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方便开视频吗？
深夜的老巷彻底沉静，昏黄路灯隔着错落的街巷漫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模糊的光带。
林疏墨洗完澡走出浴室，刚走到床头，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
是陆秉衡的来电。
林疏墨的眼皮下意识轻跳了一下。
他定定望着那三个字，在床边静立了近三秒，才按下接听键。
开口的瞬间，他语气里不见半分波澜，甚至裹着一丝淡淡的、不自知的撒娇意味，“喂，衡哥。”
听筒那头传来陆秉衡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墨墨做什么呢？”
林疏墨刚擦过的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抬手拢了拢松垮的浴袍，语气轻缓：“刚洗完澡，怎么啦？”
“墨墨刚洗完澡啊，”陆秉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戏谑，“方便开视频吗？”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林疏墨的记忆，前阵子两人视频时的窘迫瞬间涌上来，他几乎没有犹豫，语气干脆道：“不行！”
陆秉衡似乎本就只是想逗逗他，闻言立刻低笑出声，嘴上却故意装出委屈的模样：“看看都不行吗？我的墨墨原来是这么小气的人？”
林疏墨被他逗得嘴角微扬，语气也跟着软了几分，“就小气，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能拿你怎么样？”陆秉衡重复着他的话，语气拖得稍长，带着几分故作沉吟的意味，“你让我好好想想啊，我能拿你怎么样？”
听筒那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林疏墨握着手机，心里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好奇他能说出什么俏皮的答案。
可许久之后，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开口追问时，才听见陆秉衡的声音缓缓传来，“墨墨铁了心的话，我还真不能拿你怎么样。”
林疏墨瞬间失语，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陆秉衡似乎察觉到他的怔忡，又轻轻叹了口气，“哎，看来今晚也只能在梦里看见墨墨了。”
林疏墨忍不住低笑出声，“好啦，你想开就开吧，先挂电话，我给你拨视频过去。”
可陆秉衡却话锋一转，拒绝了他：“我开玩笑的，不必视频了。”
林疏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的疑惑猛地冒了出来。
其实方才听陆秉衡说话时，他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松闲适，可声线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连呼吸都比平时更轻、更缓。
他故意装出几分委屈，试探着问道：“怎么又不要了？你又不想看见我了？”
“怎么可能？”陆秉衡的声音立刻传来，“我怎么会不想看见墨墨？”
“那为什么又不要了？”
陆秉衡像是被他问住了，沉默了片刻，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正头疼呢，脸色难看，不好看，就不给你看了，免得让你担心。”
林疏墨彻底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他身为医生，从前见过太多偏头痛的病人，十分清楚那种滋味有多难受，发作起来，像是有一根细针在太阳穴里反复钻刺、搅动，连带着眼眶发胀、头皮发紧。
哪怕只是轻轻晃一下头，都疼得揪心，再强势、再沉稳的人，也会被熬得脸色发白、浑身无力。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秉衡正在经受这样的痛苦，却还能若无其事地陪他开玩笑、哄他开心，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又气又急的情绪。
“你怎么……你……”
他也知道，这时候责怪陆秉衡逞强没有丝毫作用，于是最终，林疏墨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问道：“怎么头又疼了？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你现在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我没事。”陆秉衡的声音放得更柔，似乎在克制压制身体上的不适，“怪我，刚才没把话说清楚，害墨墨白白担心，我就一点疼，不严重，听见墨墨的声音，我已经好多了。”
“真的？”林疏墨依旧不放心，眉头紧紧蹙着，语气里满是怀疑，“你别骗我，偏头痛发作起来有多难受，我比谁都清楚。”
“我骗你做什么？”陆秉衡轻笑一声，“真那么严重的话，我哪有还有精力跟你说话，跟你开玩笑？我这儿还有医师候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就着一阵子，等熬过去就好了。”
林疏墨一只胳膊还套在外套里，另一只悬在外面，他握着手机走到床边坐下，“真没事吗？你别硬撑，也别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陆秉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真没事，不是已经洗完澡打算睡觉了吗？别管我，先睡吧，明天我一整天都没安排，到时候再去找你。”
林疏墨抿了抿唇，尽管心底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却也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轻应道：“知道了，那你也好好休息，别硬扛。晚安。”
