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雅力士停回车库, 原芃刚和维修工闲聊完,这时候迟煦从旁路过,悄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哥哥你在门口等等我,我送你回去。”

“哦, 一起吧,我也要——”

“不行!”

迟煦脸涨成滴血的灯笼椒, 扭捏着吞吞吐吐,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就是不行!

见他飓风般拔腿奔往东门, 原芃凝噎无语。

到底谁应该害羞?整天被舔一口的良民还没害怕成这样呢。

懒得跟迟煦计较, 原芃转身到西门的洗手间,他是真有急,当初在山下就想解决,被迟煦三言两语搅和了。

迫不及待释放, 原芃轻松呼气, 提裤走人,拉链拉到一半——

身后突现一只手。

“哇啊!啊!!”原芃是又被那手的大驾光临吓到, 又让不知好歹惊到, 一下子喊叫出声, 接着反腿要踢来人裆部, 却被摁着肚子朝后一怼, 扑了个空。

“好久不见。”

对方轻笑着, 似乎用侧脸摩挲了两下发顶。

耳熟的声音鬼似的飘下来, 寒气森森,骇得原芃汗毛直竖,他厌恶地往前扑, 想离远些,很快又被扯着腰带拽回。

这次迟敛用了点力气,他摁着掌下的小腹,力道近乎殴打。

听见痛喊,迟煦笑道:“你叫起来的嗓音蛮特别的。”

原芃顿时咬紧牙关,不肯再漏出丁点声音。

“你们最近关系不错?”迟敛低头,对准发红的耳垂小声劝,“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你在我弟弟身边很危险。”

原芃心想,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他理都不理,专心于挣脱,缠缠绵绵地自便池争执到水池旁,期间肚子被打着圈按揉,挣扎得越厉害,挤压越严重,原芃不免缩紧上半身,腿肚子也直发软。

多次尝试无果,于是原芃放弃般两手交叠,放在迟敛手背上,好言相劝道:“迟总,您先松开,有话我们穿好衣服说。”

迟敛疑惑道:“不是很整齐吗?”然后点了点在冷风中收缩的肚皮。

触感温凉,原芃忍不住肩头抖动,他生无可恋地闭闭眼,又睁开。

迟煦!你哥哥不仅记仇!还学你的样子骚扰人!

“我们……”原芃抬头盯着迟敛苦笑,“在这儿闹,不合适吧?别人看到误会了怎么办?到时候再传谣言……”

说着,他使出毕生的勾引功力——

用指甲挠男人的手背。

轻轻两下,落叶划过应该都比这更来感觉。

迟敛的眸色黑沉几分,缓缓将原芃的面部表情扫射了个遍,最后尾调旖旎地嗯了一声。

真有意思。

模样软弱可欺,皮肤细腻滑手,摸一下却要扎刺。

想想也是,翻阅原芃的人生过往,若是没点底线和狠劲,不可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迟敛之前不是很能理解,根据细枝末节,比如那根看都不能多看一眼的彩绳,他想不通迟煦为什么要当众给挂念着的男孩上眼药。

想着男孩要轮转到其他家庭了,却还穿着粉色的围裙,脸红扑扑的来开门,惊讶问好的样子像个小女主人。

公寓的暖气非常热。

焦躁地谈着话,音调越提越高,男孩就眨巴一双大而圆的眼睛,眉目发愁地躲门后观察形势,等吵到要掀房顶,就端着咖啡、哒哒着拖鞋过来。

刚开始点的咖啡续杯了无数次,生怕迟敛欺负自家残疾半条胳膊的弟弟一样。

来来回回,及膝的大围裙一抖一抖的,短短的围裙带子显得背部空荡。

应该塞一个白圆的兔尾巴作为装饰。

当时,迟敛以为原芃没自尊心,可过了段日子,他看到被关在医院哭丧的家伙,忽觉男孩不是爱上了这天生的神经质,更像报答和护犊子。

毕竟上完眼药不过一周,就恰好帮忙解决高利贷无底洞的讨债问题,再因为年纪小一些,就容忍了。

是报恩的雀,也是呵护幼崽的母兽。

惹人心颤的一举一动无关情爱,说不清的疏离。

大抵也有迟煦不成熟的原因。

毕竟疯孩子哪会疼人?到时候闹出新的情况,还是要拜托哥哥们收拾。

迟敛觉得不如自己提前接管,省心省力。

“是啊,人多,镜子多,”镜子里的迟敛笑得正气,“也不错?”

“哈哈,您说笑呢,”原芃咬着后槽牙,指了指外面,“让别人看见迟总尊贵的身体多不好。”

沉默一瞬,原芃感到束缚收轻,维持着假笑低头一看,竟是帮他拉好了,接着又被拍了下后腰,只听高大的男人附身轻声道:“去车上,你乖一点儿,我帮你……嗯?”

自动屏蔽关键词,原芃过载的大脑发晕,但依然乖巧点头,任男人握住自己的手前行。

也就在迟敛转身的下一秒,原芃迅速探出胳膊,一手取来水池里未收纳好的拖布,扬着拖把头就对迟敛后脖子来了一击!显然对方没料到这阴招,身子一歪,下意识地松手去摸伤口,原芃便趁机夺门而逃。

原芃狠狠压低身体,拼了命地奔往东门的方向,待听到熟悉又焦急的呼唤声,他已经停止了奔跑,正同迟煦紧紧相拥。

此时此刻此场地,原芃不敢要脸,深深大喘气,几乎半分钟才说两个字地求助。

“迟迟迟敛……他追追我……”

原芃绝望地闭紧双眼,快哭了一样:“我又又把他把他……给……给打了!”

