……”
陆秉衡却已经懒得再跟她多说了，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人，带她走，从今天起，不准她再踏足港城一步，也不准她再出现在墨墨和老太太面前，若敢违抗，后果自负。”说罢，他迈步离开。
张岚彻底懵了，直到被佣人架住胳膊，拖出很远，才反应过来，疯狂地挣扎着求饶，哭声撕心裂肺，却连陆秉衡的一个眼神都没能换来。
许是勾起了过往的糟心事，张岚被赶走没多久，陆秉衡的头疼便再度发作。
苏敏华见状不敢耽搁，当即派人去请了李医师，又想着林疏墨或许能让他稍稍舒缓，便提议把人叫来，却被陆秉衡断然拒绝。
直到他后来实在熬不住，才强撑着身子，主动给林疏墨拨通了那通电话。
挂断电话林疏墨的瞬间，陆秉衡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轻松便荡然无存了。
他放下手机，眉头死死蹙起，却丝毫压不住那股钻心的钝痛。
疼痛来得又急又凶，像是无数细针在太阳穴反复穿刺搅动，连带着眼眶发胀发酸，视线都开始模糊，头皮紧绷得像被一道铁箍狠狠勒住。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脖颈微微后仰，闭着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连平日沉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稳。
旁边的私人医师早已备好药和温水，见状连忙上前，语气恭敬谨慎：“陆生，先把药吃了吧，再敷个冰袋，会好受些。”
他将温水和药片递到陆秉衡面前，又拿起冰袋轻轻敷在他太阳穴上。
苏敏华站在一旁，神色焦灼，不敢轻易打扰，只压低声音问医师：“李医师，陆总情况怎么样？”
陆秉衡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维持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没事，老毛病。”
他接过药片就水咽下，冰凉的药片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颅内的剧痛。
冰袋敷在皮肤上，只带来片刻清凉，勉强让他稳住心神。
苏敏华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陆总，您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不让林生过来？林生是学医的，或许能帮上忙，而且他刚才在电话里，也很担心您。”
陆秉衡眉头蹙得更紧，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狼狈、脆弱、不堪一击，这些词从来都不该跟他扯上关系。
至少站在林疏墨面前时，绝不可以。
他希望林疏墨眼里的他，永远是沉稳可靠、无所不能的模样，是能护着他、宠着他，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而不是此刻这般，被病痛折磨得连抬眼都费力，连呼吸都带着痛感，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不想让林疏墨担心，不想让林疏墨看见他的脆弱，更不想让林疏墨因为他的病，而有半分退缩。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笃笃两声，不算急促，却打破了屋里的沉静。
守在门口的佣人走过去打开门后，等在外面的佣人便走了进来，身形微躬，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先生，周管家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苏敏华闻言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秉衡。
落地灯的暖光落在他侧脸上，方才还带着几分柔和的神色早已冷了下来。
“她来做什么？给张岚求情？”
佣人垂着脑袋，指尖攥着衣角，战战兢兢地应：“这……我不清楚，但……看周管家的神色，应该是的——先生，您要不要见见她？”
“不见。”陆秉衡想也没想，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既然她与张岚如此母女情深，那从今日起，让她也离开港城吧。”
苏敏华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陆秉衡此时此刻会拒绝见到周玉珍，苏敏华已经有所预料，可是把周玉珍也一起赶出港城，却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再清楚周玉珍在陆秉衡心中的分量不过。
陆秉衡母子还未回陆家时，周玉珍便已是陆家的管家，后来老爷子病危，母子俩被接回老宅，彼时整个陆家上下，几乎没人待见这对久未归族的母子，唯有周玉珍，始终待他们格外亲厚。
他们缺衣少食，周玉珍便悄悄补送过来，他们被族中子弟欺辱，周玉珍也总能不动声色地出面解围。
后来老爷子离世，陆家子孙为争夺家产，明争暗斗愈演愈烈，也是周玉珍屡次暗中相助，陆秉衡母子才得以数次化险为夷。
可以说，陆秉衡能有今日的地位，周玉珍功不可没。
而陆秉衡这些年对张岚的百般纵容，说到底，不过是看在周玉珍的面子上，念着往日的情分罢了。
下午陆秉衡接到的那通电话，并非为了工作，而是手下人通报调查结果。
早在得知老太太去林安堂见林疏墨的那一刻，他心底就泛起了异样，老太太的性子，旁人或许捉摸不透，他却再清楚不过，平白无故，她怎么会去找林疏墨？
他当即吩咐下去，彻查是谁在老太太耳边吹了耳旁风，直到下午这通电话打来，答案终于水落石出，挑唆者不是别人，正是张岚。
