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十分钟后。

塔莎和刚认识的新手女记者朱迪绕了几圈也没有看到人影,她一头雾水地拉着朱迪又像忙头苍蝇一样钻了几个刚刚已经检查过的房间。

这是怎么了?

大家都凭空消失了?

塔莎这正不明所以疑惑着,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摩挲摩挲。她一激灵,转头看去,朱迪正一瞬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扇门。

“怎么—”塔莎也顺着看过去。

那里闪过一个鬼鬼祟祟飘过的黑色衣角。

几乎是立刻,塔莎给身旁的朱迪递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同时随手在柜子上拿了个重物,蹑手蹑脚地也跟着去了那个房间。

两个人同步抵达房间门口,轻轻指着门悄悄推开。

透过一个门缝,塔莎一秒对上了从黑洞洞的书柜密道走出半个身子的少女。她衣衫凌乱,脸颊泛着不寻常的粉红,步伐也轻飘飘的。

塔莎脸色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胸口燃起的怒火让她用稍重一些的力道推开门。与此同时,“咔擦”一声在她前方响起,塔莎冷眼瞥去。

一个脖子上挂了照像机的猥琐男人正笑眯眯地咧着血口大嘴捧着自己的相机一张接一张地拍。

“恶心。”塔莎恶狠狠地朝他骂了一句,“把照片删掉。”

那男人侧过身冷漠地上下瞟了她一眼,像是审视她对自己能造成什么程度的威胁似的。很快,他大概是判断出塔莎无法威胁到他,于是他哼一声,亮出刀片,“滚,别打扰我。”

塔莎正想上点手段,没想到耳边划过“欻”的风声,再转眼看去,那男人被一花瓶打倒在地。

只可惜没伤到要害,塔莎起了上前补刀的心思。

“那个人交给我就好了。”朱迪冲她狡黠地眨了眨左眼,她指了指胸前的照相机,“我懂怎么拿出胶卷。”

塔莎又看过去,观察了一下那个照相机的外观,确实是自己没使用过的款式。

“好,”塔莎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书柜前,把密道的那一面完全打开,然后快速脱下身上的外套,罩在女生身上,包得严严实实的。

无力的女孩顺势靠在她的肩膀。

“你能带我回家吗?”

塔莎一边往密道里面看一边柔声回应她。

“变——态——”朱迪那边忍无可忍地大骂出口,并狠狠地随手拿了个东西砸在了那男人身上。

塔莎被她狂野的举动惊讶地愣了愣,但很快就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做得好。”

把手上的女孩扶到沙发边上坐着以后,她又陆陆续续地扶出了几个女孩。

“你们怎么被关在书柜里面了,其他人呢?”这里面的女孩人数明显不对,塔莎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找了个看起来思绪最清晰的问。

那女孩也不知道,只能垂眉耷眼地摇摇头。

朱迪那边把胶卷递了过来。

塔莎仔仔细细地看过之后,一秒也不耽误,立刻去壁炉旁边打火烧了胶卷。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朱迪也没处理过这样的事,只能绕过一群神志不清的女孩们,小跑到塔莎身边焦虑地问,“人数太多了,万一我们都被抓到了。”

“不会的,待会塞巴斯蒂安他们就赶过来了。”塔莎一手抱着右臂,另一手拿着长夹子摆弄那些灰烬,身旁朱迪疑惑地睁大眼睛凑到她跟前,她才失笑地解释了一下,“我朋友,他叫塞巴斯蒂安。”

“不过目前还是只能靠自己啦。”她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湿一些手帕,给她们擦擦脸清醒一下。”

朱迪:“有道理。”

幸好两人身上都有随身携带着柔软的丝质手帕,就近找了洗手间,打湿水,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才给几个女孩们擦了脸。

她们缓了一会儿神,很快就清醒不少了。

塔莎再问了刚刚问过的问题,“其他人呢?被藏到哪里去了?”

“好像,”紧紧揪着被子发抖的女孩怯怯地出声,“我隐隐约约看见她们也被关在某一间房间里。”

“你慢慢回忆一下。”塔莎坐到她的身边,恳切地睁着大眼注视着她。

“我想先离开……可以带我我们走吗?”她眼圈泛着红色,难受地抽噎着求她,“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朱迪站在塔莎身旁,也赞同地说:“已经有一个记者能找到这里来,说明这里肯定不止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记者。要想大家不被拍到,我们只能尽早离开。”

“对对对,我……”女孩们抽泣的声音像是传染开了,一个接着一个楚楚可怜地啼哭起来。

塔莎有些为难,她认真地向大家说明情况。

“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又没有马车,大家出去很可能没回到家就被冻成雪人了。更何况,我还是想把所有人都找到再一起离开。”她移开视线,避开女孩们泛红的眼睛,“我知道大家很疲惫,但,我们再等待一下好吗?”

