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发定位，我来找你
办公室。
夏云时坐在工位上，面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
握着鼠标的手指久久没有放下，目光涣散地落在那些数字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拿起手机，划拉了两下屏幕。
微信界面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他和祝野的聊天记录，从那天之后就变得稀稀拉拉。
以前那个人恨不得一天发八百条消息，吃了什么、见了谁、路上遇到一只猫，都要拍张照片发过来。
现在每天的对话只剩下一句“早安”和一句“晚安”，像两个定时发送的机器人。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一个月前最后那条消息。
祝野发来的是一个表情包，一只大狗狗扑进主人怀里撒娇，配文是“想你了”。
他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那天之后，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他还记得那个夜晚。
那个人平时总是意气风发，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自信。那一刻，他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狼崽子。
他把那颗脑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感觉到衣服上一阵一阵的湿意。
那是祝野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第二天早上，夏云时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下楼，看见玄关处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黑色的高定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好，往后梳成一个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西装把肩衬得极宽，腿又直又长，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祝野转过身，眉眼深邃，轮廓锋利。
那一瞬间，夏云时几乎认不出他。
他们站在玄关处，交换了一个长达一分钟的深吻。
祝野说：“哥哥，我要去公司了。”
之后，两个人就变成了两条平行线。
下班时间到了。
夏云时关上电脑，把手机揣进口袋，拿上包，坐地铁回家。
最近祝野忙着公司的事，已经好几天没回出租屋了，在公司住下了。
今天是周五，他回父母家过周末。
到家的时候，夏云时撑着门框换鞋。
客厅里，夏云朵窝在沙发上，边嚼薯片边津津有味地追剧，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头都不转一下。
“哥，你回来啦！”她伸手去够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
“嗯。”
“老妈呢？”
“估计在超市买东西。”
“老爸呢？”
“在公园和其他老头下象棋吧。”
两人扯了几句家常，夏父夏母前后脚回来了。
夏父手里拎着菜，夏母提着一袋水果，两个人一边换鞋一边拌嘴。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铲碰撞的声音。
依旧是夏父主厨掌勺，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在厨房前忙得热火朝天。
没多久，一大桌子菜就摆上了桌。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
夏父特意多做了一道可乐鸡翅，酱色浓郁，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一大家子围坐在圆桌边，筷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母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夏云时碗里，忽然开口：
“诶，云时，小野最近怎么不来家里吃饭了？”
夏云时咽下嘴里的饭：“妈，他最近忙。”
“忙了也记得好好吃饭呀。”夏母忍不住念叨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年轻人工作再忙，也不能亏待了胃。你看他瘦的……”
“嗯嗯……先吃饭。”夏云时夹了一块肉，埋头干饭。
桌上可乐鸡翅很快见了底，只剩最后一块。
夏云时和夏云朵的筷子同时夹住了那块鸡翅。
“夏云朵，为幼不敬。”夏云时眯起眼睛。
“哥，你为老不尊。”夏云朵毫不示弱，筷子夹得更紧了。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鸡翅悬在半空。
夏父夏母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继续安然无恙地吃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云时没办法，只能搬出杀手锏。
“夏云朵，你别忘了小时候你家长会是谁去的。”
“你还好意思说！”夏云朵气鼓鼓的，毫不客气地反击，“我一年级的时候，你去二年级班级活动部，还好意思说捡到一个没妈妈的小男孩，带他去体验一下母爱。”
“你说胡扯不胡扯，这理由亏你想得出来。”
“我那——”
夏云时像被一记闷棍敲在脑袋上。
黑暗中，闪过一道光。
脑海中蒙了十二年的灰尘被一阵风吹散，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
夏云朵趁他愣神的工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筷子一伸，飞快地夹走了最后一块鸡翅。
她用手护着碗，本以为哥哥会来抢，结果看见夏云时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安心地啃起了鸡翅，腮帮子鼓鼓的。
屋里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着这一大家子的日常生活。
窗外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高楼亮成一片，近处的居民楼也亮起一扇扇橘黄色的窗，弥漫着幸福温馨的味道。
可夏云时坐在那里，脑子里全是那个小男孩的脸。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祝野的那个晚上。
酒吧的舞台上，那个人坐在高脚凳上唱歌，灯光打在他身上，像会发光。
想起那个人吃醋的样子，撒娇的样子，委屈的样子。想起他说“哥哥，我找了你好久。”
他低下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
城市的另一端。
祝野站在高楼之上，从落地窗俯瞰下面的景象。
办公室里冷冰冰的，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冷白的光。
