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他豪掷一百五十万

江曜池站了起来。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知何时被掐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起身的身影。

他手里,正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了他半张英俊的脸。

盖子落回,火苗熄灭。

不过两秒,又是一声“咔哒”,火光再次亮起。

那开开合合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江、江少,抱歉惊扰您了,这点小事我马上处理好,绝不坏了您的兴致。”

经理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凑到他跟前,谄笑。

江曜池没搭理他,撩起眼皮,看向不远处的裴清让。

裴清让正安静垂着眼,感受到目光,抬起头。

不过,他只看了江曜池一眼,便平静地收回,重新落回地面。

像是众人对这个男人的谄媚与敬畏,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江曜池盯着那张冷淡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指尖一弹,“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

一旁的王胖子早等得不耐烦,见江曜池只是看戏,并没要插手的意思,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搓着手上前,一把搂住裴清让的肩膀。

“走,现在就跟哥哥走......跟了哥哥,保证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放开我!”

裴清让挣扎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气红了,衬着冷白的脸,格外鲜活。

王胖子盯着他,眼睛都直了。

“由不得你,今天老子一定要办了你!”

江曜池斜睨了一眼,王胖子臃肿油腻,裴清让清隽出尘,两人站在一起,简直糟蹋。

“王胖子,”

江曜池语气轻慢开口。

“一件破衬衫,穿你身上都糟蹋了牌子,也好意思喊八万?这酒......”

他瞥了眼地上的碎片。

“标价撑死一万八,你当谁不识货?”

王胖子脸一阵青一阵红:“江少,我……”

江曜池没理他,转向经理,下巴微扬。

“他今天第一天上班,工资结算了没?”

经理一愣,连忙回答。

“还、还没有,江少。”

“行。”

江曜池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一百五十万,转过去了。其中二十万,赔你们的酒。剩下的......”

他扫过王胖子。

“够买他十件‘八万’的衬衫,外加给他压压惊了。多了的,就当给今晚在场的各位……助助兴。”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扔出去的不是一百五十万,而是十五块。

经理目瞪口呆。

王胖子也哑火了。

他敢跟经理叫板,敢欺负一个侍者,却绝对不敢跟江曜池硬碰硬。

S市江家的名头,谁人不知。

江曜池作为江家最受宠爱的小儿子,更是没人敢惹他不高兴。

“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曜池对王胖子挥了挥手。

王胖子瞟了裴清让一眼,有些不甘心到手的美人飞了。

但江曜池发话了,他也只得灰溜溜离开。

解决了王胖子,江曜池让其他人该怎么玩怎么玩,别扫兴。

包间里音乐再次响起,江曜池坐回了沙发,姿态比之前更慵懒,指尖转着那枚限量打火机。

身边的男孩贴了上来,软着嗓子蹭他胳膊。

“池少,您好厉害,王少在您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胖子在圈子里也还算有点脸面,今天却被江曜池几句话怼得抬不起头。

男孩越觉得不能失了这座大靠山,卯足了劲想要讨江曜池欢心,手还不安分想去勾江曜池的手指。

江曜池无动于衷,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站在门口的裴清让身上。

经理是个十足有眼色的,见此,一溜烟跑到裴清让身边,不由分说把他拽到江曜池面前。

裴清让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眉头微蹙,却没挣扎。

经理把人推到江曜池面前,脸上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

“江少,这是裴清让。您看今天这事多亏了您解围,不然这小子可就麻烦了!我让他给您倒杯酒,谢谢江少的帮助?”

江曜池没说话,算是默认。

经理立刻眉开眼笑给裴清让使眼色,要他懂点事。

可裴清让却像是没看见,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经理急了,伸手碰了碰裴清让的手臂,压低声音呵斥。

“裴清让,别不知好歹!要不是江少爷,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五十万,把你卖了都赔不起!知恩图报懂不懂?赶紧的!”

听到这话,裴清让终于有了点反应,纤长的睫毛动了动。

“快,给江少倒酒。”经理催促。

裴清让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江曜池面前的空杯斟了半杯酒。

随后,他放下酒瓶,声音清清淡淡的。

“......谢谢江少。”

江曜池没应。

他歪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懒洋洋托着半边脸。

目光在裴清让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茶几上那半杯酒上。

“你就这样倒酒?”

这话里的暗示,傻子都听得懂。

经理又立刻碰了碰裴清让,意思是赶紧把杯子端起来,递到江少面前。

裴清让垂着头,没动。

经理真是要被这榆木脑袋气死了,只好凑近他耳边,再次警告。

“这份工作你不想要了?我记得你很缺钱,别不识好歹。”

裴清让呼吸明显粗重了些,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反复几次之后,他还是妥协。

弯腰端起那杯红酒,躬身双手递到江曜池面前。

“江少,请用。”

“再近一点。”

裴清让疑惑抬头看他。

江曜池微笑望着他。

裴清让抿了抿唇,只得向前一步,裤腿差点碰到江曜池膝盖。

距离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昂贵的古龙香水。

他稳了稳心神,弯下腰,将酒杯几乎是举到与江曜池唇边平行的位置。

江曜池这才像是满意了。

他没有去接那杯酒,而是就着裴清让的手,微微倾身,就着杯沿,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裴清让脸上。

近距离看,这张脸更好看了。

皮肤好得几乎看不见毛孔,五官精致得像匠人一刀刀刻出来的艺术品。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根部细微的颤抖,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与包厢里甜腻的香味截然不同。

咽下酒,他仰头对上江曜池的视线,缓缓吐出。

“酒不错。”

裴清让脸色一变。

他垂着眼,耳根却慢慢烧了起来。

江曜池旁边依偎着的男孩咬住了下唇,嫉恨地瞪着裴清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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