说完,她站起身,交代朱迪在这里照顾女孩们,自己再出去找找其他人的踪迹。

“注意安全。”



另一边。

洛克子爵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假模假式地逛了一圈整个城堡。

他们早就把所有可能对自己名誉造成威胁的因素藏的严严实实了,现在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人们侃侃而谈,说得还挺像一回事的。

只不过,对洛克来说,角落慢悠悠闲逛的这个陌生男人始终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一边像导游一样对着大家介绍各种用具,艺术品的来历,价值,一边频频用余光瞥向爱登。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你们所猜测的那些不堪的东西。我们只不过是邀请几个好友相聚在这里,聊天品酒。顺带赏画罢了。”

最后,带着众人顺利绕了一圈的洛克子爵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抬手擦了擦额角大颗大颗下滴的汗珠。

“既然看完了,不如,我带你们出去?”他如释重负地说。

只是余光范围内没再看到爱登。

他心里有些焦急。

该死的。

那个男人跑哪里去了?

“呃,先……”

“呀呀呀!!!”

看不见的某个方位,突然传来那个陌生男人恶心甜腻的叫声,与此同时还有重重木板拍下的声音。

他心尖一颤。因为对这里其实并不是完全的熟悉,刚刚走马观花似的带着这些人走一圈,他心里也在打着鼓。

也不知道那人掌握了什么把柄,一路上胸有成竹地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感到厌烦。

他的声音吸引了一群本来已经折返回去的人们。

洛克本来一路上就提心吊胆的,现在更是怕被牵扯出些什么麻烦的事情。心慌之下,他不自觉地就不断把目光停在伯明翰警长的身上,希望他能看在自己父亲,自己显赫的家族的背景之下,为他做点什么事。

意料之中的,他什么也没做,微微偏头派人往人群涌去的那边走。

他咬咬牙,知道现在没有人能帮自己了,只能见招拆招了。

他是最后一个赶到爱登所在的那个房间的。

那是个杂物间,刚刚带人参观的时候只简简单单地带过了一下。

至于里面有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剥洋葱似的拨开拥挤的人群,一个被掀开了木板的密道赫然被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什么?”爱登恍若未知地歪头问他。

说实话,洛克自己也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处地方。

“这处密道与我们无关。”

“那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统一看向他。

真的有说“不”的选项吗?洛克咬牙说好。

于是一行人议论着,还有些团队协作的精神似的,弄了几个小小的火棍,商量好了打头的人,像是大型冒险团队行动一般整齐划一地就往下探索下去了。

洛克心里在打鼓,额头上的汗珠簌簌下落。他随机扯了一个跟班过来,有些结巴地询问他是否知道下面存放了什么。

得到的答案毋庸置疑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知道这处住址之前来的都是家里的父辈。他们也是近几年才得了允许,被批准可以来这里寻欢作乐。

他不知道在心里念叨了多少遍圣经,祷告下面一定不要有什么惊人的东西,就算有也不要留下明显证据。

“父亲还没派人过来吗?”

“子爵,就算派最快的车马不吃不喝跑一天一夜,他也是到不了的。”

洛克瞪他一眼,斥骂说:“去给我带一盏手持油灯。”

那人面露不爽,但敢怒不敢言,只能手肘怼了自己的下人一下。

下人识趣地拿了两盏手持油灯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自己主人手上。

“开路去。”

洛克昂了昂头,让跟班走在前面,自己则跟在后面随着他的脚步走。

这密道往下要走的路倒是不长,只是落地之后还有大概五十米的一条隧道要走。越往深处走,越让人好奇,到底是需要藏什么东西,才让他们需要修建那么长的一段密道。

隧道很窄,进入的人多了,氧气自然变得稀薄。

有的人感觉到呼吸不畅,头脑发昏的,渐渐的便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我们出去吧,感觉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都走到这里了。”

后面前面都挤了人,堵的紧紧的,根本没有退缩余地。

不过很快,走到尽头,面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却也让大家感到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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