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环塔？”
倒水的手一顿, 落了几滴水珠在茶几上。
迟煦举着水杯，盯住原芃半晌，而后眼中充满信任的光辉, 立马要上战场似的坚定。
“是友谊赛，”原芃一看就知道他想岔了, 解释道，“九月的文化新活动, 填表就能参加。”
迟煦这才哦哦着点头，将装满温水的杯子放到原芃面前，原芃握着杯壁, 说起安排：“在那之前我还要去天马赛, 然后找工作。”
领航员也有赛车手执照，特殊情况下，赛车手和领航员能角色反转，代人出征。
谈起工作, 迟煦忽然眉头紧皱：“哥哥, 你如果收到驰越集团的offer，最好不要去。”
迟敛要原芃当秘书!
这件事迟煦知道后直接气背过去, 他手段虽不如迟敛老辣, 区区拦截通知还是能做到, 只怕有遗漏。
“那算了。”好在原芃很快与迟煦达成共识。
赛途漫长, 终点虽有维修站点, 但途径树林、田间、石地、雪山等复杂路段, 跑半路少个轮胎或前擎盖自由飞翔都算正常。
先前他跟戚锐在某次临近终点500米处掉了轮子, 车身剧烈歪斜，原芃只好坐到车窗上用体重往下压，拖到终点完赛。
四年过去, 原芃担心技艺生疏，盘算着找林晨补补功课，就听迟煦缓缓说道：“哥哥，你可以入职我的维修队啊。”
迟煦也不装什么天降馅饼，他发誓举起四根手指，郑重道：“我保证是正常的薪资，反正你常见林工他们，不是么？”
“……”
此言有理。
原芃喝完一杯水，手指蹭着杯沿思索几分钟，说好，下午就光速办理入职，林晨他们惊诧无比，问原芃：“你给你自己打工呢？”
原芃怕生误会，便回：“我和他现在不是那种关系。”而且迟煦的产业怎么能算是他的呢？
在欲语还休的三道视线下，原芃心神不宁，将三辆车开膛破肚检修完就跑到医院。
和原翡一同吃完晚饭，原芃向她提了嘴，她没什么反应。
“不错啊，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喽。”
原芃失笑：“真是没人比你更洒脱。”
原翡嘁嘁哼哼地阴阳怪气。
晚上回家，原芃发现擦脸的毛巾不见了，到处翻找无果，只好出门买。
结果下小区楼又迎面撞上驻守城池一样的迟煦，不等疑惑：“九点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就被追问了一通复盘的细节，忙到十一点才买好毛巾，坠着一条吵吵闹闹道晚安的尾巴关门。
隔日应迟煦建议，再有问题就睡前打视频通话。
之后的日子里，库房、医院、俱乐部，原芃的动线雷打不动，一直循环到暖阳六月的末梢，原翡出院了。
将人接回家，原芃继续忙高考的事情，争取专门考场。
原芃不赞同她冒险，奈何原翡铁了心，说什么也要今年上大学，他只好努力打点，过程却意外顺利，直到最后一天接到考完试的妹妹，忙碌大半月的原芃才心生真实的触感。
“少操心啦，”原翡躺卧室床上跷二郎腿，嚼切开的梨嚼得咔嚓响，话都说不清楚，“赶紧开学吧，到时候我好跟同学炫耀我哥又帅又年轻还贤惠。”
原芃穿好衣服，笑着讲了她几句，接着嘱咐厨房有饭，客厅桌上有零花，在门口又喊了句出门要早点回来，得到不耐烦的女高音才蹬好鞋子出门，直奔俱乐部。
迟煦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他老板，不过成年后的更有善心，这几天给他放了假，早上不用去库房。
平时也没事干，李寄和张宫天天看报喝茶溜鹦鹉，原芃就在召唤法器那样的“来来来”背景音中画画图纸、设计车型，废稿堆积成山，迫有种悠闲体制部门的老派。
刷脸进俱乐部大门，原芃滴卡乘电梯至三楼，走到半路，小腿的筋猛地抽痛一下，原芃脸色顿时有些凝重。
径直走进健身区域里面的空间，打开储物柜，原芃极度纳闷地脱起裤子。
他边脱边心里嘀咕，怎么肌肉没长几两，身体酸胀到要爆炸。
肉都不像长在身上的了，偶尔不听使唤地发软，穿鞋换衣都像只千年僵尸。
百般困扰下，今早他敲响迟煦的聊天窗，得到了“今天一起锻炼吧[心][亲亲][心]”的回复。
半小时前，迟煦发消息又说：晚点到！[抱歉][想你][亲亲]
原芃回：收到[握手]
提好裤子，原芃紧接着脱上衣，运动短袖刚套进头，身后突然响起噼噼啪啪的碰撞声，惊得原芃半露着胸腹就转身看去，只见唐云霖面色复杂地立在门前，他貌似刚下器械，鬓发处还有几滴汗，碎发黏在耳畔。
原芃弓下腰，三两下穿好衣服，回以疑问的目光。
气氛过于诡异，原芃被两道阴恻恻的视线锁定，率先抗不住了，强装淡定地问他们：“有事么？”
唐云霖似在斟酌，许久，他吐出一口气，轻浮的腔调都沉闷起来：“换衣室在里面，这里是储物区，让女会员看见了不好。”
“啊，不好意思。”原芃一听这话突感窘迫，向他们点头示意，迅速离开。
