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如何饲(瑟)养(诱)师父

叶恒没有父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妖。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跟在师父的身边。

师父是个很好的人……不只是他这么觉得,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看法。

叶恒早慧,所以他也能记得一些从前的事情。

师父在带着他刚来到清溪村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样。

那几条溪流都快干涸了,村民们每天都是愁眉苦脸的,并且那段时间,附近山中也经常发生山火,甚至还有妖兽下山食人。

师父不知道做了什么,溪流恢复了,山火也没有再出现过,那些吃过人的妖兽也被师父炖了……

没错就是炖了。

不过不是在清溪村,是在距离这里挺远的上一个村子,在那儿师父暴露了实力,其他人对他们都小心翼翼的……

准确来说,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但每一次暴露实力,师父都会带他换个地方住。

也就是在清溪村这儿,只有他知道师父悄悄做了多少事。

……说来也怪,师父每次急匆匆地带着他离开,好像都不只是因为暴露实力后周围人骤然改变的态度,反而好像是为了躲避什么人一样。

难道是仇家?

此时叶恒正蹲在一锅咕嘟作响的白汤旁,他们居住的院子被布置了阵法隔绝内外,香味传不出去,在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完全没有其他人嘴馋的困扰(?)

锅里炖着的是一只吃过人的妖兽,是昨天夜里师父进山抓到的,那妖兽已经有了筑基修为,分给凡人的话他们也消化不了,于是也就只能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也不吃饭……他只是偶尔喝些茶水,叶恒不理解,他觉得就算修士可以辟谷,但是他炖的妖兽已经越来越好吃了!

柴火是晒干的松木,烧起来带着清冽的松香,混着锅里的味道,一点也不腥,反倒醇厚得让人咽口水。

筑基期妖兽叶恒自己处理不了,而师父处理妖兽的手法干净无比,皮毛筋骨利落剥离,只留下最嫩的精肉与软筋,切成大小均匀的块。

他再把这些肉块在沸水里焯过一遍,撇去浮沫,再重新入锅,注入山涧清泉水,等煮沸了再加入配菜……

铜锅边缘慢慢冒起细小的水泡,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成连续不断的咕嘟声,汤汁从清澈慢慢熬成奶白,继而变成了微微泛着浅金的浓色,油花细细碎碎浮在表面,晶莹透亮。

叶恒蹲在旁边,小脸蛋被火光映得通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

他现在也只敢盯着锅。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醉人的橘红,晚风穿过院角的竹篱,带着温热的湿意轻轻拂过。

盛夏就是这样,哪怕已经入夜了,哪怕起风了,空气也依然是闷热的。

师父在外人面前永远是端方自持的叶先生,衣袍裹得严丝合缝,衣领紧扣,从不会有半分逾矩的松懈。

可只有在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他的师父会放松下来,露出从不让外人窥见的模样。

就像此刻,他随手褪去了那件素色的外袍,只单穿一件薄软的月白色里衣。

本应严谨系好的衣领,松松垮垮地散开了一些,斜斜敞着一小片肌肤,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往下……是浅浅凹陷,是弧度精致的锁骨……

明明什么都没露,却让人不断浮想联翩…

傍晚的霞光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额前碎发被晚风轻轻撩动,他正垂眸看书,纤长浓密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突然间,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这边,叶恒慌忙低下头,继续注视着面前还在冒泡的锅。

叶恒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就是想要再抬起头、转过脸……再看一眼……就一眼!

他终究还是悄悄转头看了过去,却对上了一双映着跳动的灶火的眼睛。

他的师父在温柔地注视着他……那温柔之中,藏着几分不真切的朦胧,叶恒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突然注意到,师父唇色是淡粉的软,看上去……好柔软?

叶恒再次慌忙移开目光。

但是脚步声却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叶尘走到了他的身边,叶恒的心跳更快。

叶尘却没有说他什么,只是轻轻拨弄了几下灶火。

“快好了,注意着点……别在这个时候走神。”

叶恒愣愣地点头。

他视线中看到的是……

薄软的里衣贴在身上,袖口被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手腕,骨节分明,抬手拨火、调汤的动作慢而轻,而这样的动作,莫名的让他觉得有些暧昧。

叶恒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蹲在灶边,脸被火光烤得通红……应该是因为火光吧?

