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今年环塔全程八段, 以每天一段路线的进度火热拉开帷幕。
第一天的早上，原芃在等候区瞧见不少眼熟的面孔。
“这次不是天山压轴，”前车的领航喝了口水, 叹道，“居然是沙漠, 倒反天罡！真怕跑不顺。”
原芃吃着能量棒，咽下去才附和：“嗯, 不过后面正好累，方向找对了，那沙漠一马平川, 能轻松点。”
“哎哟我的哥啊, 不是所有人都是人型指南针！我就是分不清才头大！”前车领航抓着头盔哀嚎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记岔路我会被揍出屎的！”
原芃这时腿麻，他站起来, 正好看到斜倚车身好像在跟西蒙较劲的戚锐, 三人的视线将将相触，原芃就侧过脸, 弯腰去拍倒霉领航的后背安慰：“又不是黑-帮, 好了, 时间到了, 走吧。”
ss1, 帕克勒克景区和天山托木尔景区的温宿大峡谷。
原芃深谙它的魅力点, 不止雪山、峡谷和草原的壮美风光, 路况的极致窄弯无比适合冲刺抢夺。
偏多的河道峡谷和复杂的路口，都在多次核对中迎刃而解，车辆在河道、砾石和窄路见来回变换, 磕碰显得不足挂齿，虽然弯道的一块大石头还是让原芃半侧身子发麻。
“哦！追上了。”四十六公里后，原芃看到了前车的影子，滴滴两声后猛加油门。
西蒙一板一眼地举本子说：“是的，前3后直500，侧边悬崖，请注意盲区坑。”
温和有礼的嗓音充斥整间车，方向盘和油门的变化就是答案，雅力士GR直奔冲刺门，耗时1小时59分32秒，一炮开门红，成为T1+组别的赛段冠军。
翌日，ss2结束，前脚进到维修区的原芃听到西蒙打起了连续的喷嚏。
“感冒了？”原芃说着就拉开拉链，边脱衣服边低头嘟囔他不懂事，“整天穿个短袖，年纪轻轻的就不珍惜身体，这里就咱俩你显摆什么？不感冒才怪呢，穿我的外套吧。”
西蒙吸吸鼻子，连忙道：“芃哥，我只是鼻子痒。”
原芃皱起眉，很固执地两手拎高外套，朝他抖了抖：“鼻子痒不是这个动静，你快点，听话。”
阅历轻的小孩就这点不好，爱装。
看西蒙甚至后退，一时间两人你追我赶，原芃好不容易绕圈逮到这小子，一把将其摁得蹲下，自己抬两腿勉强夹住结实的腰侧固定，结果往他身上一比划，尺码竟然小了。
还小了不少，原芃顿时有点脸热，正想改为披肩给人披上，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电报一样密密麻麻的“原芃”、“小原”，混杂着叫唤。
原芃朝门外一扭头，这么短短的功夫就让西蒙逃没影，他只好一边将外套系到腰上，一边钻出仓库，看清来人的瞬间动作逐渐迟疑。
“愣着干吗？过来。”
原芃抿抿唇，将外套的结打紧，缩小步伐，谨慎靠近面色不善的男人。
车间里有维修工焊接，仅仅待了几分钟，橙色的汽修服已经混上刺鼻的油灰味，距离一近，唐云霖开始咳嗽，原芃见状站远了点，问：“有事？”
“七点总站有采访，你记得去。”说完正事，唐云霖清清嗓子，大步上前俯视沾了点脏灰的小脸。
是真小，每次近看都要感慨一下的那种小，要是想求救，一只手就能将叫喊捂得死死的。
又往下一瞥，他不由啧了一声。
中午是二三十度的高温，但到了下午，气温就朝十三四度奔去了，这么大个人，外套也不好好穿，吊儿郎当杀进腰间，肩宽腰窄腿长的，臭美给谁看呢？
原芃见他眼都不眨地瞪自己，估摸脸上脏了，上电视容易毁坏俱乐部的形象，于是嗦嗦嗦从口袋掏出纸巾打破寂静，擦脸擦到一半，耳边突然响起走调似的质问。
“迟煦咬你了？”问得又直接又流氓。
原芃平淡反问：“什么意思？”