见原芃不好意思地走远，唐云霖这才捂住脸，拭去额头冷汗。
我靠，吓尿了。
抬头就见一个光-裸的背，骨肉匀称，腰身极细，凹凸有致的，唐云霖惊悚到左脚踢右腿撞到了门上，直到对方转身才认出是原芃。
“他怎么、怎么……”
唐云霖揉揉太阳穴，搜罗脑中极度匮乏的形容词，拧眉绞舌最后作罢，直接下结论，“我是没见过几个男的身材是那样的。”
严谨点，见过零个。
肤色称不上雪白，更不黑黄，是极淡的麦色，照过阳光会衬出晶亮的润泽感，如现采的蜂蜜，透着饱满的气色和甘甜。
可是这样的肤色，理应有对深褐的点晕，结果是淡柔的粉。
而且两臂半举着衣服，夹向中间，衬得有如挺着，令唐云霖二度吃惊，雷劈似的说不出话，满口胡诌男会员区有女的来。
楚子鹄灌完电解质水，说：“和我们没关系。”
唐云霖立马刺回去：“哦？是哈？你说得对啊？”
多年的兄弟，若要听不出话中的讽意得是聋了。唐云霖边回怼，边坐到椅子上换衣服，见人不接招，他挑了楚子鹄一眼，又垂眸一瞥。
不关你事你别……啊？
唐云霖觉得自己的两个发小越来越装了，自己装就算了，还要带着他一起装。
心里忙着啧疯狗和闷骚男，手机正巧震动两下，唐云霖慢悠悠点开消息，又靠了一声。
-
原芃停下器材。
他立起身，看了面前的两个男人各一眼，然后礼貌微笑：“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我下午闲得很，你要能接受往那一躺就行，”唐云霖拿起道具，指了指房间内的小床，又隔空朝楚子鹄喊，“我自己就能干，你有事先走。”
楚子鹄倚在房间门口，抛了抛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什么也没说，准备跟原芃后面进去。
唐云霖趁机砰砰给楚子鹄两拳，低声道：“你美丽大方的表姐不是要请你吃饭吗？嗯？怎么不去了？”
楚子鹄回馈他两拳：“你可以替我去，她的弟弟也在。”
哪壶不开提哪壶，唐云霖早把那号弟弟还是滴滴的玩意忘了。
比起模模糊糊的小美人，他现在搜肠刮肚地在意那两弧曲线，就像有只手在自己胸口挠痒痒却挠不准地方，憋屈得慌，一定要看个清楚才行！
亲眼！
很快，唐云霖换了副刁钻嘴脸：“我哪能自己走？我只是考考你罢了！算你珍惜友情！有大局观！”
楚子鹄无所谓道：“嗯，你也是。”
话里话外的挑衅愈发火热难以收场，两人边走边上演热血拳击，用空闲的手来回捣了对方好几拳，要不是兄弟情谊在，几次差点互抡铁块，呼人脑瓜子开开瓢清醒清醒。
无意看到小床上原芃投来的茫然视线，唐云霖顿住脚步，转身用后脑勺迎接那目光，用铁块抵住楚子鹄的肋间，凑近了闷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挖墙脚的事，该收心的不是我，是你！”
楚子鹄难得笑了，说：“你是不敢，不是没干。”
原芃本来都躺好了，但是看他们走走停停歪歪扭扭遮遮掩掩，半路倒腾手里的道具忽上忽下，场面极度紧张，感觉他们要打起来似的，便又支起身子，手搭着膝盖，端坐在小床上，提心吊胆地等。
蓝胶皮的小床，神似口腔医院的配置，中间有横断调整角度，初始默认上高下低，微抬头部和胸腔，完美符合人体工学，但是躺久了，老有种案板死鱼的错觉。
况且迟煦强拽他去拔过智齿，有过极其不美好的记忆。
原芃本人蛮率直，牙根恰恰相反，多如触手，愣是在冰冷的小床躺一小时还没拔完，他和医生都满头大汗。
他还怕疼，就算上了麻药，拔的时候依旧不断哀嚎，最后滚到迟煦怀里哭，拔完不过半天又痛得瘫床上哽咽，觉得人生好苦。
所以一接触到这床，原芃就满面愁容，等到脚边和头侧站了人才回神。
唐云霖思索着嗯了声：“迟煦过会儿来，我先给你看看，你可能锻炼过度了，正经点讲是肌酸没代谢好，你是不是都不拉伸？”
“有拉伸的，”原芃坐正了，两手交叠于腹部，摸摸酸疼的地方，“我学健身房大屏幕的视频做的拉伸运动。”
楚子鹄咔嗒带好塑胶手套，给钢板涂了些白色膏体，回他：“不够，你每天锻炼时长超两小时，拉伸五分钟不足以支撑，需要机械辅助，结束后去前台领筋膜枪。”
“哦……好的，谢谢，”原芃眼帘扇动，看着前后两个男人手里长长的钢板，好奇道，“你们拿着的是什么？”
“筋膜刀，”楚子鹄言简意赅，走到他脚边抓住脚踝把腿拽正，“趴好，松小腿和后背。”
原芃被拖得往下一掉，只好听话地趴下，额头枕着胳膊，眼睛盯着蓝色的皮垫，小声道：“麻烦了。”
看不见外部的状况，原芃只觉得两只小腿上了层油，冰凉滑腻，他不适应地往外瑟缩，又被楚子鹄凉丝丝的手掌抓回原地，便不敢动了。
两个大少爷亲自服务，还是识趣点。
下一秒胳膊却高速颤抖，原芃一下子叫出声，猛地偏头，看见唐云霖手持机器，机器顶部的圆球正对着自己胳膊的肌肉嗡嗡颤动。
