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别墅群的外观是中世纪欧式风格，尖顶拱窗，浮雕廊柱，在暮色里透着一种庄重的贵气。
然而走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
古树参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掩映在苍翠之间，朱漆廊柱，青石台阶。
楼阁下是小桥流水，假山堆叠得奇巧玲珑，水流从石缝间跌落，发出潺潺的声响。
一派古色古香。
祝野坐在书房里有些年头的花梨木椅上，椅背被他靠得微微后仰。
他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有些书脊已经泛黄开裂，散发着陈年的纸墨气息。
老爷子坐在他对面，悠闲地泡着茶。
手中的一套紫砂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拍来的，壶身温润如玉，被他摩挲得泛着柔和的光。
热水注入，茶香立刻弥漫开来，是陈年的普洱，醇厚又沉稳。
祝野掀开眼帘，目光越过老爷子肩头，落在他身后那架五彩螺钿屏风上。
屏风上镶嵌着贝母，在光线下流转着七彩的虹光。
他的视线绕过屏风，朦胧地看到后面是一个贝母柜子，柜门上也嵌着同样的螺钿花纹。
旁边的架子上供着一口青釉瓷盘，釉色温润。
书房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挂屏，画的都是梅兰竹菊，笔力遒劲。
多宝格上摆着各式小插屏和小摆件，每一件都看得出年头。
老爷子正低头倒茶，忽然抬起头，正好撞上祝野的目光。
“想都不要想。”他慢悠悠地说，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祝野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拨转着桌上的小桌屏。
小屏风只有巴掌大，上面嵌着五彩的贝壳，在不同光线下变换着颜色，流光溢彩。
“我又不要。”他淡淡地说。
老爷子又急眼了，吹胡子瞪眼：“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祝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啜一口。
茶汤在口中停留片刻，才慢慢咽下去。他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一会儿。
“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决定了，要接手这个……”
他没有把话说完，祝野听懂了。
末了，老爷子又补充了一句：“学校那边我去处理。我会派心腹教你如何接管……”
老头子说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盖子轻轻摩擦着茶碗边，发出细微的声响。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茶水在壶中轻轻晃动的声音。
老爷子忽然开口，语气随意：“说吧，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祝野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爷爷，”他说，声音有些低，“他……”
“咋了？”老爷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金屋藏娇，你是想让我死之前都见不到我孙媳妇吗？”
祝野的手又紧了一分：“不是，他情况有点特殊。”
“不是女的，就不带回来吃饭了？”
祝野的瞳孔骤缩。
猛地抬头，对上老爷子的目光。
已经有些混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他没想到，老头子已经知道了。
“爷爷……”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里有得意，有嗔怪，“你这个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找我拿黄金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在病房里我看到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他慢慢捋了捋下巴半长不短的白色胡须。
“该说不说，”他目光在祝野脸上转了一圈，“你怎么就……喜欢比你老的呢？”
祝野扶额，忍不住反驳：“爷爷，他不老。他只是比我大几岁而已。”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得明明白白，“我当时看他拎着保温壶，就知道你小子眼光还挺好。也总算找到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了。”
祝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放下茶杯，抬起有些混浊的眼球，看着对面的孙子。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小野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风，“我对不起你啊。”
祝野的手指顿住。
“要不是当初想让公司的根基更加牢固，也不会逼着你爸娶你妈。”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害了两个孩子……”
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
当年他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这样祝家的根基才能更稳。
可等他老了，回头再看，才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最亏欠的，还是清砚。
那个孩子刚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原本被沈岚接过去，已经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那时候他固执地认为，清砚跟着亲生父亲会更好。没成想，又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一步错，步步错。
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
“唉……”一声长叹，在书房里回荡了很久。
祝野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停留在桌上五彩的小屏风上，贝壳在不同的光线下变幻着颜色。
爷俩就这样坐着，喝茶，沉默，一直到傍晚。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穿过亭台楼阁，走过弯弯曲曲的走廊。
庭院里，假山下的流水潺潺，亭角的铜铃在晚风里叮咚作响。
走到大门口，祝野停下脚步，向后挥了挥手。
“爷爷，我走了，不用送了。”
老头子站在门廊下，看着孙子的背影。他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他用衣袖按了按眼角。
车上，祝野坐在驾驶座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野。”电话那头，祝清砚的声音温柔又平静。
祝野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启动车子。
“哥，”他说，“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祝清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捂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祝野的声音放得很轻。
“嗯。”
挂断电话，祝清砚把手机放在一旁。
身后的人从后面拥过来，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鬓角。
“饿了吗？”沈约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祝清砚握着他温暖干燥的手掌，眼眸流转。
“不饿。”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安静地感受对方胸腔里跳跃的心跳和平稳的呼吸。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去，房间里笼罩着一层温柔的暮色。
沈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一下。
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修长的手指摁熄了屏幕，动作很轻，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乖乖，想去睡觉了吗？”
祝清砚在他怀里乖乖地摇了摇头。
“那你坐在这里看电视剧，打发时间。”沈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好。”
祝清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蜻蜓点水，却带着说不尽的缱绻。
沈约把米白色的毛毯仔细地围好沙发上清瘦的身躯，每一个角都掖好。
他手掌抚摸着祝清砚的头发，在光洁的额头上又印下了一个吻。
“乖乖，困了就睡觉，不用等我。”
“嗯。”祝清砚满眼笑意地望着他。
沈约垂在身侧的指腹轻轻捻了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乖。
关上书房的门，沈约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打开面前的电脑。
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脸。
王龙自从那个晚上之后就消失了。
他的人查到，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所有的线索都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断掉。
他又查到，王龙是为了找他的弟弟。
沈约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查到了吗？”
“王龙有个弟弟，叫王小虎，之前在张发财手下干活。”对面的声音很低。
“什么叫之前？”
“王小虎两年前失踪了。”
