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迟来的报应
月黑风高。
浓重的乌云遮住了月光，漆黑狭窄的小巷中，回荡着粗重的呼吸声。
声音又急又大，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黑暗中徒劳地寻找出口。
张发财捂着大腿，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每走一步都在发抖。
他靠住墙，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声响。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不敢擦，死死地盯着后面那一片漆黑。
前几天，祝正业发现针孔摄像头被人拿走之后，派人去泥巷抓人，可王龙滑得像泥鳅，在七拐八绕的巷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正业勃然大怒，警告他这段时间不要露面，老老实实躲着。
张发财就藏在这片犄角旮旯里，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才敢溜出来找口吃的。
他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
可今晚，他从小饭馆喝完酒，吃饱饭，摸着黑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忽然僵住。
门口有脚印。
沾着新泥的，不是他的脚印。
多年的警惕心让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他猛地转身就跑。
门在他身后拉开。
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他摔进水坑里，泥水灌进嘴里，又腥又臭。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前窜，身后的脚步声像催命鼓一样追上来。
张发财拼了命地钻进小巷子里，像一只老鼠，在肮脏的巷道里仓皇逃窜。
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脚下坑坑洼洼的泥地，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趟过去，泥水灌进鞋里，冰冷刺骨。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跑。
额头上渗出大片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下一下，砸得耳膜嗡嗡响。
身后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随时会把他吞进去。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是仇家，还是……
那些人就藏在他身后的黑暗里，等着他松懈的那一刻，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大腿发抖，他咬着牙，拖着骨折的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前方，巷子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路灯昏黄，在浓稠的黑暗里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这时，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鞋子踩进水坑，溅起泥水，越来越近。
张发财张大嘴，拼命地吸气，拖着那条快要废掉的腿往前冲。
手指几乎要触到那束光了——
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抓住他的衣领。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把他整个人往后拽。
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住。
他倒下去的时候，终于看清了巷子口的那束光——
原来只是一盏快要坏掉的路灯，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微弱的光照不了多远，前面还有无尽的黑暗。
三五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在暗夜里闪着冷光，像野兽的瞳孔。
他们围上来，拳脚像暴雨一样落下。
张发财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护住头。
拳头砸在背上、腰上、腿上，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声响。
骨折的大腿被一脚踩中，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停下来。
他们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猫看爪下跑不动的老鼠。
有人踢了他一脚，把他翻过来。
他仰面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发财躺在那里，不敢动。
过了很久，他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浑身都在疼。
他咬着牙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没走几步，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那些人又回来了。
他跑，他们就追。他停下来，他们就打。打累了，就站在旁边休息，等他跑远了，再追上去。
像耐心的猎人，逗弄着猎物，一步一步地把猎物往陷阱里赶。
张发财快要疯了。
他的腿已经抬不起来，每走一步，骨折的地方就传来钻心的疼。
他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要干什么，只知道如果他停下来，下一次断的就是另一条腿。
他继续跑。
每一条岔路都被堵死了。
每次他拐进一条新的巷子，尽头就会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沉默地堵在那里。他只能回头，往那些人指定的方向跑。
终于，他跑到一扇铁门前。
铁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掉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
身后那些脚步声停下了。
他回头，黑暗里有几双绿色的眼睛，在暗处幽幽地亮着。
张发财转过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面前的扇铁门。
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他期望门打开，期望里面的人能救他。
门开了。
里面露出的一张脸，让他的瞳孔骤缩，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
张发财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
一桶冷水泼过来。
张发财呛了一口，艰难地睁开眼睛。
水从头发上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腥又涩。
一间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高墙之上开了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惨淡的月光从那里投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椅子上，双手绑在扶手位置，铁链勒进肉里，已经失去知觉。
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上半身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露出肩膀以下的躯体。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死神。
那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副瘦削的轮廓。
王龙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他旁边的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刑具。
从小到大，各式各样的刀具、夹子、钳子，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王龙的手从那些工具上慢慢抚过，指腹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他的手指停在一把老虎钳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
“你、你……你要干什么？”张发财的声音发抖，牙齿打着颤，“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王龙没有说话。
一步步走过来。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拿起张发财的手指，慢慢地把老虎钳对准那片薄薄的指甲。
张发财剧烈地挣扎，手腕上的铁链勒牢牢锁着，根本无处可逃。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比身后的黑暗更可怕。
“不要！！啊！！！”
惨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撕裂了整个地下室的寂静。
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发出的最后的哀鸣。可巷子太深了，夜太黑了，没有人听见。
……
不知过了多久。
王龙站在塑料盆前洗手。
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淡红色，他从盆里捞起一块白毛巾，拧干，擦掉手上的水渍。
毛巾染成红色，拧出来的水一滴一滴地落进盆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擦完手，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转身看了一眼木架上的人。
张发财垂着头，已经昏死过去了。
他的右手五个手指全都血肉模糊，指甲已经不见了，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血从指尖滴下来，在脚下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黏稠的，混着几片指甲。
王龙收回目光，转身上楼。
铁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锁链哗啦一声，卡进锁扣。
他走到楼上的窗台前，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对面很快接起来。
“喂。”
“祝正业在郊外有一个仓库，”王龙的声音平静，“平时所有的黑色产业都在那里进出。”
“好。”
电话挂断。
王龙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月亮被云遮住了，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那些光照不到这里。
他其实知道，沈约是故意把那些人引到他这边来的。
沈约做的都是明面上的功夫，走的是正规渠道，查账、取证、打官司。
有些东西，明面上查不到，正规渠道走不通。
那些藏在暗处的根，需要另一把刀去砍。
王龙就是那把刀。
他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上已经没有血了，可他总觉得那红色还黏在指缝里，洗不掉。
他攥紧拳头，转身走进屋里。
铁门在身后沉沉地关着，像一道永远不会打开的结界。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光落下来，照着这条没有人会来的巷子。
浓重的乌云遮住了月光，漆黑狭窄的小巷中，回荡着粗重的呼吸声。
