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钟声
手机屏幕上的黑暗终于散去，画面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渐渐清晰。
一间狭小的房间，墙壁斑驳，光线昏暗。
画面中央，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
双手反绑在身后，眼睛被一条黑布紧紧蒙住，嘴唇干裂，面色苍白。
是夏云时。
“哥！！！”
夏云朵看到这个画面，再也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划破了整个房间的死寂。
祝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用力收紧手指，死死捏着手机的金属外壳，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骨节分明。
他盯着屏幕上被绑着的人，眼眶发红，硬生生憋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画面又晃动了一下。
“看到了吧。”那个诡异的金属电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记住你要做的事情。”
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记住，千万不要报警。”
话音刚落，屏幕一黑。
通话被掐断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祝野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他低着头，盯着那个已经黑下去的屏幕，整个人像一座雕塑。
陈也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太短了。
根本来不及追踪到具体位置。
祝野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冰窖里。
五脏六腑都浸着寒冷的冰，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寒意从骨髓里往外渗，冻得他手指僵硬，浑身发抖。
“我哥他……他……”夏云朵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哪里见过这种事情。
她当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陈也赶紧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没事的，云时他一定会没事的。”他安慰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警察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夏云朵趴在他肩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祝野依旧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手机屏幕。
他的脑子像是生锈了一样，转得很慢很慢。
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刚才那个视频里，除了诡异的机械电流声，好像还有什么别的声音。
“你们……”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在电话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别的声音？”
陈也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声音？”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没有啊，我就听到那个变声器的声音，滋滋啦啦的。”
夏云朵从陈也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眼圈还红红的，鼻子也有些堵，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像……”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回想，“好像有钟声？”
钟声？
祝野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对，就是钟声！
他刚才一直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景里，一下一下的，模糊不清。
现在被夏云朵这么一说，那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咚——咚——咚——
是钟声。
他记得视频通话的时间——第一次是23:47，第二次是23:54。
而寺庙里，每天晚上23:40到零点整，会敲钟108下。
那是静安寺的传统，很多本地人都知道。
祝野原本一团浆糊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绑匪选择在花燕郊区的废弃公园交易赎金，但电话背景里却传来了寺庙的钟声。
这说明什么？
他立马坐到电脑前，打开A城的平面地图。
夏云朵和陈也对视一眼，虽然看不懂他要做什么，但两颗脑袋还是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盯着屏幕。
祝野移动鼠标，先找到花燕郊区那个废弃公园的位置，在上面画了一个红圈。
然后他找到静安寺的位置。
在城市的另一端，郊区的一座山上。
他用鼠标拉了一下距离。
两地相距……一百多公里。
祝野盯着屏幕，眉头紧紧皱起。
如果绑匪在静安寺山下的某个角落，却要求家属把赎金放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废弃公园里——
这不合理。
按照常理来说，绑匪一般会选择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让家属放赎金。
这样既方便他取走，也给他留出充分的逃跑时间。
可他偏偏选在了那么远的废弃公园。
除非……
除非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而且他索要的赎金也很奇怪——不是现金，而是黄金。
十公斤黄金，按照现在的金价，价值一千多万。
黄金体积小，容易隐藏，随便藏在哪个角落，等风头一过拿去金店兑换，就是实打实的钱。
而一千多万现金体积大，难转移，容易留下痕迹。
绑匪显然是个老手。
不对，或者说——
绑匪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祝野的手指停在鼠标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蓦地，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三个人同时条件反射地看向祝野。
祝野也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是黑的，没有消息，没有来电。
最后发现，是陈也的手机在响。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是警察。”他低声说，然后按下免提键。
“喂，警察同志？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我们找到赵司礼了。”
三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祝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警察同志，您继续说，”陈也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都在听着。”
“我们对重点怀疑对象进行连夜追踪，调取了大量路口监控。最后发现，在夏先生被绑架的时候，赵司礼从他家车库开车离开。”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们追踪他的行车路线，发现他一路开到了花燕路郊区。”
祝野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我们立刻派人跟着路线追过去，”警察继续说，“后来在半路上，发现了一辆停的车。经过鉴定，确认是赵司礼的车。”
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警察顿了顿，“车上没有人。”
夏云朵忍不住了，急切地插嘴：“那警察叔叔，你们快去抓他啊！我哥现在有生命危险！”
“小姑娘，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警察的语气很稳，像是在安抚她，“我们在抛锚的车附近，以停车点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最后，在不远处的一处农村自建房，发现了他。”
“什么？！”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祝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找到了。
“终于抓住他了！”
陈也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长长地松了一口大气。
他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夏云朵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身体。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口气像是压在胸口很久很久，终于吐出来了。
眼圈还红着，但脸上的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
房间里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弛了一些。
唯独在场的第三个人，眉头紧紧地皱着。
祝野站在窗边，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另半张脸被客厅的灯光照亮。
