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车停, 离大门仅有七八步距离,原芃空着手直接下车。

前进两步,大面积的环形花坛撞入眼帘, 红粉朵朵娇艳欲滴,原芃忽觉不对, 于是立在原地,抬头观察眼前的三层洋楼。

原芃思考几秒, 貌似是同一别墅区,但确定以及肯定不是迟煦家,便转身发问:“这是哪里?”

锁好车, 迟煦小跑过来, 同时笑道:“唐云霖家,和XY签约先找他谈谈,方便。”

“XY?XY俱乐部吗?”

原芃讶然。

XY俱乐部是国内闻名遐迩的赛车俱乐部,当然, 不是因成绩优异, 更不因私人高端的定位,而是车队选手鱼龙混杂, 维修管理队伍出类拔萃, 对比鲜明如裂谷两端, 堪称最精英的团队搭配最纨绔的选手, 颇有杂粮大煎饼卷慕斯布丁掺菌菇酱的别扭风味。

原芃抿抿唇, 朝磨蹭脖颈的耳朵小声请求:“能不能换一个?”

迟煦那帮花里胡哨的朋友, 只要接触过赛车, 基本都在XY俱乐部混日子。

经过三方的洗髓伐脉,原芃不怕事,但不等同于他乐意主动惹事, 难免担心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迟煦当即腰板挺直,怕人跑似的一下子抱牢,有些磕巴地问:“哪里不满意?都可以改,”接着补充,“唐云霖特懒,哥哥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他掌队,或者你亲自来。”

“我不是嫌弃,XY很好,不需要改什么,只是我……”

话语间,原芃感到侧边的太阳被遮蔽几许,大片的黑影袭来,湿冷地笼住脸颊。

原芃把话顿住,转头和迟煦对上视线,先瞧见颦紧的剑眉,再视线流转,与眉梢下荡涌的两团黑水撞面,他登时忘了要接着说什么,仿佛要溺死于绝望的深潭。

这眼神专注,专注到偏执,显得极其阴狠,骇得原芃嘴唇蠕动几次,还是闪躲着望向花坛,许久才继续解释:“我怕你的朋友……”们看不惯。

话音未落,迟煦眉间横折加深,他两手掰过原芃的肩膀,迫使对方正过身子,也掐断了后半句话。

“不会,绝对不会。”

“我不会再害你受欺负,我要你高高兴兴地过每一天。”

手背拂过面颊,再轻蹭额头,理好额前的碎发,迟煦又说:“哥哥你记得吗?我在壶城发的誓,我拿我这条命和我的人生保证过。”

原芃当时以为他们彻底告终了,还真记得不甚清楚,于是有些难为情:“你不要突然这么肉麻好不好?”

也不给点缓冲时间,实在听不习惯。

而且迟煦的体温莫名降低,通常滚烫的手掌心都发凉,摸得额头凉渗,原芃觉得自己在挨冰锥扎。

遭受责怪的迟煦十分失落:“这都是我真实的想法,很恶心吗?”

原芃垂眸叹道:“也不至于恶心……”

迟煦眨眨眼,凑去亲柔软的眼角。

宽厚有力的手掌摁着后腰向内,嘴唇又点着脸蛋朝外拱,原芃夹在中间挤得直唔唔,仿佛置身压缩饼干的生产流水线。

脑袋东躲西藏,待头发和衣领钻木似的取到火,也没避开一次,几次错位亲到的太阳穴都让嘬得泛红。

好不容易才抽出胳膊,原芃曲臂抵住男人胸口,推了几推,结果被猛地箍住腰,这一下拢得更紧、抬得更高,几乎是挂在迟煦的身上,脸贴着脸的那种。

“你老实听我说完,我又不会跑,我只是觉得XY里面烦人的小孩多,”原芃歪歪头,靠住透心凉的面部肌肤,无可奈何了,“以前也都是工作,我帮忙跑腿很正常……”

原芃进到他们圈子,混得不说风生水起,也算小有成就,没几个少爷刻意摆脸。

唯一一次被刁难,还是因为你犯浑。原芃心里补足。

迟煦哼哼哧哧起来,拿嘴拱软软的耳垂,又小咬了口,就这么来回地品尝,被连揍三拳也不消停,闪歪的嘴撇撇着,很快甜蜜地笑正。

“咳,咳咳,咳!”

就在原芃要给磨擦大腿内侧的长长硬物来一踢,背后忽然响起一连串不自然的咳嗽,只听迟煦语气不善:“感冒了戴口罩去。”

轻蔑的男声似乎无语笑了:“我戴口罩?”