“嗯，”陆秉衡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像是羽毛，轻轻落在林疏墨的耳畔，“墨墨也要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屏幕缓缓暗了下去，映出林疏墨微微蹙着的眉眼，他望着静止的通话界面，心底一片复杂，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陆秉衡那么有钱，偏头痛又是老毛病，他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妥帖的医师照看着？
他刚才到底在急什么？
他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片刻后轻轻扯出一抹涩笑，将没穿好的外套脱下放回衣柜，换上睡衣，拿起毛巾走向浴室。
浴室里还残存着些许雾气，地面也有些水迹，林疏墨把毛巾搭回架子，拿起抹布擦净台面积水，将散落的物件归置整齐，又擦干地上的水渍，才轻手轻脚回到房间。
他轻轻关了灯，房间瞬间被漆黑包裹，只剩窗外路灯投进的一丝微光。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立刻浮现出陆秉衡方才忍着疼痛跟他说笑的语气，随后是下午那会儿，他笑着，有些无赖的样子，朝自己索要彩头的模样。
紧跟着，温子然的话便清晰地冒了出来。
“那你呢，你怎么想？”
温子然的神色无比严肃。
林疏墨却一下子被他问愣住了，他原地坐了一会儿，感觉好像思考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温子然似乎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眼底一片复杂，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垂下视线，缓慢开口，道：“我知道，遇到陆秉衡这样的人，又对你这么认真，换做是谁，恐怕都很难忍住不动心。可是小墨，我们是朋友，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跟你说。”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你们说到底，不是一路人。他站得太高，身边的人和事，来来去去，于他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就算真的有什么变故，他也输得起，大不了回到原来的样子，难过一阵子就过去了。”
“可你不一样。”温子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和劝诫，“你守着林安堂，守着这条老街，你的一切都在这里，你输不起，一旦你真的动了心，放了全部的信任，到最后要是没能走到一起，你要面对的，可比现在难得多，小墨，凡事多三思，谨慎点，总没错。”
……
房间漆黑，窗外寂静无声，老巷的夜静得能听见风擦过窗沿的轻响，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越是安静，心底的杂乱就越分明，陆秉衡的温柔、温子然的提醒、身份的差距、未来的不确定，全都搅在一起，在黑暗里翻来覆去，缠得人心绪不宁。
林疏墨睁着眼，望着模糊一片的天花板，心底乱糟糟的，久久没有睡意。
林疏墨洗完澡走出浴室，刚走到床头，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
是陆秉衡的来电。
林疏墨的眼皮下意识轻跳了一下。
他定定望着那三个字，在床边静立了近三秒，才按下接听键。
开口的瞬间，他语气里不见半分波澜，甚至裹着一丝淡淡的、不自知的撒娇意味，“喂，衡哥。”
听筒那头传来陆秉衡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墨墨做什么呢？”
林疏墨刚擦过的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抬手拢了拢松垮的浴袍，语气轻缓：“刚洗完澡，怎么啦？”
“墨墨刚洗完澡啊，”陆秉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戏谑，“方便开视频吗？”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林疏墨的记忆，前阵子两人视频时的窘迫瞬间涌上来，他几乎没有犹豫，语气干脆道：“不行！”
陆秉衡似乎本就只是想逗逗他，闻言立刻低笑出声，嘴上却故意装出委屈的模样：“看看都不行吗？我的墨墨原来是这么小气的人？”
林疏墨被他逗得嘴角微扬，语气也跟着软了几分，“就小气，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能拿你怎么样？”陆秉衡重复着他的话，语气拖得稍长，带着几分故作沉吟的意味，“你让我好好想想啊，我能拿你怎么样？”
听筒那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林疏墨握着手机，心里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好奇他能说出什么俏皮的答案。
可许久之后，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开口追问时，才听见陆秉衡的声音缓缓传来，“墨墨铁了心的话，我还真不能拿你怎么样。”
林疏墨瞬间失语，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陆秉衡似乎察觉到他的怔忡，又轻轻叹了口气，“哎，看来今晚也只能在梦里看见墨墨了。”
林疏墨忍不住低笑出声，“好啦，你想开就开吧，先挂电话，我给你拨视频过去。”
可陆秉衡却话锋一转，拒绝了他：“我开玩笑的，不必视频了。”
林疏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的疑惑猛地冒了出来。
其实方才听陆秉衡说话时，他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松闲适，可声线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连呼吸都比平时更轻、更缓。
他故意装出几分委屈，试探着问道：“怎么又不要了？你又不想看见我了？”
“怎么可能？”陆秉衡的声音立刻传来，“我怎么会不想看见墨墨？”