窗外是热闹的城市，车流如织，霓虹灯闪烁，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幅画面。
他伸手揉了揉疲惫的鼻梁。
这几天忙着接管公司的相关事务，爷爷派来的人尽心尽责，带着他走遍公司的每一个部门，熟悉每一个环节。
白天开会，晚上应酬，连轴转了一个月。
有好几个晚上，他都是在酒桌上度过的。
那些老股东们端着酒杯，脸上堆着笑，嘴上说着“小祝总年轻有为”，眼底却藏着不以为然。
他太年轻了，没有阅历，没有资历，在他们眼里，他不过是老爷子的孙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他敬酒，他们就喝。可转过身去，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顿住。
这几个星期以来的郁闷、烦躁、疲惫，全部一扫而空。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哥哥！”
“吃饭了吗？”夏云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样平静，温和。
祝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摩挲着袖口的袖扣，金属扣子被他的指腹搓得微微发烫。
“还……没有。”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
“你发定位，我来找你。”
祝野愣了一瞬。
“真的吗？哥哥。”
“嗯。”
他握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弯成一个巨大的弧度。
“哥哥，我好开心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夏云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心脏里涌起一股细细密密的酸涩，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过。
这小孩，太容易知足了。
……
夏云时挂断电话，起身去厨房。
夏母正在收拾灶台，见他进来，问：“要出去？”
“嗯，给祝野送点饭。他还没吃。”
夏母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抹布，打开冰箱翻找起来。
“这孩子，忙起来连饭都不记得吃。”夏母一边炒菜一边念叨，语气里满是心疼。
夏云时拎着保温杯和饭盒出门，坐进出租车里。
他报了地址，车子汇入车流，穿过半座城市，往那座灯火通明的高楼驶去。
到了公司楼下，他刚下车，就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夏云时下车，走了几步。
祝野几大步跨过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夏云时微微张开双臂。
祝野抱了个满怀。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夏云时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呼出来，像是在把压抑了一个月的浊气全部呼出来。
“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里传出来，“我好想你。”
夏云时抬手，回抱住这个怀抱。
他的手轻轻落在祝野背上，拍了拍。
“我也是。”他说。
夏云时坐在工位上，面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
握着鼠标的手指久久没有放下，目光涣散地落在那些数字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拿起手机，划拉了两下屏幕。
微信界面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他和祝野的聊天记录，从那天之后就变得稀稀拉拉。
以前那个人恨不得一天发八百条消息，吃了什么、见了谁、路上遇到一只猫，都要拍张照片发过来。
现在每天的对话只剩下一句“早安”和一句“晚安”，像两个定时发送的机器人。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一个月前最后那条消息。
祝野发来的是一个表情包，一只大狗狗扑进主人怀里撒娇，配文是“想你了”。
他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那天之后，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他还记得那个夜晚。
那个人平时总是意气风发，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自信。那一刻，他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狼崽子。
他把那颗脑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感觉到衣服上一阵一阵的湿意。
那是祝野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第二天早上，夏云时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下楼，看见玄关处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黑色的高定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好，往后梳成一个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西装把肩衬得极宽，腿又直又长，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祝野转过身，眉眼深邃，轮廓锋利。
那一瞬间，夏云时几乎认不出他。
他们站在玄关处，交换了一个长达一分钟的深吻。
祝野说：“哥哥，我要去公司了。”
之后，两个人就变成了两条平行线。
下班时间到了。
夏云时关上电脑，把手机揣进口袋，拿上包，坐地铁回家。
最近祝野忙着公司的事，已经好几天没回出租屋了，在公司住下了。
今天是周五，他回父母家过周末。
到家的时候，夏云时撑着门框换鞋。
客厅里，夏云朵窝在沙发上，边嚼薯片边津津有味地追剧，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头都不转一下。
“哥，你回来啦！”她伸手去够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
“嗯。”
“老妈呢？”
“估计在超市买东西。”
“老爸呢？”
“在公园和其他老头下象棋吧。”
两人扯了几句家常，夏父夏母前后脚回来了。
夏父手里拎着菜，夏母提着一袋水果，两个人一边换鞋一边拌嘴。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铲碰撞的声音。
依旧是夏父主厨掌勺，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在厨房前忙得热火朝天。