“这就是筋膜枪，”唐云霖把抬起身的原芃压回去，“你感受感受，等会后背也给你打一圈。”
“好……啊！啊————！！！”
就在原芃躺回的下一刻，筋膜刀迅速自上而下刮过小腿，毫不留情地肆虐腿肚的肌肉，原芃感觉小腿像变成了针尖上的气球，距离爆炸一步之遥，完全控制不住的长鸣呜咽。
“黏连的结缔组织，通开就好。”身后的声音跟筋膜刀一样冷酷无情。
反刃刮完换正刃，左腿虐完换右腿，力道逐渐减少几分，至少原芃能憋住了，只发出轻微的气音。
不过加上游走背部的筋膜枪，尤其在后腰中心高速抖动时有点痒，一时间原芃想笑又想哭，整个身子颤颤巍巍，多次几欲滚下床，由两个男人拖着胳膊和腿掰回。
原芃的脖子涨红，脸都抬不起来，只能露出一点水浸的眼角问：“还、还没好吗……我的腿好像断掉了。”
被灵润的瞳孔哀求，唐云霖说话不自觉带了点笑意：“心放肚子里，我和他专门考过证，贼专业，弄不坏。”
“躺回来，换正面大腿，”冷酷的男人没搭腔，冷酷地命令道，“卷高上衣，胸腹部上短刀。”
最后一句话他是朝唐云霖说的。
唐云霖挑了下眉。
楚子鹄这趾高气扬的死德行，他打小就不惯着，但还是背身拿过短扇筋膜刀。
一转身，眼底撞入大片蜜色，眼球不受控地固定住，唐云霖不禁真情实感：
“我靠。”
原芃忙着掖短袖，听到头侧的人突然爆粗口，手上动作有些迟疑，瞟见唐云霖拉脸走到头顶处站好，就没多嘴多舌，只当他是烦躁了，转而去看抹油的楚子鹄，如临大敌般咬紧唇。
“涂油还是涂膏？”唐云霖不耻下问，得到“随便”的答案后，急不可耐地倒手里一把。
他想一鼓作气，现实却呆在原地，陷入混沌的思绪。
放松的肌肉是软的，肱二头肌啊胸肌啊，他知道，他摸过自己的和好哥们的……
可是，怎么感觉原芃……会多一份奇妙的腻感。
所以他不敢碰。
唐云霖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都想骂自己猥琐。
不大，真不大，锻炼适中的胸肌就是这个大小，他严重怀疑是腰捣的鬼，眼睛恶狠狠瞪去。
快奔三的一大老爷们怎么能是折角腰，这不科学！
还是说那里的毛病？这么形容比他还大的男人有点恶心，而现实就是：挺着粉嘟嘟的点，一脸难耐地摇晃劲瘦过头的腰，呼喘着求轻点慢点。
唐云霖迟迟未动。
原芃先前濒临崩溃，如今只有腿部疼痛倒还能忍，他也不催促，抽抽鼻子，等待中听见门口似乎急匆匆来了人，脚步十分错乱，然后嘭地滚到小床旁。
手臂随之发痒，原芃眯眼一看，男人用鼻子蹭着紧抓床单的手背，不是迟煦还能是谁？
原芃皱着眉，嘴唇也微微噘起，轻声抱怨起来：“你怎么才来……”
好委屈的。
沙哑的嗓子溢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撒娇，怪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你看看，你不在，我受欺负了……
迟煦握住汗湿的手，亲了亲手指：“我错了，”又眼神扫射楚子鹄和唐云霖，止不住怒气，“我让你们帮忙带原芃过来等我，怎么开始了？”
纠结这先后问题还没两秒，迟煦就听到捶床的声音，低头看到疼到发抖的肩头，瞬间没了质问的心情。
迟煦赶紧坐上床沿，把半截身子抱怀里哄。
大腿的筋膜刀攻势渐猛，原芃脸抵着迟煦的肚子，手抓他的衣角，咬着牙忍。
这么一来唐云霖就没事可做了，他抽纸擦手，没什么表情地退到窗台旁倚着，掏出手机说：“上身还没开始，先涂油。”
迟煦好不容易适应腹前软乎乎的触感，深吐一口气，帮原芃躺好，再将蹭掉的衣服仔仔细细叠高，掌心揉搓液体，沉默着糊上去。
规规矩矩涂好，迟煦红着耳垂起身，赶紧用纸巾擦净颤麻的手，背着人猛抽自己一耳光，旋即取来筋膜刀开刮。
才绕胸侧刮两下，光洁油亮的皮肉跃至脸前，难以忍受的喊叫骤大，如同海岸塞壬凄凄絮絮的吟唱。
迟煦差点爽晕过去，但很快又为压抑的哭声而感到心碎。
“注意力道和方向，不然没效果，”楚子鹄盯着破坏美感的出红，拧了下眉头，“还会留痕迹。”
草。
唐云霖巴不得把手机抛出去当飞镖，削飞对面道貌岸然的头，那破嘴讲得像他们在……
不知是筋膜刀按压到哪一块可怜的肉，一滴生理泪水从原芃眼角划过，缓缓落入蓝色皮质，聚成晶莹的蓝珠，蓝珠越来越多，原芃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像只手撕鸡，配上按摩油，煎得喷香。
当原芃第六次没压住喉咙里飘出的哭喘，迟煦停下动作，盯着哭花的小脸，轻声询问：“哥哥，今天就这样吧？”
“不、不，”鬓发濡湿的原芃使出浑身力气摇头，汗水都要摇飞，接着伸手捂住嘴巴，艰难道，“辛苦你们……做到底吧……我会…忍住的。”