他的眼睛盯着某个虚无的点，目光深沉，像是在思索什么。
忽然，他开口了。
“等等，不对。”
一间狭小的房间，墙壁斑驳，光线昏暗。
画面中央，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
双手反绑在身后，眼睛被一条黑布紧紧蒙住，嘴唇干裂，面色苍白。
是夏云时。
“哥！！！”
夏云朵看到这个画面，再也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划破了整个房间的死寂。
祝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用力收紧手指，死死捏着手机的金属外壳，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骨节分明。
他盯着屏幕上被绑着的人，眼眶发红，硬生生憋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画面又晃动了一下。
“看到了吧。”那个诡异的金属电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记住你要做的事情。”
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记住，千万不要报警。”
话音刚落，屏幕一黑。
通话被掐断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祝野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他低着头，盯着那个已经黑下去的屏幕，整个人像一座雕塑。
陈也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太短了。
根本来不及追踪到具体位置。
祝野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冰窖里。
五脏六腑都浸着寒冷的冰，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寒意从骨髓里往外渗，冻得他手指僵硬，浑身发抖。
“我哥他……他……”夏云朵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哪里见过这种事情。
她当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陈也赶紧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没事的，云时他一定会没事的。”他安慰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警察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夏云朵趴在他肩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祝野依旧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手机屏幕。
他的脑子像是生锈了一样，转得很慢很慢。
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刚才那个视频里，除了诡异的机械电流声，好像还有什么别的声音。
“你们……”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在电话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别的声音？”
陈也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声音？”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没有啊，我就听到那个变声器的声音，滋滋啦啦的。”
夏云朵从陈也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眼圈还红红的，鼻子也有些堵，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像……”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回想，“好像有钟声？”
钟声？
祝野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对，就是钟声！
他刚才一直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景里，一下一下的，模糊不清。
现在被夏云朵这么一说，那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咚——咚——咚——
是钟声。
他记得视频通话的时间——第一次是23:47，第二次是23:54。
而寺庙里，每天晚上23:40到零点整，会敲钟108下。
那是静安寺的传统，很多本地人都知道。
祝野原本一团浆糊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绑匪选择在花燕郊区的废弃公园交易赎金，但电话背景里却传来了寺庙的钟声。
这说明什么？
他立马坐到电脑前，打开A城的平面地图。
夏云朵和陈也对视一眼，虽然看不懂他要做什么，但两颗脑袋还是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盯着屏幕。
祝野移动鼠标，先找到花燕郊区那个废弃公园的位置，在上面画了一个红圈。
然后他找到静安寺的位置。
在城市的另一端，郊区的一座山上。
他用鼠标拉了一下距离。
两地相距……一百多公里。
祝野盯着屏幕，眉头紧紧皱起。
如果绑匪在静安寺山下的某个角落，却要求家属把赎金放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废弃公园里——
这不合理。
按照常理来说，绑匪一般会选择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让家属放赎金。
这样既方便他取走，也给他留出充分的逃跑时间。
可他偏偏选在了那么远的废弃公园。
除非……
除非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而且他索要的赎金也很奇怪——不是现金，而是黄金。
十公斤黄金，按照现在的金价，价值一千多万。
黄金体积小，容易隐藏，随便藏在哪个角落，等风头一过拿去金店兑换，就是实打实的钱。
而一千多万现金体积大，难转移，容易留下痕迹。
绑匪显然是个老手。
不对，或者说——
绑匪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祝野的手指停在鼠标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蓦地，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三个人同时条件反射地看向祝野。
祝野也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是黑的，没有消息，没有来电。
最后发现，是陈也的手机在响。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是警察。”他低声说，然后按下免提键。
“喂，警察同志？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我们找到赵司礼了。”
三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祝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警察同志，您继续说，”陈也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都在听着。”
“我们对重点怀疑对象进行连夜追踪，调取了大量路口监控。最后发现，在夏先生被绑架的时候，赵司礼从他家车库开车离开。”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们追踪他的行车路线，发现他一路开到了花燕路郊区。”
祝野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我们立刻派人跟着路线追过去，”警察继续说，“后来在半路上，发现了一辆停的车。经过鉴定，确认是赵司礼的车。”
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警察顿了顿，“车上没有人。”
夏云朵忍不住了，急切地插嘴：“那警察叔叔，你们快去抓他啊！我哥现在有生命危险！”
“小姑娘，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警察的语气很稳，像是在安抚她，“我们在抛锚的车附近，以停车点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最后，在不远处的一处农村自建房，发现了他。”
“什么？！”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祝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找到了。
“终于抓住他了！”
陈也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长长地松了一口大气。
他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夏云朵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身体。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口气像是压在胸口很久很久，终于吐出来了。
眼圈还红着，但脸上的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
房间里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弛了一些。
唯独在场的第三个人，眉头紧紧地皱着。
祝野站在窗边，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另半张脸被客厅的灯光照亮。
他的眼睛盯着某个虚无的点，目光深沉，像是在思索什么。
忽然，他开口了。
“等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