没多久，一大桌子菜就摆上了桌。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
夏父特意多做了一道可乐鸡翅，酱色浓郁，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一大家子围坐在圆桌边，筷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母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夏云时碗里，忽然开口：
“诶，云时，小野最近怎么不来家里吃饭了？”
夏云时咽下嘴里的饭：“妈，他最近忙。”
“忙了也记得好好吃饭呀。”夏母忍不住念叨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年轻人工作再忙，也不能亏待了胃。你看他瘦的……”
“嗯嗯……先吃饭。”夏云时夹了一块肉，埋头干饭。
桌上可乐鸡翅很快见了底，只剩最后一块。
夏云时和夏云朵的筷子同时夹住了那块鸡翅。
“夏云朵，为幼不敬。”夏云时眯起眼睛。
“哥，你为老不尊。”夏云朵毫不示弱，筷子夹得更紧了。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鸡翅悬在半空。
夏父夏母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继续安然无恙地吃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云时没办法，只能搬出杀手锏。
“夏云朵，你别忘了小时候你家长会是谁去的。”
“你还好意思说！”夏云朵气鼓鼓的，毫不客气地反击，“我一年级的时候，你去二年级班级活动部，还好意思说捡到一个没妈妈的小男孩，带他去体验一下母爱。”
“你说胡扯不胡扯，这理由亏你想得出来。”
“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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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闪过一道光。
脑海中蒙了十二年的灰尘被一阵风吹散，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
夏云朵趁他愣神的工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筷子一伸，飞快地夹走了最后一块鸡翅。
她用手护着碗，本以为哥哥会来抢，结果看见夏云时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安心地啃起了鸡翅，腮帮子鼓鼓的。
屋里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着这一大家子的日常生活。
窗外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高楼亮成一片，近处的居民楼也亮起一扇扇橘黄色的窗，弥漫着幸福温馨的味道。
可夏云时坐在那里，脑子里全是那个小男孩的脸。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祝野的那个晚上。
酒吧的舞台上，那个人坐在高脚凳上唱歌，灯光打在他身上，像会发光。
想起那个人吃醋的样子，撒娇的样子，委屈的样子。想起他说“哥哥，我找了你好久。”
他低下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
城市的另一端。
祝野站在高楼之上，从落地窗俯瞰下面的景象。
办公室里冷冰冰的，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冷白的光。
窗外是热闹的城市，车流如织，霓虹灯闪烁，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幅画面。
他伸手揉了揉疲惫的鼻梁。
这几天忙着接管公司的相关事务，爷爷派来的人尽心尽责，带着他走遍公司的每一个部门，熟悉每一个环节。
白天开会，晚上应酬，连轴转了一个月。
有好几个晚上，他都是在酒桌上度过的。
那些老股东们端着酒杯，脸上堆着笑，嘴上说着“小祝总年轻有为”，眼底却藏着不以为然。
他太年轻了，没有阅历，没有资历，在他们眼里，他不过是老爷子的孙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他敬酒，他们就喝。可转过身去，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顿住。
这几个星期以来的郁闷、烦躁、疲惫，全部一扫而空。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哥哥！”
“吃饭了吗？”夏云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样平静，温和。
祝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摩挲着袖口的袖扣，金属扣子被他的指腹搓得微微发烫。
“还……没有。”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
“你发定位，我来找你。”
祝野愣了一瞬。
“真的吗？哥哥。”
“嗯。”
他握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弯成一个巨大的弧度。
“哥哥，我好开心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夏云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心脏里涌起一股细细密密的酸涩，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过。
这小孩，太容易知足了。
……
夏云时挂断电话，起身去厨房。
夏母正在收拾灶台，见他进来，问：“要出去？”
“嗯，给祝野送点饭。他还没吃。”
夏母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抹布，打开冰箱翻找起来。
“这孩子，忙起来连饭都不记得吃。”夏母一边炒菜一边念叨，语气里满是心疼。
夏云时拎着保温杯和饭盒出门，坐进出租车里。
他报了地址，车子汇入车流，穿过半座城市，往那座灯火通明的高楼驶去。
到了公司楼下，他刚下车，就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夏云时下车，走了几步。
祝野几大步跨过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夏云时微微张开双臂。
祝野抱了个满怀。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夏云时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呼出来，像是在把压抑了一个月的浊气全部呼出来。
“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里传出来，“我好想你。”
夏云时抬手，回抱住这个怀抱。
他的手轻轻落在祝野背上，拍了拍。
“我也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