蜜色的肌肤染上团团淡粉，像胳膊内侧这种日晒较少的缝隙偏白，就尤为明显，好似被刀刃高速摩破了皮，肿胀的红痕渗出糜熟的气息。
迟煦闭了闭眼睛，额角的青筋倏地抽动。
楚子鹄脱掉手套，换了副新的：“最后了，迟煦，到对面按住，”他拿起超小型手握按摩圆滚，提示原芃，“会有点疼。”
“好……”原芃小臂搭住额头，听到要结束，下意识松了口气，直到迟煦抓起盖脸的胳膊、楚子鹄攥牢上完油的右脚。
然后无比直接地戳往脚心。
“呀！呃！等、等一下等下——！”
何止是有点！
两行泪当即流出，几乎是同时，原芃奋力挺起上半身想要逃离，可移动了不到一厘米就被迟煦抱紧了提起来。
腿部也是，右脚脚裸牢牢固定于掌中，自由的左腿打起摆子，可能惊扰了楚子鹄的视线，没过几秒就被压下。
酷刑持续四五分钟之久，又换成了左脚，此时原芃已然没什么力气对抗，乱语咿呀着晃动惨遭折磨的两腿。
上下夹击的手腿受限，但中部无人按压，便一直随着剧烈的疼痛弓起。
好几次，原芃都感觉蹭到了什么东西，有热热的呼气，强行半睁哭肿的眼一看，是不小心怼到了迟煦，男人的表情十分僵硬，眼睛里渗出可怖的红血丝。
原芃想着，浑身是汗和按摩油，蹭人一脸确实容易遭嫌弃，于是拢肩收低重心，却又被狠按，只能尖叫着喂上去。
在这一刻，原芃的身体与灵魂分道扬镳，他一点都不想要这具破败胀痛的躯体了，无穷尽后悔为什么不认真拉伸，偏要来遭非人的折磨。
人生……
真的……好苦啊……
等到堪比酷-刑的按摩结束，迟煦一放手，原芃就此软软滑躺，衣服堆到了嘴边，唾液洇出一块水液，胸脯不断起伏。
待平静些许，原芃撑住小床缓缓起身，任布料自由落体，尖在空中战栗许久，一侧托住了衣摆，微微抖动。
表情呆滞、衣衫不整，潮粉裹满亮晶晶的按摩油液和干涸的膏体白斑。
像轮甘傻了。
迟煦仰天念经，目不斜视地帮忙扯正衣服，口腔黏膜已经咬烂到不怎么出血。
他们都该死。
自己也该死，联系不上就心急乱投医，怎么忘了他们的心思。
可是没有名分的迟煦连吠叫都不配。
但他还是先蹲下问：“哥哥，回去么？”
说着迟煦敞开两臂，做好抱人起来的准备。
原芃无力地垂头，卡顿着蹦字：“我，先先，冷冷静冷静，洗洗洗澡。”
他不要迟煦陪，独自蹒跚至淋浴间，出水后背靠门板，脸直冲淋浴头感受水流，过了好一会才醒过神，正儿八经地搓洗油膏。
洗到一半，侧门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随后是一道询问。
“松筋都难受成这样，你还和迟煦掺和到一块，就这么喜欢他？”
对方讥讽似的：“有你真疼的时候。”
原芃愣了愣，反应过来应对方该就是在问自己，出于帮忙按摩的感谢，他心态平和：“我们只是搭档。”
“今天谢谢你们，但是不用再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我这么客气。”
不然压力很大。
而且，对于唐云霖的语气，原芃感到一丝诧异，听起来他好像对迟煦很不满，明明关系那么好，但多亏唐云霖的嘴无遮拦，他当年才没被迟煦捏手里玩。
侧门迟迟没回话，原芃同他不算熟悉，洗干净便离开，水流一冲刷神清气爽，但还是腿软，脚底更是要了命的酸痛，于是借迟煦一只手臂挽住，考拉抱树那样一瘸一拐地下楼。
唐云霖一出淋浴间的门，看见楚子鹄也在，立刻勾起唇角嘲讽：“喝，干嘛呢？”
“你干了什么，我就干了什么。”
唐云霖噎住，古董老闷骚倒是坦荡。
他没露怯，又切了声：“我能做什么？我对他……”
“你对他不感兴趣。”
楚子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唐云霖的五官瞬间冻僵，刚想回嘴：“那不然呢？”，就听楚子鹄喊他名字。
唐云霖再次顿住。
“收到请柬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回国？”
楚子鹄转过身，用看同类的眼神取笑他。
“又为什么，要特意到下班时间的公司谈论迟煦？”
作者有话说：给大忙人看的版本：
迟煦：
原芃：
*好喜欢欺负美不自知的乖受放心原芃，往后的人生只有pp吃苦！
*提要基本排雷，作者刚学会打字尚在摸索中让让作者
倒水的手一顿, 落了几滴水珠在茶几上。
迟煦举着水杯，盯住原芃半晌，而后眼中充满信任的光辉, 立马要上战场似的坚定。
“是友谊赛，”原芃一看就知道他想岔了, 解释道，“九月的文化新活动, 填表就能参加。”
迟煦这才哦哦着点头，将装满温水的杯子放到原芃面前，原芃握着杯壁, 说起安排：“在那之前我还要去天马赛, 然后找工作。”
领航员也有赛车手执照，特殊情况下，赛车手和领航员能角色反转，代人出征。
谈起工作, 迟煦忽然眉头紧皱：“哥哥, 你如果收到驰越集团的offer，最好不要去。”
迟敛要原芃当秘书!
