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把你关起来。”

“好。”

时牧吻得更凶了,还有点儿狠,扒()了宋溪谷的衣服,又不知从哪儿摸来一条领带,绑住宋溪谷的双腕压举过头顶,再无所顾惮地在他伶仃细长的脖颈咬出许多痕迹,红得深浅不一,像初春将开未开的桃花。

于是在霸道固执的蛮力下,宋溪谷根本挣扎不得。他听见时牧宛如粗粝磨砂的嗓音,说:“恨我……你恨我就会一辈子记得我。”

时牧完全失去理智了,他折着宋溪谷的腰,把他弄()得()很()疼,血滴在床单上,被两具湿汗()淋()漓的身躯抹开,尤为刺目。

宋溪谷提声惊叫,喊了一句疼,时牧听不见似的,他比被囚笼中横冲直撞的困兽还要失控。

以恨为名的铁链不仅锁住了时牧,也反噬向宋溪谷。

两人血淋淋地纠缠在一起,类比末日狂风。

宋溪谷的大脑于清明和混沌中反复不止,他昏昏然开口,拖着疲倦的尾调,说:“滚开……”

时牧说:“不!”

宋溪谷于是又止不住哭,“你混蛋!”

时牧慷慨承认:“我本来就是混蛋。”他的手指在羊脂白玉般的皮肤上巡游,宣告着某种主权。随后手掌贴着宋溪谷的脊背,轻而易举地将人托起,伏在自己肩头。还嫌不够,时牧把自己的睡衣披搭到了宋溪谷的肩。

然而抖晃两下,真丝睡衣就滑掉了。

宋溪谷半点力气也没有,让时牧颠得天地倒转,有点咬吐,又不想难堪的哭叫声被他听见,于是张嘴狠咬他肩。

肩膀没多少肉,宋溪谷感觉自己的牙好像钳进了坚硬骨骼,磕得生疼。温热的血液混杂咸涩的汗液堆积在口腔,最后兜不住了,由唇角溢出。

反抗不过,也无法像从前那般享受。

宋溪谷觉得自己正在进行一场被虐杀的仪式。

直到最后,时牧幽幽在他耳边说:“我以前想了很久该拿你怎么办。我想杀了宋万华之后就把你关起来,关在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你喜欢小岛吗?”

“我会在岛上建别墅,会有一个很大的后花园,再挖个池塘出来,养很多鱼,再养只猫。这次没人会抢走它。”时牧说:“小溪,我想除了自由,我什么都能给你。”

宋溪谷艰难曲折地瞪大眼睛,想现在给他一拳。

“你想个屁!”他撑着最后半口力气骂:“信不信我一头撞死在你床上。”

时牧信的,所以他闭嘴了。

宋溪谷最后晕过去之前,时牧给他喂药。宋溪谷抗拒,舌尖用力往外顶,迷迷糊糊说:“不吃,拿走。”

“乖,”时牧柔情脉脉地凝视宋溪谷,抚摸着他的鬓发:“药物代谢不干净,你还会难受。”

宋溪谷在半睡半醒间还不忘讥笑。

现在这个关心,早干嘛去了?

“我没有吃赵姨下的药,”宋溪谷有些委屈地说:“你们都当我傻……”

时牧了然,俯身吻宋溪谷殷红发烫的眼梢,低声说:“你不傻。”

宋溪谷醒来已是隔天下午,快6点了,以往这时候,赵姨总会做了晚饭来敲门,不管宋溪谷睡得多晚,她都会以长辈的姿态擅自叫醒他。今天倒是安静,热腾腾的饭菜气味也没有闻到,看来确实被麻烦事惹得分身乏术。

宋溪谷冷笑,自己只是使点手段,让赵姨的儿子从一口气变成半口气继续吊着,时牧倒好,干脆弄死拉到。

小香阁的真相铺开后,宋溪谷知道恐怕赵姨也活不了多久。

宋溪谷那处伤了,走路艰难,于是就站在床边,膝窝挨着床沿,对着全身镜照看很久。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解开睡衣纽扣,他对手腕红痕视而不见。

宋溪谷浓密的眼睫为不可察地颤,轻柔的目光从眼梢缓缓下探,经过面颊、脖颈、胸膛,最后定格在小腹,于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好像跟以往每一次并没有不同,却又存在奇妙的差异。

比如他身体清爽,应该是结束后被时牧洗干净了。

再比如,他身上有衣服了,不是自己的。

宋溪谷蹙眉低头,仔细观摩这真丝睡衣。尺寸偏大,罩在身上显得整个人愈发清瘦无骨。

时牧什么意思?宋溪谷懒得深究。然而越不要想,思绪就越会在怪圈里徘徊。宋溪谷心口忽然漾起微妙波澜,好像他们脱离了从前彼此泄()欲的表象,自己成了他的伴侣,被珍视起来。

宋溪谷的幻想戛然而止,他被自己吓了一跳,晃晃脑子,唾弃道:“清醒点吧,别发疯了。”

也别再犯贱了。

宋溪谷这样忠告自己。

宋溪谷很多天没出门,也不见人,日子提心吊胆过,不知不觉就要到除夕了。鹿港庄园每年除夕都有年夜饭。

早上宋溪谷收到宋沁云的短信,请他务必准时到。

自上次摊牌后,宋沁云和宋溪谷之间非必要不联系,真到需要联系的时候也疏离客气。宋溪谷通过各种渠道得知,宋沁云的云海科技最近不好过,很多项目被卡着推进不下去,尤其新能源项目,因数据异常造成的事故越来越多,属实是屁股越擦越脏。

宋大小姐主动脱离自己的父亲,再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其实本身不合常理。并且似乎关于对晟天集团及其相关产业的围剿,正在悄然发生——集团近期股票堪比赌徒组队跳楼。

