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冰冷的体温

周括横抱着浑身不停发颤的沈岁宁,脚步又急又稳,宽大的手掌牢牢扣着他的后背与腿弯,把人严严实实地裹在那条厚重的羊绒毯里。

摄影师满心愧疚地追上来,刚要开口说几句抱歉与感谢,却被周括一个冷沉至极的眼神拦在原地。他此刻没有心情应付场面,只冷冷丢下一句“后续对接找我助理”,便快步离开,心里全在担心在怀里冻得近乎失去血色的人身上。

冰块的冷冽还缠在沈岁宁衣料间,寒意早已不是表面,而是一点点渗进了骨头里。他整个人软瘫在周括怀中,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颈侧,下意识地汲取久违的暖意。手脚冰凉得像两块浸了雪的玉,指尖泛着青白,浑身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抖,连带着牙齿都在轻轻打颤,细碎的颤音从喉咙里漏出来,自己都压不住。

原本清澈的眼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视线有些发虚,头一阵阵发沉,胸口也因为受寒而微微发闷。可他全程没有哼一声,只是死死抓着周括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像一只冻坏了却还强撑着不肯示弱的小猫。

“别怕,马上上车,很快就不冷了。”周括低头,温热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落在他冰凉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自责,“是我不好,我应该再强硬一点,不该由着你逞强,是我没护住你。”

他一路快步穿过拍摄基地的走廊,刻意避开通风口,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掉所有流动的冷风。直到拉开保姆车门,一股提前开好的暖气扑面而来,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把沈岁宁放在座椅上,却依旧不肯松手,直接连人带毯一起搂进怀里,反手甩上车门。

“姜茶,快。”周括声音发紧。

助理早已把温在恒温杯里的红糖姜茶递过来。周括先用自己的下唇试了水温,不烫不呛,才一手托着沈岁宁的后颈,慢慢把他扶起来一点,一勺一勺喂到他唇边。

“慢慢喝,不着急……先把胸口暖过来。”

沈岁宁嘴唇冻得有些发木,乖乖张口,温热的姜茶滑过喉咙,一股微辣的暖意缓缓沉进胃里,一点点往四肢百骸蔓延。他靠在周括肩上,睫毛轻轻颤动,冻得发白的唇微微抿着,浑身的颤抖稍稍缓了一些,却依旧止不住地发冷。

周括一只手牢牢抱着他,另一只手伸进毯子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用力而轻柔地揉搓,一遍又一遍帮他活血回暖。从后背到腰侧,再到手臂、手腕、指尖,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可触到沈岁宁的皮肤时,依旧一片冰凉。

“还冷不冷?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难受?”他连珠炮似的低声问,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心跳快而弱,让他心口一阵阵发紧,“再忍一会儿,马上到家,回家给你放热水澡,泡久一点,把寒气全都逼出来。”

车厢里安静得只有沈岁宁细微的颤息和周括放轻的呼吸。他全程没有松开过怀中人,时不时低头吻一吻他的眉心、鼻尖,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着他。沈岁宁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发虚的身体渐渐有了一点依附,头晕的感觉也慢慢淡了下去。

他抬起冻得发僵的手,轻轻碰了碰周括紧紧皱着的眉,声音虚弱又软:“我真的没事的……不怪你。”

明明是他自己犟着要拍完,可这个人却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周括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他冰凉的指尖,眼底满是疼惜:“宝贝,我是护着你的人,不是看着你受冻的人。以后不管什么拍摄、什么工作,都没有你重要,再不准这么拿自己硬扛,听到没有?”

沈岁宁轻轻“嗯”了一声,乖乖点头,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周括怕室外晚风再吹到他,干脆解开自己的外套,把沈岁宁连人带毯一起裹进自己怀里,牢牢护在胸前,快步走进楼道。电梯一路上行,他都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低声安抚。

一进门,全屋地暖的热气瞬间包裹过来。周括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抱着他进浴室,放水、调温,反复用手腕试了好几次水温,直到确认水温刚好温热不刺激,才小心地把沈岁宁放进浴缸。

热水一裹住全身,沈岁宁终于轻轻舒出一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冻得发僵的肌肉慢慢软化,寒意顺着毛孔一点点往外散,脸颊终于缓缓透出一点浅淡的血色,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

周括守在浴室门口,半步都不肯离开,时不时轻声问:“水凉不凉?要不要再加一点?头晕不晕?”

直到沈岁宁泡得身子发软、面色彻底回暖,他才拿过最柔软的浴巾,把人从浴缸里抱出来,细细擦干他的头发、后背、手臂、脚踝,每一处都擦得温热干燥,才给他换上宽松柔软的加厚家居服,抱回卧室。

床上早已提前开了电热毯,被窝暖烘烘的,一躺进去就像陷进一团暖意里。

周括又端来熬得浓稠的红糖姜汤,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喝完,才自己脱了外套上床,从身后轻轻把他圈进怀里,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用自己浑身的温度裹着他。手掌依旧不放心地贴在他小腹上,轻轻摩挲着,帮他稳住体温。

沈岁宁窝在他怀里,浑身暖得发困,之前的冰寒与疲惫全都被这股温柔的暖意冲散。他蹭了蹭枕头,声音软糯得像刚睡醒一样:“有你在……一点都不冷了。”

周括低头,在他泛红的眼尾轻轻一吻,手臂又收得紧了些。

“以后我都这样抱着你,不让你再冻一下,不让你再硬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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