原芃回头一看,身穿睡袍的男人立在花丛前,袒露着结实的胸肌。

他两手叉腰,瞧狗一样上下打量迟煦:“我在自己家还得给你们让道?迟纪委,别太霸道。”

男人的音色磁性,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原芃老感觉话里带刺,直戳后脖子来,再一察觉此刻的狎呢姿势,更是生出见不得人的羞耻。

趁迟煦扯皮,原芃攒攒力将对方搡远,趔趄着转过身,结果正正好好同走来的唐云霖撞成团。

摔进对方怀里才几秒,腻人的香氛味道还没闻仔细,忽地背后伸来胳膊将他捞回,肩胛骨猛撞到收紧发硬的胸腔,痛得原芃闷哼一声,接着被青筋暴胀的大手攀上腿,打横抱起。

过程行云流水,都没给唐云霖留下吐槽的闲暇时间,他就看着疯狗一边叼着人,一边恶狠狠呲牙,耀武扬威似的闯入他家。

唐云霖盯着吵闹的两人,也很吵地啧了声。

这就原谅了?他妈的作孽。

翻翻白眼,揉着挨创的锁骨,唐云霖慢慢悠悠进屋,看到客厅沙发上的疯狗又在挨扇,心情这才美丽几分。

“来来来,说正事。”

唐云霖摔坐进对面沙发,随后上半身前倾,嘴角上扬朝原芃挤出一枚酒窝:“你也该累了吧?迟煦现在的皮可厚,打他,你先掉层肉。”

原芃正在揉捏发僵的手腕,闻言含蓄地回之一笑。

迟煦顶个大红脸,丝毫不害臊。他握过原芃的腕子,一面替人按揉关节,一面叫唐云霖速速讲签约的事。

唐云霖顿时酸倒了牙,心底恶意满满地啐他。

真是一条没链子也听话的狗。

他捏鼻子谈起签约条件、赛事安排、车队服务......看着轻佻风流,办事倒是牢靠,事无巨细地一一列明。

那两只回温的手逮得牢靠,原芃抽手没抽动,只好努力静心去听。

间中,原芃问:“按年的会费是多少?”

“你不用付,”唐云霖眯了眯眼,“你算俱乐部的人才引进吧,我这个大股东给你全免。”

原芃满脸诧异,一字一顿地问:“人才?引进?”

见他神情迷茫,唐云霖这回是真情善感地带了点笑意。

“先前几年,你参加天马和桐城锦标赛拿过第一,嗯……环塔的名次不佳,但能个人跑到最后,而且车手是很难伺候的戚锐,完赛就已经不错了。”

原芃的眉头抽动两下。

原芃心气高的时候不听劝阻,愣是拖着破烂车到终点,这一次,只听其名不见其人的戚锐再度出现,他都有些好奇戚锐现在在做什么?谁在陪他倒霉?

迟煦和唐云霖是发小,戚锐和迟煦也是发小,迟煦应该知道吧。

突发奇想,原芃侧脸看向身侧,刚想问,却见迟煦的脸色阴沉,好似有股怒气使不出来,全捂俩人的手心里,闷出潮热。

条件反射下,原芃腾出左手,轻抚几下迟煦的手背,流水般洗刷走溢出的忿恨。

被主动一摸,迟煦这满身的毛就像让温泉浸透,湿漉顺好,服帖极了,几乎是眨眼间回归到不值钱的舔狗德行,乐乐呵呵叠手玩。

唐云霖将他们的互动纳入眼里,卷起合同,砰砰敲掌心,提醒回魂:“沙漠不是光靠莽就能寻出路子的,记忆力优越、脾性稳重,还有维修经验,综合条件在XY是中上,要是没点实力,你把刀搁我爹脖子上我也不同意,这两年来了些爱拿鼻子看人的小屁孩,到时候他们传些风言风语,收拾起来多麻烦。”

原芃敷衍地嗯了声。

可惜,怕是自己强如擎天柱,能在赛场上变身机甲,也拦不住八卦的心和自由的嘴。

话毕,唐云霖盯向原芃微微颤动的浓密睫毛,他垂着眼,末端的长睫弧度柔和,仿佛在示弱讨好。

唐云霖不由语气软化:“不用急,你考虑清楚再去俱乐部找总经理签约。”

“急!”迟煦粗咧咧完,又夹嗓子,抱住原芃两条没他一条粗的其中一条胳膊晃,“急的哥哥,我们需要磨合的时间。”

“磨合?”唐云霖嗤笑出声,“用脸接扇歪的巴掌,一接一个准,我看你们默契得很。”

他早想提了,那手挥过去的时候歪到姥姥家,明眼都知道是吓唬,迟煦还狗接飞盘,故意甩脸迎上,巴掌落得啪啪响,所以原芃伸手推他两下就不敢再动弹,还眼含愧疚。

愧疚什么?代入原芃,一想到差点被人当街扯裤子、又揉屁股又舔胸,还被某变态拍视频珍藏,这火气就直窜天灵盖,泡一吨金银花都不好使。

迟煦忍不了拆台,瞪眼就喷:“滚蛋,我哥这是动态视力好,打得准!”

唐云霖呵呵一笑,优雅与之对骂,一时间两人棋逢对手、妙语连珠。

原芃:“……”

他说为什么次次揍那么准那么响,还怀疑过是手腕不灵敏了。

迟煦的行为只要别太过分,原芃不会真卯足力下狠手,他可没有施-虐的癖好。

敢情是自动导航定位……

原芃复杂地看着嘴炮上头到几欲对打的迟煦。

这时,室外哐哐两声,门扉大敞开来,紧接着鞋跟哒哒响,像是草原上的小羊。

思绪中断,原芃扭头望去,看清两个矮矮的人影,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原芃站起来喊他们:“小渝?小雎?”

作者有话说:迟煦:我已经掌握了芃芃手掌的运动轨迹和受力点,我咔擦这么一接!既准!芃芃的手也不疼!

原芃: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掌握了吧(藏起手手)

*拿点值钱的保证行不

*等塞进去了还觉得不过分咋整这个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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