这件事迟煦知道后直接气背过去, 他手段虽不如迟敛老辣, 区区拦截通知还是能做到, 只怕有遗漏。
“那算了。”好在原芃很快与迟煦达成共识。
赛途漫长, 终点虽有维修站点, 但途径树林、田间、石地、雪山等复杂路段, 跑半路少个轮胎或前擎盖自由飞翔都算正常。
先前他跟戚锐在某次临近终点500米处掉了轮子, 车身剧烈歪斜，原芃只好坐到车窗上用体重往下压，拖到终点完赛。
四年过去, 原芃担心技艺生疏，盘算着找林晨补补功课，就听迟煦缓缓说道：“哥哥，你可以入职我的维修队啊。”
迟煦也不装什么天降馅饼，他发誓举起四根手指，郑重道：“我保证是正常的薪资，反正你常见林工他们，不是么？”
“……”
此言有理。
原芃喝完一杯水，手指蹭着杯沿思索几分钟，说好，下午就光速办理入职，林晨他们惊诧无比，问原芃：“你给你自己打工呢？”
原芃怕生误会，便回：“我和他现在不是那种关系。”而且迟煦的产业怎么能算是他的呢？
在欲语还休的三道视线下，原芃心神不宁，将三辆车开膛破肚检修完就跑到医院。
和原翡一同吃完晚饭，原芃向她提了嘴，她没什么反应。
“不错啊，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喽。”
原芃失笑：“真是没人比你更洒脱。”
原翡嘁嘁哼哼地阴阳怪气。
晚上回家，原芃发现擦脸的毛巾不见了，到处翻找无果，只好出门买。
结果下小区楼又迎面撞上驻守城池一样的迟煦，不等疑惑：“九点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就被追问了一通复盘的细节，忙到十一点才买好毛巾，坠着一条吵吵闹闹道晚安的尾巴关门。
隔日应迟煦建议，再有问题就睡前打视频通话。
之后的日子里，库房、医院、俱乐部，原芃的动线雷打不动，一直循环到暖阳六月的末梢，原翡出院了。
将人接回家，原芃继续忙高考的事情，争取专门考场。
原芃不赞同她冒险，奈何原翡铁了心，说什么也要今年上大学，他只好努力打点，过程却意外顺利，直到最后一天接到考完试的妹妹，忙碌大半月的原芃才心生真实的触感。
“少操心啦，”原翡躺卧室床上跷二郎腿，嚼切开的梨嚼得咔嚓响，话都说不清楚，“赶紧开学吧，到时候我好跟同学炫耀我哥又帅又年轻还贤惠。”
原芃穿好衣服，笑着讲了她几句，接着嘱咐厨房有饭，客厅桌上有零花，在门口又喊了句出门要早点回来，得到不耐烦的女高音才蹬好鞋子出门，直奔俱乐部。
迟煦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他老板，不过成年后的更有善心，这几天给他放了假，早上不用去库房。
平时也没事干，李寄和张宫天天看报喝茶溜鹦鹉，原芃就在召唤法器那样的“来来来”背景音中画画图纸、设计车型，废稿堆积成山，迫有种悠闲体制部门的老派。
刷脸进俱乐部大门，原芃滴卡乘电梯至三楼，走到半路，小腿的筋猛地抽痛一下，原芃脸色顿时有些凝重。
径直走进健身区域里面的空间，打开储物柜，原芃极度纳闷地脱起裤子。
他边脱边心里嘀咕，怎么肌肉没长几两，身体酸胀到要爆炸。
肉都不像长在身上的了，偶尔不听使唤地发软，穿鞋换衣都像只千年僵尸。
百般困扰下，今早他敲响迟煦的聊天窗，得到了“今天一起锻炼吧[心][亲亲][心]”的回复。
半小时前，迟煦发消息又说：晚点到！[抱歉][想你][亲亲]
原芃回：收到[握手]
提好裤子，原芃紧接着脱上衣，运动短袖刚套进头，身后突然响起噼噼啪啪的碰撞声，惊得原芃半露着胸腹就转身看去，只见唐云霖面色复杂地立在门前，他貌似刚下器械，鬓发处还有几滴汗，碎发黏在耳畔。
原芃弓下腰，三两下穿好衣服，回以疑问的目光。
气氛过于诡异，原芃被两道阴恻恻的视线锁定，率先抗不住了，强装淡定地问他们：“有事么？”
唐云霖似在斟酌，许久，他吐出一口气，轻浮的腔调都沉闷起来：“换衣室在里面，这里是储物区，让女会员看见了不好。”
“啊，不好意思。”原芃一听这话突感窘迫，向他们点头示意，迅速离开。
见原芃不好意思地走远，唐云霖这才捂住脸，拭去额头冷汗。
我靠，吓尿了。
抬头就见一个光-裸的背，骨肉匀称，腰身极细，凹凸有致的，唐云霖惊悚到左脚踢右腿撞到了门上，直到对方转身才认出是原芃。
“他怎么、怎么……”
唐云霖揉揉太阳穴，搜罗脑中极度匮乏的形容词，拧眉绞舌最后作罢，直接下结论，“我是没见过几个男的身材是那样的。”
严谨点，见过零个。
肤色称不上雪白，更不黑黄，是极淡的麦色，照过阳光会衬出晶亮的润泽感，如现采的蜂蜜，透着饱满的气色和甘甜。
