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烧去医院

后半夜,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周括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一探沈岁宁的额头,看他没有发热,才稍稍放下心。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怀里的人忽然轻轻一颤,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周括瞬间感觉不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刚才明明已经退下去的温度,现在却烫得吓人。

“宁宁?”他压低声音唤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床头小灯。

昏黄灯光下,沈岁宁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泛白,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冷,是高烧烧得浑身发虚、控制不住地颤。他意识已经模糊,半睁着眼,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低喃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真切,只透着一股难受。

周括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伸手摸他脖子、后背,全是滚烫的温度。

耳温枪滴地一声响,39.8℃。

高烧。

周括心口一紧,瞬间慌了神。他知道沈岁宁体质弱,却没料到寒气入体后会烧得这么凶。之前物理降温压下去的只是表面,内里的寒气彻底翻了上来,硬生生把人拖进高烧里。

“别怕,我们去医院,马上就不难受了。”周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不敢耽搁,迅速起身,拿过最厚的羽绒服把沈岁宁里三层外三层裹严实,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张通红发烫的小脸。怕他路上吹风,周括直接把人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牢牢挡住风口,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轻手轻脚却脚步飞快地出了门。

电梯下行,深夜空无一人。

沈岁宁软在他怀里,浑身烫得像火,却又控制不住地发寒发抖,手臂无意识地紧紧勾着周括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细碎的哼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快到了,马上到医院,医生一看就好了。”周括一遍一遍低声哄他,脚步不停。

地下车库里,车子早已预热。周括把沈岁宁稳稳放在副驾,扣好安全带,又把暖风口对准他,却不敢开太烫,怕加重他的燥热。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却迅速地往医院驶去,连红灯都尽量小心快过,全程目光时不时瞟向副驾烧得昏沉的人,心一直悬在半空。

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急诊亮着冷白的灯。

周括抱着沈岁宁一路直奔急诊儿科……不,是内科急诊。护士一看他脸色惨白、浑身滚烫,立刻安排先量体温、测心率。

体温表显示40.1℃。

“高烧惊厥前兆,先降温,抽血看看炎症指标。”医生语气干脆。

护士过来准备物理降温、扎针抽血。沈岁宁烧得迷糊,却本能地怕疼,手腕轻轻往回缩,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哆嗦了一下,小声喊:“……周括。”

“我在。”周括立刻握住他另一只手,掌心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俯身贴在他耳边,“不怕,就一下,不疼的,我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他高大的身子半挡在床边,把沈岁宁护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稳住他发抖的身体。针头扎进血管时,沈岁宁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却没哭,只是死死抓着周括的手,指节用力泛白。

周括心口像被揪了一下,低头在他汗湿的额角轻轻一吻,声音哑得厉害:“乖,马上就好。”

抽血、皮试、挂水,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蒙蒙发亮。

沈岁宁半睡半醒地躺在急诊观察床上,手背扎着留置针,药水一滴滴往下落。退烧药渐渐起效,他浑身慢慢冒出一层薄汗,潮红褪去,体温一点点往下走,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依旧虚弱,眼睛半睁,目光黏在周括身上,一刻都不肯移开。

周括全程守在床边,椅子都没坐踏实,一会儿帮他擦汗,一会儿试他额头温度,一会儿调整输液速度,一会儿又用棉签沾着温水,轻轻润他干裂的嘴唇。

一夜未睡,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平日里利落沉稳的模样此刻只剩满身疲惫,可看向沈岁宁的眼神,依旧温柔得一塌糊涂。

“还难不难受?”周括轻声问。

沈岁宁轻轻摇头,声音又轻又哑:“……不烧了。”

“嗯,不烧了。”周括握住他没打针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等挂完水,我们就回家,好好睡一觉,我一直陪着你。”

窗外天色渐亮,急诊室的冷白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冲淡不了半分暖意。

这场突如其来的深夜高烧,让周括更加笃定,往后无论什么工作、什么理由,他都不会再让沈岁宁受一点可能伤害身体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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