“你们关系更进一步了，是吧？”唐云霖眉尾一挑，又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说也没用，上次……不，好几次，你从休息室出来都有股味儿，比汽油味浓多了。”
原芃放下纸，抬起头去看脸前的男人，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稍微破冰。
这局促的样子挺可爱，唐云霖的心火猛然烧得旺盛，他承认，自己可能变态，但不改。
原芃的喉结上下滚动，只见男人欺身逼近，低头端量的姿势愈发嚣张，语气越发恶劣：“你俩谁帮谁？他不舍得你咬吧？是不是都他咬的你？”
瞎说的，疯狗怎会允许别的狗闻到主人的味道，不但没有怪味，还笼着清雅的洗浴香。
冲凉清爽一下是常有的事，但是天天洗？冬天的中午也洗？
洗完还哭过似的委屈，低垂着长睫谁也不看，唇珠肿着吸鼻子，嘴角经常破掉一小块皮，现出一丁点格外粉的肉，使得全身溺进羞赧的粉红。
“咬舒服了就把以前都忘了？这事儿谁不能干？你选他干什么？你和他根本不合适。”
“看他心甘情愿给你当保姆就心软，什么也不做光伺候你就是爱你？你他x的恋爱脑啊小原原？”
楚子鹄被阴到出国，这事刺激到了唐云霖的神经，他此刻摆尽高傲的姿态，势必要把挑拨离间的“朋友妻”再次赶出他们的圈子。
发泄一通，唐云霖这才睥睨看向老实挨训的男人，倏地一怔。
原芃竟然在笑。
他甚至没控制好，眼角弯弯地短促轻笑出声，抖着气儿来了一句：“你真的、和迟煦好像。”
唐云霖看到他脸颊的酒窝，再听这一句暴击，瞬间百感交集，只顾瞪眼喝道：“你骂谁！”
原芃走去扔纸团，悠悠然道：“实话实说而已。”同时心底叹声，觉得迟煦的人缘好差。
扔完垃圾，他眺望那条路适合溜走，忽然捕捉到一句：“我不比他年轻？”
几乎是同时，原芃讶然地看向他。
“迟煦老了，原原，”小迟煦三个月的唐云霖趾高气扬，“迟煦不是独生子，所以他能‘娶妻’，我们不可以。”
他朝原芃扬起下颌，意味深长地说：“但这些都是时间的问题。”
话音刚落，原芃敛起笑颜，静静注视孔雀开屏似的男人。
盯了对方很久，他缓缓开口：“你……”
嘭！一堵肉墙此时从后面冲来，原芃话到一半就闷住嘴，很自然地躺到墙上。
“芃芃，我来晚了，”迟煦微微低头亲了亲脸，拿腔拿调地道歉，“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原芃淡定摇头，表示没有。
迟煦往胸前抱了抱：“那我们现在去采访现场吧。”
他赶场子似的火急火燎，二度左右各亲一口，紧接着人模狗样地朝印堂发黑的唐云霖冷冷道：“叔叔找你回电话，”而后边搂着人转身边嘟囔，“风口多冷，你皮厚光冻你得了。”
巨大的家伙什轰隆隆过来，扬起漫天的霾霾沙土，严重损坏唐云霖的呼吸器官，他打着喷嚏在车后面嚎：“原芃！你就这样一路走到黑？我靠你可真溺爱他！拿过一级杆位就高人一等？你个慕强批！阿嚏！你知不知道他再也——”
那张嘴忽然用力，亲得原芃脸疼耳朵疼，怀揣心事的他根本没听清，就这样两手护腮半吊子似的被劫持到车上。
行到半路，绑匪还佯装不在意，背地说起小话：“芃芃觉不觉得唐云霖管东管西管太多了，老操心不该他操心的，脸部已经严重老化，感觉有老年斑啊！不像我，连痘痘和闭口都没有……”
原芃欲言又止地将嘴唇拉成直线，在到达总站前做了一套脸保健操。
不回应还不让下车，被挠两下脸颊催促，他只好点头称是：“嗯嗯，没你的皮肤有活力有光泽。”
瞥到明显兴致昂扬的迟煦，原芃又说：“不管怎样，你应该让我把话说完，不能吊着他。”
迟煦叹了一声，握住他的手，摩挲着解释：“你把人想太好啦，他死都不会承认的，只会说些不好听的屁话，然后死缠烂打跟着你，不要理那种心理阴暗的家伙，多危险，交给我就好。”
这一套行为逻辑听着十分熟悉，原芃拿上目线瞟一脸纯善的男人，好像在嘀咕：心理阴暗的家伙不止一个，比如现在凑过来蹭鼻子的大傻狗。