声音又急又大，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黑暗中徒劳地寻找出口。
张发财捂着大腿，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每走一步都在发抖。
他靠住墙，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声响。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不敢擦，死死地盯着后面那一片漆黑。
前几天，祝正业发现针孔摄像头被人拿走之后，派人去泥巷抓人，可王龙滑得像泥鳅，在七拐八绕的巷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正业勃然大怒，警告他这段时间不要露面，老老实实躲着。
张发财就藏在这片犄角旮旯里，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才敢溜出来找口吃的。
他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
可今晚，他从小饭馆喝完酒，吃饱饭，摸着黑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忽然僵住。
门口有脚印。
沾着新泥的，不是他的脚印。
多年的警惕心让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他猛地转身就跑。
门在他身后拉开。
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他摔进水坑里，泥水灌进嘴里，又腥又臭。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前窜，身后的脚步声像催命鼓一样追上来。
张发财拼了命地钻进小巷子里，像一只老鼠，在肮脏的巷道里仓皇逃窜。
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脚下坑坑洼洼的泥地，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趟过去，泥水灌进鞋里，冰冷刺骨。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跑。
额头上渗出大片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下一下，砸得耳膜嗡嗡响。
身后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随时会把他吞进去。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是仇家，还是……
那些人就藏在他身后的黑暗里，等着他松懈的那一刻，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大腿发抖，他咬着牙，拖着骨折的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前方，巷子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路灯昏黄，在浓稠的黑暗里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这时，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鞋子踩进水坑，溅起泥水，越来越近。
张发财张大嘴，拼命地吸气，拖着那条快要废掉的腿往前冲。
手指几乎要触到那束光了——
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抓住他的衣领。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把他整个人往后拽。
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住。
他倒下去的时候，终于看清了巷子口的那束光——
原来只是一盏快要坏掉的路灯，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微弱的光照不了多远，前面还有无尽的黑暗。
三五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在暗夜里闪着冷光，像野兽的瞳孔。
他们围上来，拳脚像暴雨一样落下。
张发财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护住头。
拳头砸在背上、腰上、腿上，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声响。
骨折的大腿被一脚踩中，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停下来。
他们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猫看爪下跑不动的老鼠。
有人踢了他一脚，把他翻过来。
他仰面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发财躺在那里，不敢动。
过了很久，他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浑身都在疼。
他咬着牙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没走几步，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那些人又回来了。
他跑，他们就追。他停下来，他们就打。打累了，就站在旁边休息，等他跑远了，再追上去。
像耐心的猎人，逗弄着猎物，一步一步地把猎物往陷阱里赶。
张发财快要疯了。
他的腿已经抬不起来，每走一步，骨折的地方就传来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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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跑到一扇铁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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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些脚步声停下了。
他回头，黑暗里有几双绿色的眼睛，在暗处幽幽地亮着。
张发财转过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面前的扇铁门。
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他期望门打开，期望里面的人能救他。
门开了。
里面露出的一张脸，让他的瞳孔骤缩，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
张发财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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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呛了一口，艰难地睁开眼睛。
水从头发上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腥又涩。
一间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高墙之上开了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惨淡的月光从那里投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椅子上，双手绑在扶手位置，铁链勒进肉里，已经失去知觉。
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上半身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露出肩膀以下的躯体。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死神。
那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副瘦削的轮廓。
王龙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他旁边的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刑具。
从小到大，各式各样的刀具、夹子、钳子，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王龙的手从那些工具上慢慢抚过，指腹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他的手指停在一把老虎钳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
“你、你……你要干什么？”张发财的声音发抖，牙齿打着颤，“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王龙没有说话。
一步步走过来。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拿起张发财的手指，慢慢地把老虎钳对准那片薄薄的指甲。
张发财剧烈地挣扎，手腕上的铁链勒牢牢锁着，根本无处可逃。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比身后的黑暗更可怕。
“不要！！啊！！！”
惨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撕裂了整个地下室的寂静。
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发出的最后的哀鸣。可巷子太深了，夜太黑了，没有人听见。
……
不知过了多久。
王龙站在塑料盆前洗手。
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淡红色，他从盆里捞起一块白毛巾，拧干，擦掉手上的水渍。
毛巾染成红色，拧出来的水一滴一滴地落进盆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擦完手，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转身看了一眼木架上的人。
张发财垂着头，已经昏死过去了。
他的右手五个手指全都血肉模糊，指甲已经不见了，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血从指尖滴下来，在脚下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黏稠的，混着几片指甲。
王龙收回目光，转身上楼。
铁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锁链哗啦一声，卡进锁扣。
他走到楼上的窗台前，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对面很快接起来。
“喂。”
“祝正业在郊外有一个仓库，”王龙的声音平静，“平时所有的黑色产业都在那里进出。”
“好。”
电话挂断。
王龙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月亮被云遮住了，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那些光照不到这里。
他其实知道，沈约是故意把那些人引到他这边来的。
沈约做的都是明面上的功夫，走的是正规渠道，查账、取证、打官司。
有些东西，明面上查不到，正规渠道走不通。
那些藏在暗处的根，需要另一把刀去砍。
王龙就是那把刀。
他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上已经没有血了，可他总觉得那红色还黏在指缝里，洗不掉。
他攥紧拳头，转身走进屋里。
铁门在身后沉沉地关着，像一道永远不会打开的结界。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光落下来，照着这条没有人会来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