当宋溪谷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忽然想起杜礼讲的故事。

网络上当年的信息寥寥无几,有的也只是些论坛网民的谈论,无官方证实,唯一红头通报,也只是言简意赅的几句话——发现传染病,已成功控制其传播,民众不必恐慌。

起因、经过,全都没有,连接过程也模棱两可。

于是宋溪谷只能以杜礼的回忆为基准,再结合论坛添油加醋的细节,晒别真假信息,最后拼凑出一个相对完整、合理的故事。

阅山生物科技前生的实验室研制某种疫苗,好巧不巧,该类型传染病小范围爆发。政府那边,好像专门有人踩点通报传达似的,反应速度极快,启动应急预案,一个星期后,疫苗问世。

研发实验室署名赫然是“晟天生物”。

宋溪谷的手指悬在鼠标滚轮上迟迟不动,他的呼吸有点儿沉,吐息时洇开的温度滚烫。

宋万华当年干缺德事儿一点不背人,是他太狂妄了,还是时间紧急来不及完善细节?

无法探究,总之他成功了。

不论对政府还是对社会而言,结果最重要,所以没人在意因疫苗而终生残疾的试验品,对外公布的内容更不会提及。只有论坛不知真假的几句,也被淹没在庞大的数据里无人问津。

宋溪谷顺着时间线查到,当年宋万华成立晟天集团不过五年,正是高速发展期。但宋万华的自傲,他的为人处世和手段太过激进,惹得许多人不满。那时集团正好有个重点项目出现纰漏,好像是某艘国际货船上被举报有违禁品,一时舆论哗然,所有人都盯着,晟天集团昙花一现,有要倒台的趋势。

后续有关部门成立调查小组,只不过调查还未正式开始,传染病的事端先发生了。宋万华带领晟天生物力挽狂澜,消息一出,口碑立即反转,调查违禁品的事也不了了之。从此,宋万华被保驾护航,一路登顶财富和权利顶峰,更加目中无人。

原本以为宋万华会把更多精力投入到生物制药领域,不仅赚钱还赚声望。可是没想到,晟天生物在那之后销声匿迹了,退出市场后更名改姓,不参与项目,也查不到踪迹。

然而从去年开始,宋万华不知怎么的又把它提溜出来,专门洽谈了两个项目,却先后被阅山生物截胡。

集团因违禁品陷入舆论风波,实验室同时蹦跶进了民众视野,下一步会干什么?

这套剧本过于熟悉,宋溪谷心惊胆颤地摸索下来,沁出一身冷汗。随后他又查阅了大批新闻和资料,结局悲怆。

被窃取成果的实验团队第一时间对疫苗发出质疑,团队负责人质问晟天生物是否了解其中关窍?为何罔顾人伦投入使用?!

当所有的诉求被无视后,团队不得已采用其他方法,势要真相将公诸于世。

最后,实验团队包括负责人在内的五人,前后遭遇意外身亡。

时归怀要更惨些,全家几乎被灭门,仅剩一双儿女被不计前嫌的宋万华领养。

后来妹妹也死了。

宋溪谷凝视着屏幕里跟时牧有八分相似的男人。

时归怀——

宋溪谷见这个人,在时牧的公寓,主卧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张扣倒起来的全家福。上一世宋溪谷莽撞闯入,感到好奇,将相框扶正,就是这张面孔,戴着无框眼睛,嘴角噙笑,温雅和煦,浑身透着学着气息,像时牧,又不像时牧。他腿上坐着一个洋娃娃似的女孩儿,身边是和静的妻子和一个臭脸儿子,但不破坏画面美感。

总之从头到尾是宋溪谷羡慕不来的家和温情。

这样一个人,被宋万华杀了,这样好的一个家,被宋万华捅散了。

宋万华该死。

宋溪谷关了电脑,疲惫地靠向椅背,轻轻一转,面前落地窗。

风雨如晦,窗外的雨珠拍打玻璃,急急地汇成无数水流,从高楼顶端浇向地面。

宋溪谷松不开眉心凝重的怅然。

上一世直到自己死,宋万华都活得好好的。

这辈子呢,会如愿吗?

除夕回鹿港庄园,时间还早,暂时只有小辈在。宋沁云虚虚地挨着时牧,偶尔说两句话,神情都浅淡,彼此揣着明白装心眼,维持表面平和罢了。

宋沁云的助理还是翁羽,比之前更阴沉了。他比二位当事人警惕,手背在身后,不知藏了什么。

宋溪谷推门而入,破坏了诡异的氛围,所有人都看向他,眼底情绪各异。

宋沁云的眼睛不对焦,呆呆地飘荡在空中,说:“哥哥?”

“嗯。”声音很轻,算是应了。

宋溪谷精神状态不好,跟他半个月前离开庄园时的状态差不多,打着哈欠,好像随时都要睡着。于是他挨着沙发角落坐下,支着脑袋昏昏沉沉,眼睛都没有睁开。

时牧的眼睛紧随宋溪谷,这直白放肆的架势,好像不管宋万华在不在,他都懒得再披质子的皮了。

宋溪谷让这道视线灼得火烫,但不至于烧穿,所以置之不理。那天之后他们没见面,记忆却总忍不住溯回,时牧要将自己关在岛上的措辞无比恳切,宋溪谷一边骂他疯癫害人,一边又讲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

宋溪谷眼睫颤颤,心跳狂肆,无端又烦躁起来。

宋沁云还在说,声音远得好像隔着重山。宋溪谷突然闻到茉莉花茶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他眼睛掀起一条缝,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茶盏,往他眼皮地下凑。

“喝茶吗?”时牧说:“润喉。”

宋溪谷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时牧的脸上,冷冷回绝:“多谢,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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