可是这样的肤色，理应有对深褐的点晕，结果是淡柔的粉。
而且两臂半举着衣服，夹向中间，衬得有如挺着，令唐云霖二度吃惊，雷劈似的说不出话，满口胡诌男会员区有女的来。
楚子鹄灌完电解质水，说：“和我们没关系。”
唐云霖立马刺回去：“哦？是哈？你说得对啊？”
多年的兄弟，若要听不出话中的讽意得是聋了。唐云霖边回怼，边坐到椅子上换衣服，见人不接招，他挑了楚子鹄一眼，又垂眸一瞥。
不关你事你别……啊？
唐云霖觉得自己的两个发小越来越装了，自己装就算了，还要带着他一起装。
心里忙着啧疯狗和闷骚男，手机正巧震动两下，唐云霖慢悠悠点开消息，又靠了一声。
-
原芃停下器材。
他立起身，看了面前的两个男人各一眼，然后礼貌微笑：“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我下午闲得很，你要能接受往那一躺就行，”唐云霖拿起道具，指了指房间内的小床，又隔空朝楚子鹄喊，“我自己就能干，你有事先走。”
楚子鹄倚在房间门口，抛了抛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什么也没说，准备跟原芃后面进去。
唐云霖趁机砰砰给楚子鹄两拳，低声道：“你美丽大方的表姐不是要请你吃饭吗？嗯？怎么不去了？”
楚子鹄回馈他两拳：“你可以替我去，她的弟弟也在。”
哪壶不开提哪壶，唐云霖早把那号弟弟还是滴滴的玩意忘了。
比起模模糊糊的小美人，他现在搜肠刮肚地在意那两弧曲线，就像有只手在自己胸口挠痒痒却挠不准地方，憋屈得慌，一定要看个清楚才行！
亲眼！
很快，唐云霖换了副刁钻嘴脸：“我哪能自己走？我只是考考你罢了！算你珍惜友情！有大局观！”
楚子鹄无所谓道：“嗯，你也是。”
话里话外的挑衅愈发火热难以收场，两人边走边上演热血拳击，用空闲的手来回捣了对方好几拳，要不是兄弟情谊在，几次差点互抡铁块，呼人脑瓜子开开瓢清醒清醒。
无意看到小床上原芃投来的茫然视线，唐云霖顿住脚步，转身用后脑勺迎接那目光，用铁块抵住楚子鹄的肋间，凑近了闷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挖墙脚的事，该收心的不是我，是你！”
楚子鹄难得笑了，说：“你是不敢，不是没干。”
原芃本来都躺好了，但是看他们走走停停歪歪扭扭遮遮掩掩，半路倒腾手里的道具忽上忽下，场面极度紧张，感觉他们要打起来似的，便又支起身子，手搭着膝盖，端坐在小床上，提心吊胆地等。
蓝胶皮的小床，神似口腔医院的配置，中间有横断调整角度，初始默认上高下低，微抬头部和胸腔，完美符合人体工学，但是躺久了，老有种案板死鱼的错觉。
况且迟煦强拽他去拔过智齿，有过极其不美好的记忆。
原芃本人蛮率直，牙根恰恰相反，多如触手，愣是在冰冷的小床躺一小时还没拔完，他和医生都满头大汗。
他还怕疼，就算上了麻药，拔的时候依旧不断哀嚎，最后滚到迟煦怀里哭，拔完不过半天又痛得瘫床上哽咽，觉得人生好苦。
所以一接触到这床，原芃就满面愁容，等到脚边和头侧站了人才回神。
唐云霖思索着嗯了声：“迟煦过会儿来，我先给你看看，你可能锻炼过度了，正经点讲是肌酸没代谢好，你是不是都不拉伸？”
“有拉伸的，”原芃坐正了，两手交叠于腹部，摸摸酸疼的地方，“我学健身房大屏幕的视频做的拉伸运动。”
楚子鹄咔嗒带好塑胶手套，给钢板涂了些白色膏体，回他：“不够，你每天锻炼时长超两小时，拉伸五分钟不足以支撑，需要机械辅助，结束后去前台领筋膜枪。”
“哦……好的，谢谢，”原芃眼帘扇动，看着前后两个男人手里长长的钢板，好奇道，“你们拿着的是什么？”
“筋膜刀，”楚子鹄言简意赅，走到他脚边抓住脚踝把腿拽正，“趴好，松小腿和后背。”
原芃被拖得往下一掉，只好听话地趴下，额头枕着胳膊，眼睛盯着蓝色的皮垫，小声道：“麻烦了。”
看不见外部的状况，原芃只觉得两只小腿上了层油，冰凉滑腻，他不适应地往外瑟缩，又被楚子鹄凉丝丝的手掌抓回原地，便不敢动了。
两个大少爷亲自服务，还是识趣点。
下一秒胳膊却高速颤抖，原芃一下子叫出声，猛地偏头，看见唐云霖手持机器，机器顶部的圆球正对着自己胳膊的肌肉嗡嗡颤动。
“这就是筋膜枪，”唐云霖把抬起身的原芃压回去，“你感受感受，等会后背也给你打一圈。”
“好……啊！啊————！！！”