但是他却只觉得自己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心脏也在咚咚的狂跳。

他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浓汤,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师父身上飘,明明不敢看,又偏偏舍不得挪开。

不敢明目张胆地望,叶恒只能飞快偷瞄一眼——只一眼,便浑身发烫,慌忙低下头。

他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燥热感。

明明是最亲近的师父,可此刻的师父,好看得太过晃眼,太过……勾人……

叶恒把脸埋得极低,黑发散下来遮住泛红的耳尖,心里乱糟糟的一片。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看着师父独处时的模样,自己会心跳得这么快,会觉得害羞?

但却又控制不住地想去看。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

汤盛在粗瓷大碗里,纯白的色泽之上微微泛着金色,香气裹着热气扑在脸上,汤还很烫,叶恒捧着碗,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叶尘就坐在他身侧的木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的唇角带着一丝浅淡的弧度,对叶恒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

——叶恒刚才干了什么,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化神修士的感知便已是敏锐无比,叶尘现在的境界更是在化神之上,就算他没有刻意进行感知,方圆万里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纤毫毕现地落在他的神念之中。

山间草木抽芽,溪底游鱼摆尾,远处清溪村村民归家关门,犬吠声声,甚至天边流云移动、风过竹林的细微声响,无一不清晰可闻。

叶恒的那点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叶尘就是故意的。

他本身就是元神之体,又怎么会感觉到热呢?

褪掉外袍、松开衣领、挽起袖口……这一切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主人天热纳凉的随意。

可只有叶尘自己知道,他现在对每一个动作、露出的肌肤……全都是他刻意为之。

少年偷偷看他时的紧张、慌忙移开目光时的窘迫、耳尖泛红时的慌乱、心跳加速时的无措……一丝一毫,全都清晰地落在他的感知里。

看着他一点点被他牵动心神,为他脸红,为他心慌,为他移不开目光,一种隐秘而满足的情绪,在他心底缓缓漾开……

是他先招惹他的,没道理暂时失忆了就不喜欢他了。

叶恒……随月恒现在的这种心态,叶尘觉得好玩极了。

他在等他的徒儿忍不住。

他会配合的。

………………

深夜,叶恒躺在硬板床上,他睁着眼睛,半点睡意都没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清浅的白。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房间师父平稳轻缓的呼吸声,隔着一道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然后就缠绕在叶恒的耳边了。

白天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眼前回放……

傍晚霞光里,师父松垮的衣领,露出来的一截白皙脖颈,精致的锁骨。

挽到肘部的袖口下,那截清瘦白皙的手腕。

还有垂眸时纤长的眼睫,浅茶色瞳孔里映着的灶火,以及……那看上去格外柔软的淡粉唇瓣。

叶恒的呼吸变得粗重。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似的。

他把脸埋进薄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耳尖又不受控制地发烫。

……可是他不该想这些的。

那是他的师父,是从小把他带大、护他周全的人啊!

可他控制不住。

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声音吵得他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师父温柔注视他的眼神,一会儿是师父低声叮嘱他别走神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师父抬手拨火时,那让他心慌意乱的暧昧弧度……

叶恒悄悄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自己缩成一团。

师父一定什么都知道吧……

以师父那样深不可测的修为,他心跳快一点,呼吸乱一点,恐怕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自己白日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全都被师父看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这里,叶恒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出来。

太丢人了。

可奇怪的是,丢人的同时,心底深处又悄悄冒起一丝让他感觉有些心慌的甜蜜的感觉。

师父只在他面前这样啊……

在外人面前,叶尘永远是端方严谨的叶先生,只在他面前褪去外袍,松开衣襟,露出那样散漫又好看的模样。

是……只给他一个人看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恒的心跳就又快了几分。

他轻轻咬住下唇,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

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师父的样子心跳加速,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为什么会一边害羞,一边又忍不住去回想。

他只是……很喜欢。

很喜欢只有他们两个人时的师父。

很喜欢师父看他时,那种温柔得能把人融化的眼神。

很喜欢师父所有不为人知的、只属于他的一面。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应该是师父翻了个身。

叶恒立刻屏住呼吸,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心思都藏起来,不让隔壁那人察觉。

这一夜,少年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今日修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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