迟煦顿时眸色一凛,抬手护住胸前的脑袋,然后四处察看,没发现踪迹才神色稍缓,见原芃腿软走不快,快速打横抱起,从后门小道跑到山下。

直到坐回车里,原芃才恢复意识,慌觉大汗淋漓浸透了衬衫,怕弄脏座椅,他趴到腿上呼呼喘气,迟煦就给他拍背。

瘫着趴了十几分钟,呼吸渐稳,原芃缓慢抬头,露出因缺氧而湿红的脸蛋。

“好点了么?”迟煦说着递来一瓶开盖的水,原芃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瓶,艰难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你哥哥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

原芃大约描述了击打的力道和部位。

原芃抿抿水润的唇,担忧道:“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他逼着我和他一起走,我没办法了……”

“嗯,不用担心,”迟煦说,“在军营他最皮实,厕所门口还有感应监控,要是出意外早有救护车上山了。”

“交给我处理。”迟煦边说,边撸着擦原芃脸上的汗,靠谱到原芃有些晃神,被左右挤捏了脸颊也没反抗。

前往医院的路途中,在迟煦试探着询问时,原芃怎么也没把“你哥想揪我的小伙伴玩”以及“你哥要帮我舔那个”讲出口。

迟敛这么恨我?

求他打也不打,非要拐回家折磨。

原芃无比郁闷。

这份郁色在见到燃烧学神之火的原翡后烟消云散,看着堆到地面的试题,原芃唠叨了几句,然后被赶出病房。

出医院大门走去坐地铁,半路却碰上迟煦,让送了回家。

原芃在浴室仔仔细细洗刷至月深,饭也不吃、手机都没看就睡了。

一整夜,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不曾停止。

-

“不都说了,你来了就直接敲门嘛。”

原芃睡眼惺忪,招呼迟煦进来,看到对方提着大包小包,规规矩矩坐到餐桌前的样子,眯眼笑了笑:“上哪里找你这号人啊,不接电话就在车里住一宿,吃完饭你快回家睡觉,明天我们再去练。”

见迟煦频频点头,原芃打了个呵欠,挥挥手让他随意,慢悠悠到厕所洗漱。

用力呸掉泡沫,原芃的腹部生出类似挤压的错觉,呕吐的冲动时不时涌上,恶心得他又漱了漱口。

昨晚根本没记起吃饭这回事,完全不饿。

手机更没心情看,他本来就不怎么玩电子产品,精神和身体都累过头,再加上养腿伤的松懈日子,不免贪睡。

早上醒来,手机铃声比闹钟更早,原芃拧着眉毛微微睁眼,接听才知道迟煦这钢筋脑子在楼下等了一整夜加一上午。

酒店打包的饭菜都冷了,自己也没吃一口,居然想去买新菜。

原芃只能喊迟煦消停点,带人和剩菜一起上来加工加工吃掉。

在快乐的应答声中挂断电话,原芃翻了个身叹了口气才起床。

擦干脸,原芃脖子挂着毛巾直奔厨房,取来挂在冰箱旁的围裙套好。

手上沾水有点湿,带子不好系,迟煦倒是有眼力见,走来帮忙打好蝴蝶结,随后开拆保温袋和盖子。

原芃在一旁叉腰看菜式:米饭、白切鸡、香辣虾、葱蒸鱼和糖醋小排。

原芃满脸无奈,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吃什么?不吃姜不吃葱不吃辣不吃醋的。”

迟煦像个受气包:“我不饿。”

“行了,大衣脱了挂门口,家具还没擦干净,别沾上灰,”原芃将菜端到微波炉加热,再掂掂那两盒米饭,回头问忙手忙脚的迟煦,“蛋炒饭吃么?”

“吃!我什么都吃!”

迟煦挂好衣服,转来朝原芃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比耳廓上的三枚银钉还闪。

热油刺啦激出白烟,锅铲嚓嚓挥舞,转动着将鸡蛋炒散,再同稻米饭颠锅翻滚,调好味道后盛入盘中,一整盘金银匀称,粒粒分明,于热气中散出浓郁的白饭香和蛋香,令人食指大动。

从壁橱拿出大碗,原芃分给迟煦一盒半的量:“手生了,油加的有点多,将就点。”

少说一两个月没下厨,今早忙了一通,听听久违的抽油烟机的嗡鸣,心情还挺舒畅。

饭菜上桌,原芃坐下,见迟煦还双手放腿上,局促到不知东南西北,便开口喊他动筷子。

迟煦接受指令,一勺接一勺飞速挖出一块空盘底,狼吞虎咽得像一年没吃饭,惊得原芃又叫他慢些。

原芃不饿,捧着碗慢慢咀嚼,腮帮子顶起一小块,不知怎的走神,想起宠物用的慢食碗。

糖醋排骨的味道过甜,原芃喝了口茶水解腻,眼尾让水汽熏染得朦胧模糊,随蒸腾的热气一同飞挑。

作者有话说:迟敛:感觉这应该是我家的小女仆啊,跟哥哥走吧哥哥疼你^ ^(直接抢)

迟煦:谁不会疼人?我年轻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像芃芃这样越长年纪越有韵味好吗?老登滚!

原芃:(呆萌又糕冷地路过每个人的心中)(碰到卖惨的土狗?)(偷偷搜索慢食碗)(购入)

*温柔系就是包容所有人但很少说爱的类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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