“那为什么又不要了？”
陆秉衡像是被他问住了，沉默了片刻，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正头疼呢，脸色难看，不好看，就不给你看了，免得让你担心。”
林疏墨彻底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他身为医生，从前见过太多偏头痛的病人，十分清楚那种滋味有多难受，发作起来，像是有一根细针在太阳穴里反复钻刺、搅动，连带着眼眶发胀、头皮发紧。
哪怕只是轻轻晃一下头，都疼得揪心，再强势、再沉稳的人，也会被熬得脸色发白、浑身无力。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秉衡正在经受这样的痛苦，却还能若无其事地陪他开玩笑、哄他开心，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又气又急的情绪。
“你怎么……你……”
他也知道，这时候责怪陆秉衡逞强没有丝毫作用，于是最终，林疏墨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问道：“怎么头又疼了？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你现在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我没事。”陆秉衡的声音放得更柔，似乎在克制压制身体上的不适，“怪我，刚才没把话说清楚，害墨墨白白担心，我就一点疼，不严重，听见墨墨的声音，我已经好多了。”
“真的？”林疏墨依旧不放心，眉头紧紧蹙着，语气里满是怀疑，“你别骗我，偏头痛发作起来有多难受，我比谁都清楚。”
“我骗你做什么？”陆秉衡轻笑一声，“真那么严重的话，我哪有还有精力跟你说话，跟你开玩笑？我这儿还有医师候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就着一阵子，等熬过去就好了。”
林疏墨一只胳膊还套在外套里，另一只悬在外面，他握着手机走到床边坐下，“真没事吗？你别硬撑，也别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陆秉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真没事，不是已经洗完澡打算睡觉了吗？别管我，先睡吧，明天我一整天都没安排，到时候再去找你。”
林疏墨抿了抿唇，尽管心底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却也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轻应道：“知道了，那你也好好休息，别硬扛。晚安。”
“嗯，”陆秉衡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像是羽毛，轻轻落在林疏墨的耳畔，“墨墨也要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屏幕缓缓暗了下去，映出林疏墨微微蹙着的眉眼，他望着静止的通话界面，心底一片复杂，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陆秉衡那么有钱，偏头痛又是老毛病，他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妥帖的医师照看着？
他刚才到底在急什么？
他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片刻后轻轻扯出一抹涩笑，将没穿好的外套脱下放回衣柜，换上睡衣，拿起毛巾走向浴室。
浴室里还残存着些许雾气，地面也有些水迹，林疏墨把毛巾搭回架子，拿起抹布擦净台面积水，将散落的物件归置整齐，又擦干地上的水渍，才轻手轻脚回到房间。
他轻轻关了灯，房间瞬间被漆黑包裹，只剩窗外路灯投进的一丝微光。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立刻浮现出陆秉衡方才忍着疼痛跟他说笑的语气，随后是下午那会儿，他笑着，有些无赖的样子，朝自己索要彩头的模样。
紧跟着，温子然的话便清晰地冒了出来。
“那你呢，你怎么想？”
温子然的神色无比严肃。
林疏墨却一下子被他问愣住了，他原地坐了一会儿，感觉好像思考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温子然似乎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眼底一片复杂，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垂下视线，缓慢开口，道：“我知道，遇到陆秉衡这样的人，又对你这么认真，换做是谁，恐怕都很难忍住不动心。可是小墨，我们是朋友，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跟你说。”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你们说到底，不是一路人。他站得太高，身边的人和事，来来去去，于他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就算真的有什么变故，他也输得起，大不了回到原来的样子，难过一阵子就过去了。”
“可你不一样。”温子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和劝诫，“你守着林安堂，守着这条老街，你的一切都在这里，你输不起，一旦你真的动了心，放了全部的信任，到最后要是没能走到一起，你要面对的，可比现在难得多，小墨，凡事多三思，谨慎点，总没错。”
……
房间漆黑，窗外寂静无声，老巷的夜静得能听见风擦过窗沿的轻响，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越是安静，心底的杂乱就越分明，陆秉衡的温柔、温子然的提醒、身份的差距、未来的不确定，全都搅在一起，在黑暗里翻来覆去，缠得人心绪不宁。
林疏墨睁着眼，望着模糊一片的天花板，心底乱糟糟的，久久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