就在原芃躺回的下一刻，筋膜刀迅速自上而下刮过小腿，毫不留情地肆虐腿肚的肌肉，原芃感觉小腿像变成了针尖上的气球，距离爆炸一步之遥，完全控制不住的长鸣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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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连的结缔组织，通开就好。”身后的声音跟筋膜刀一样冷酷无情。
反刃刮完换正刃，左腿虐完换右腿，力道逐渐减少几分，至少原芃能憋住了，只发出轻微的气音。
不过加上游走背部的筋膜枪，尤其在后腰中心高速抖动时有点痒，一时间原芃想笑又想哭，整个身子颤颤巍巍，多次几欲滚下床，由两个男人拖着胳膊和腿掰回。
原芃的脖子涨红，脸都抬不起来，只能露出一点水浸的眼角问：“还、还没好吗……我的腿好像断掉了。”
被灵润的瞳孔哀求，唐云霖说话不自觉带了点笑意：“心放肚子里，我和他专门考过证，贼专业，弄不坏。”
“躺回来，换正面大腿，”冷酷的男人没搭腔，冷酷地命令道，“卷高上衣，胸腹部上短刀。”
最后一句话他是朝唐云霖说的。
唐云霖挑了下眉。
楚子鹄这趾高气扬的死德行，他打小就不惯着，但还是背身拿过短扇筋膜刀。
一转身，眼底撞入大片蜜色，眼球不受控地固定住，唐云霖不禁真情实感：
“我靠。”
原芃忙着掖短袖，听到头侧的人突然爆粗口，手上动作有些迟疑，瞟见唐云霖拉脸走到头顶处站好，就没多嘴多舌，只当他是烦躁了，转而去看抹油的楚子鹄，如临大敌般咬紧唇。
“涂油还是涂膏？”唐云霖不耻下问，得到“随便”的答案后，急不可耐地倒手里一把。
他想一鼓作气，现实却呆在原地，陷入混沌的思绪。
放松的肌肉是软的，肱二头肌啊胸肌啊，他知道，他摸过自己的和好哥们的……
可是，怎么感觉原芃……会多一份奇妙的腻感。
所以他不敢碰。
唐云霖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都想骂自己猥琐。
不大，真不大，锻炼适中的胸肌就是这个大小，他严重怀疑是腰捣的鬼，眼睛恶狠狠瞪去。
快奔三的一大老爷们怎么能是折角腰，这不科学！
还是说那里的毛病？这么形容比他还大的男人有点恶心，而现实就是：挺着粉嘟嘟的点，一脸难耐地摇晃劲瘦过头的腰，呼喘着求轻点慢点。
唐云霖迟迟未动。
原芃先前濒临崩溃，如今只有腿部疼痛倒还能忍，他也不催促，抽抽鼻子，等待中听见门口似乎急匆匆来了人，脚步十分错乱，然后嘭地滚到小床旁。
手臂随之发痒，原芃眯眼一看，男人用鼻子蹭着紧抓床单的手背，不是迟煦还能是谁？
原芃皱着眉，嘴唇也微微噘起，轻声抱怨起来：“你怎么才来……”
好委屈的。
沙哑的嗓子溢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撒娇，怪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你看看，你不在，我受欺负了……
迟煦握住汗湿的手，亲了亲手指：“我错了，”又眼神扫射楚子鹄和唐云霖，止不住怒气，“我让你们帮忙带原芃过来等我，怎么开始了？”
纠结这先后问题还没两秒，迟煦就听到捶床的声音，低头看到疼到发抖的肩头，瞬间没了质问的心情。
迟煦赶紧坐上床沿，把半截身子抱怀里哄。
大腿的筋膜刀攻势渐猛，原芃脸抵着迟煦的肚子，手抓他的衣角，咬着牙忍。
这么一来唐云霖就没事可做了，他抽纸擦手，没什么表情地退到窗台旁倚着，掏出手机说：“上身还没开始，先涂油。”
迟煦好不容易适应腹前软乎乎的触感，深吐一口气，帮原芃躺好，再将蹭掉的衣服仔仔细细叠高，掌心揉搓液体，沉默着糊上去。
规规矩矩涂好，迟煦红着耳垂起身，赶紧用纸巾擦净颤麻的手，背着人猛抽自己一耳光，旋即取来筋膜刀开刮。
才绕胸侧刮两下，光洁油亮的皮肉跃至脸前，难以忍受的喊叫骤大，如同海岸塞壬凄凄絮絮的吟唱。
迟煦差点爽晕过去，但很快又为压抑的哭声而感到心碎。
“注意力道和方向，不然没效果，”楚子鹄盯着破坏美感的出红，拧了下眉头，“还会留痕迹。”
草。
唐云霖巴不得把手机抛出去当飞镖，削飞对面道貌岸然的头，那破嘴讲得像他们在……
不知是筋膜刀按压到哪一块可怜的肉，一滴生理泪水从原芃眼角划过，缓缓落入蓝色皮质，聚成晶莹的蓝珠，蓝珠越来越多，原芃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像只手撕鸡，配上按摩油，煎得喷香。
当原芃第六次没压住喉咙里飘出的哭喘，迟煦停下动作，盯着哭花的小脸，轻声询问：“哥哥，今天就这样吧？”