然而走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
古树参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掩映在苍翠之间，朱漆廊柱，青石台阶。
楼阁下是小桥流水，假山堆叠得奇巧玲珑，水流从石缝间跌落，发出潺潺的声响。
一派古色古香。
祝野坐在书房里有些年头的花梨木椅上，椅背被他靠得微微后仰。
他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有些书脊已经泛黄开裂，散发着陈年的纸墨气息。
老爷子坐在他对面，悠闲地泡着茶。
手中的一套紫砂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拍来的，壶身温润如玉，被他摩挲得泛着柔和的光。
热水注入，茶香立刻弥漫开来，是陈年的普洱，醇厚又沉稳。
祝野掀开眼帘，目光越过老爷子肩头，落在他身后那架五彩螺钿屏风上。
屏风上镶嵌着贝母，在光线下流转着七彩的虹光。
他的视线绕过屏风，朦胧地看到后面是一个贝母柜子，柜门上也嵌着同样的螺钿花纹。
旁边的架子上供着一口青釉瓷盘，釉色温润。
书房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挂屏，画的都是梅兰竹菊，笔力遒劲。
多宝格上摆着各式小插屏和小摆件，每一件都看得出年头。
老爷子正低头倒茶，忽然抬起头，正好撞上祝野的目光。
“想都不要想。”他慢悠悠地说，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祝野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拨转着桌上的小桌屏。
小屏风只有巴掌大，上面嵌着五彩的贝壳，在不同光线下变换着颜色，流光溢彩。
“我又不要。”他淡淡地说。
老爷子又急眼了，吹胡子瞪眼：“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祝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啜一口。
茶汤在口中停留片刻，才慢慢咽下去。他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一会儿。
“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决定了，要接手这个……”
他没有把话说完，祝野听懂了。
末了，老爷子又补充了一句：“学校那边我去处理。我会派心腹教你如何接管……”
老头子说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盖子轻轻摩擦着茶碗边，发出细微的声响。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茶水在壶中轻轻晃动的声音。
老爷子忽然开口，语气随意：“说吧，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祝野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爷爷，”他说，声音有些低，“他……”
“咋了？”老爷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金屋藏娇，你是想让我死之前都见不到我孙媳妇吗？”
祝野的手又紧了一分：“不是，他情况有点特殊。”
“不是女的，就不带回来吃饭了？”
祝野的瞳孔骤缩。
猛地抬头，对上老爷子的目光。
已经有些混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他没想到，老头子已经知道了。
“爷爷……”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里有得意，有嗔怪，“你这个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找我拿黄金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在病房里我看到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他慢慢捋了捋下巴半长不短的白色胡须。
“该说不说，”他目光在祝野脸上转了一圈，“你怎么就……喜欢比你老的呢？”
祝野扶额，忍不住反驳：“爷爷，他不老。他只是比我大几岁而已。”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得明明白白，“我当时看他拎着保温壶，就知道你小子眼光还挺好。也总算找到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了。”
祝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放下茶杯，抬起有些混浊的眼球，看着对面的孙子。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小野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风，“我对不起你啊。”
祝野的手指顿住。
“要不是当初想让公司的根基更加牢固，也不会逼着你爸娶你妈。”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害了两个孩子……”
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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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亏欠的，还是清砚。
那个孩子刚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原本被沈岚接过去，已经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那时候他固执地认为，清砚跟着亲生父亲会更好。没成想，又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一步错，步步错。
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
“唉……”一声长叹，在书房里回荡了很久。
祝野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停留在桌上五彩的小屏风上，贝壳在不同的光线下变幻着颜色。
爷俩就这样坐着，喝茶，沉默，一直到傍晚。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穿过亭台楼阁，走过弯弯曲曲的走廊。
庭院里，假山下的流水潺潺，亭角的铜铃在晚风里叮咚作响。
走到大门口，祝野停下脚步，向后挥了挥手。
“爷爷，我走了，不用送了。”
老头子站在门廊下，看着孙子的背影。他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他用衣袖按了按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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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野。”电话那头，祝清砚的声音温柔又平静。
祝野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启动车子。
“哥，”他说，“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祝清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捂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祝野的声音放得很轻。
“嗯。”
挂断电话，祝清砚把手机放在一旁。
身后的人从后面拥过来，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鬓角。
“饿了吗？”沈约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祝清砚握着他温暖干燥的手掌，眼眸流转。
“不饿。”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安静地感受对方胸腔里跳跃的心跳和平稳的呼吸。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去，房间里笼罩着一层温柔的暮色。
沈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一下。
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修长的手指摁熄了屏幕，动作很轻，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乖乖，想去睡觉了吗？”
祝清砚在他怀里乖乖地摇了摇头。
“那你坐在这里看电视剧，打发时间。”沈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好。”
祝清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蜻蜓点水，却带着说不尽的缱绻。
沈约把米白色的毛毯仔细地围好沙发上清瘦的身躯，每一个角都掖好。
他手掌抚摸着祝清砚的头发，在光洁的额头上又印下了一个吻。
“乖乖，困了就睡觉，不用等我。”
“嗯。”祝清砚满眼笑意地望着他。
沈约垂在身侧的指腹轻轻捻了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乖。
关上书房的门，沈约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打开面前的电脑。
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脸。
王龙自从那个晚上之后就消失了。
他的人查到，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所有的线索都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断掉。
他又查到，王龙是为了找他的弟弟。
沈约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查到了吗？”
“王龙有个弟弟，叫王小虎，之前在张发财手下干活。”对面的声音很低。
“什么叫之前？”
“王小虎两年前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