即便早已有所预料，陆秉衡的心头还是窜起一阵怒火，他没再多耽搁，匆匆跟林疏墨道了别，乘车赶回了浅水湾别墅。
刚走进别墅，他便看见张岚等在客厅里，神色局促却又强装镇定，显然已经在这儿等了许久。陆秉衡没心思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便问：“老太太去林安堂，是你挑唆的？”
张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无辜，“先生，您说什么呢？老太太去林安堂了？我不知道啊。”
她大概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却没料到，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陆秉衡便已经彻底掌握了所有证据。
陆秉衡没跟她废话，只抬了抬眼，递去一个冰冷的眼色，一旁的苏敏华便会意上前，将一叠资料狠狠甩在张岚面前。
看着这些铁证，张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再也无法抵赖，低声承认了自己挑唆老太太的行为。
原来，自从被调去老宅伺候，张岚就一直心存不满，私下里跟老宅的佣人抱怨过好几次，句句都离不开林疏墨，说是因为林疏墨从中作梗，陆秉衡才对她越发严厉，才会把她打发去老宅，断了她留在陆秉衡身边的机会。
前些日子老太太过寿，陆秉衡带着林疏墨一同去老宅祝寿，两人举止亲近，张岚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忿，便借着伺候老太太的机会，几次三番在老太太面前搬弄是非。
老太太一时糊涂，信了她的话，才会主动去林安堂找林疏墨。
“是我做的又怎样？”张岚像是破罐子破摔，语气里满是怨毒，“谁让他总是在您面前装模作样！明明是个男人，却委身于另一个男人，他就是个不要脸的骚货！变态！”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陆秉衡的心上，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冷到了极致，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的语气却比之前更加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张岚被他眼底的狠厉吓得浑身一哆嗦，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硬着头皮，咬着牙重复道：“我又没说错！哪有男人像他那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先生，您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可以是这样的人？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您好啊！”
陆秉衡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裹着几分嘲讽，“我这样的人？我是哪样的人？”
张岚被他笑得心头发慌，连忙堆起讨好的神色，语气急切又恭敬：“您、您当然是身份最尊贵的人。您是陆老爷子最小的儿子，陆家世代显赫，您是陆家血脉最正统的继承人。您不仅样貌出众，才干也远在旁人之上，当年那般艰难的困境，您都凭一己之力扭转局势，您就是人中之龙，能在您身边伺候，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秉衡闻言，笑意更浓，那笑意却始终没达眼底，依旧是冰冷的嘲讽。
他弯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未加冰的酒液澄澈透亮，他缓缓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身份尊贵？我人中之龙？你大概是忘了，我也曾有过为一碗粥跟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日子，也曾有过为向上爬，笑着给人当狗的时候，至于你口中‘委身男人的变态’，别忘了，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被他‘委身’的人，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也该算个变态？”
张岚彻底懵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慌乱地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么敢那么说您……”
陆秉衡却已经懒得再跟她多说了，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人，带她走，从今天起，不准她再踏足港城一步，也不准她再出现在墨墨和老太太面前，若敢违抗，后果自负。”说罢，他迈步离开。
张岚彻底懵了，直到被佣人架住胳膊，拖出很远，才反应过来，疯狂地挣扎着求饶，哭声撕心裂肺，却连陆秉衡的一个眼神都没能换来。
许是勾起了过往的糟心事，张岚被赶走没多久，陆秉衡的头疼便再度发作。
苏敏华见状不敢耽搁，当即派人去请了李医师，又想着林疏墨或许能让他稍稍舒缓，便提议把人叫来，却被陆秉衡断然拒绝。
直到他后来实在熬不住，才强撑着身子，主动给林疏墨拨通了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