“不、不，”鬓发濡湿的原芃使出浑身力气摇头，汗水都要摇飞，接着伸手捂住嘴巴，艰难道，“辛苦你们……做到底吧……我会…忍住的。”
蜜色的肌肤染上团团淡粉，像胳膊内侧这种日晒较少的缝隙偏白，就尤为明显，好似被刀刃高速摩破了皮，肿胀的红痕渗出糜熟的气息。
迟煦闭了闭眼睛，额角的青筋倏地抽动。
楚子鹄脱掉手套，换了副新的：“最后了，迟煦，到对面按住，”他拿起超小型手握按摩圆滚，提示原芃，“会有点疼。”
“好……”原芃小臂搭住额头，听到要结束，下意识松了口气，直到迟煦抓起盖脸的胳膊、楚子鹄攥牢上完油的右脚。
然后无比直接地戳往脚心。
“呀！呃！等、等一下等下——！”
何止是有点！
两行泪当即流出，几乎是同时，原芃奋力挺起上半身想要逃离，可移动了不到一厘米就被迟煦抱紧了提起来。
腿部也是，右脚脚裸牢牢固定于掌中，自由的左腿打起摆子，可能惊扰了楚子鹄的视线，没过几秒就被压下。
酷刑持续四五分钟之久，又换成了左脚，此时原芃已然没什么力气对抗，乱语咿呀着晃动惨遭折磨的两腿。
上下夹击的手腿受限，但中部无人按压，便一直随着剧烈的疼痛弓起。
好几次，原芃都感觉蹭到了什么东西，有热热的呼气，强行半睁哭肿的眼一看，是不小心怼到了迟煦，男人的表情十分僵硬，眼睛里渗出可怖的红血丝。
原芃想着，浑身是汗和按摩油，蹭人一脸确实容易遭嫌弃，于是拢肩收低重心，却又被狠按，只能尖叫着喂上去。
在这一刻，原芃的身体与灵魂分道扬镳，他一点都不想要这具破败胀痛的躯体了，无穷尽后悔为什么不认真拉伸，偏要来遭非人的折磨。
人生……
真的……好苦啊……
等到堪比酷-刑的按摩结束，迟煦一放手，原芃就此软软滑躺，衣服堆到了嘴边，唾液洇出一块水液，胸脯不断起伏。
待平静些许，原芃撑住小床缓缓起身，任布料自由落体，尖在空中战栗许久，一侧托住了衣摆，微微抖动。
表情呆滞、衣衫不整，潮粉裹满亮晶晶的按摩油液和干涸的膏体白斑。
像轮甘傻了。
迟煦仰天念经，目不斜视地帮忙扯正衣服，口腔黏膜已经咬烂到不怎么出血。
他们都该死。
自己也该死，联系不上就心急乱投医，怎么忘了他们的心思。
可是没有名分的迟煦连吠叫都不配。
但他还是先蹲下问：“哥哥，回去么？”
说着迟煦敞开两臂，做好抱人起来的准备。
原芃无力地垂头，卡顿着蹦字：“我，先先，冷冷静冷静，洗洗洗澡。”
他不要迟煦陪，独自蹒跚至淋浴间，出水后背靠门板，脸直冲淋浴头感受水流，过了好一会才醒过神，正儿八经地搓洗油膏。
洗到一半，侧门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随后是一道询问。
“松筋都难受成这样，你还和迟煦掺和到一块，就这么喜欢他？”
对方讥讽似的：“有你真疼的时候。”
原芃愣了愣，反应过来应对方该就是在问自己，出于帮忙按摩的感谢，他心态平和：“我们只是搭档。”
“今天谢谢你们，但是不用再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我这么客气。”
不然压力很大。
而且，对于唐云霖的语气，原芃感到一丝诧异，听起来他好像对迟煦很不满，明明关系那么好，但多亏唐云霖的嘴无遮拦，他当年才没被迟煦捏手里玩。
侧门迟迟没回话，原芃同他不算熟悉，洗干净便离开，水流一冲刷神清气爽，但还是腿软，脚底更是要了命的酸痛，于是借迟煦一只手臂挽住，考拉抱树那样一瘸一拐地下楼。
唐云霖一出淋浴间的门，看见楚子鹄也在，立刻勾起唇角嘲讽：“喝，干嘛呢？”
“你干了什么，我就干了什么。”
唐云霖噎住，古董老闷骚倒是坦荡。
他没露怯，又切了声：“我能做什么？我对他……”
“你对他不感兴趣。”
楚子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唐云霖的五官瞬间冻僵，刚想回嘴：“那不然呢？”，就听楚子鹄喊他名字。
唐云霖再次顿住。
“收到请柬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回国？”
楚子鹄转过身，用看同类的眼神取笑他。
“又为什么，要特意到下班时间的公司谈论迟煦？”
作者有话说：给大忙人看的版本：
迟煦：
原芃：
*好喜欢欺负美不自知的乖受放心原芃，往后的人生只有pp吃苦！
*提要基本排雷，作者刚学会打字尚在摸索中让让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