采访的会场颇为正式，和其他热门选手一样，原芃坐在有名字牌的位置上，不同的是，他需要尽全力一一回应抛来的话题。
等到出了会场的门，再被追逐奖杯的陌生车手挑衅一番，原芃直接确诊高密度人群焦点恐慌症，心力交瘁到话都不想说，沉默着让洗刷刷喂饭饭，最后抱上床睡觉觉。
躺好不过一会，原芃来回翻身，烙到两臂发麻，才翻滚到静待他钻入的胸膛。
原芃仰起脸问：“你采访的时候好像都很游刃有余，怎么做到的？”
迟煦摸他的耳朵，盯着闪闪的眼睛，言简意赅道：“把他们都看成不如你的傻x。”
“……”原芃说，“你之前也是这么看我的啊。”
说着嘴唇微噘，表情非常受伤，肩膀头一缩就要退出去，迟煦急忙把人捞回：“没有！你本来就在我之上，我想都不敢想，那是一种亵渎！”
原芃让他夸张的语气逗得笑出声，额头抵住他的下巴轻轻磨蹭，急促的呼吸将几乎无法插入的间隔烘热。
笑够了，原芃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好？”
迟煦捏捏他的脸颊，坏笑道：“没有我是不是很无聊？”
见原芃低下头，脸埋进被子，只露出乱糟糟的发顶，迟煦以为接下来会挨一拳，但是极轻的一声“嗯”打乱了所有设想。
“西蒙他特别紧张，也不爱说话，”小海胆说起悄悄话，“我一个人确实有些无聊，你快点回来吧。”
迟煦眼睛闭了闭，瞬间埋进被里，疯狂地亲能发出这么可爱声音的嘴巴。
“好了，”原芃受不住地推他的胸膛，“救援组明天开始会很累，你留点体力。”
从第二天往后，荒漠路段的出现频率上升，根据历年情况，漫无边际的沙海即将遍布众选手翻的车。
“好哦，”迟煦立刻规规矩矩的，光抱住，“明天要降温，我走得早，你要多穿衣服。”
嘱咐完吃喝穿，迟煦又摆出贤惠的德行，揽着人晃了晃：“等你拿金牌抚慰我这个免费的推车志愿者。”
“嗯，随遇而安吧，本来这次就没想夺冠，”原芃说，“但是有个人一直明褒暗贬的，好胜心都被他激上来了，麻烦和名气都呈正比的吗？车手真不容易……”
“为什么？”迟煦的眉尾略挑，似乎对前半段很是在意，“西蒙拖你后腿了？”
“没有，”原芃往上躺了一点，高度正好和迟煦脸对脸，“他很好，不过……如果我们互换过来，我当领航，他当车手，成绩会更漂亮。”
即便实操领航近一月的时间，也抵不过好几年的惯性，有时候，原芃真怀疑西蒙想把雨刷器当离合用。
除此以外，西蒙经常忘记细微处的报点，遗漏的部分，原芃倒是无意识记住了，可是他那无所谓的包容态度，依然让西蒙产生不小的压力，他的神经紧绷得像蓄势待发的弓弦。
“目前已经是第一了，”迟煦松了口气，含吻一下他的鼻尖，含糊道，“亲爱的预备冠军。”
原芃抹了把鼻子，佯装生气地拧眉：“别这么叫，说得都不好意思了。”然后嬉嬉笑笑抱作一团，闹到十一点才睡。
作者有话说：原芃：我跟你说巴拉巴拉有点无聊巴拉巴拉
迟煦：好幸福啊
*什么臭美，美丽是原芃的日常罢了
第一天的早上，原芃在等候区瞧见不少眼熟的面孔。
“这次不是天山压轴，”前车的领航喝了口水, 叹道，“居然是沙漠, 倒反天罡！真怕跑不顺。”
原芃吃着能量棒，咽下去才附和：“嗯, 不过后面正好累，方向找对了，那沙漠一马平川, 能轻松点。”
“哎哟我的哥啊, 不是所有人都是人型指南针！我就是分不清才头大！”前车领航抓着头盔哀嚎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记岔路我会被揍出屎的！”
原芃这时腿麻，他站起来, 正好看到斜倚车身好像在跟西蒙较劲的戚锐, 三人的视线将将相触，原芃就侧过脸, 弯腰去拍倒霉领航的后背安慰：“又不是黑-帮, 好了, 时间到了, 走吧。”
ss1, 帕克勒克景区和天山托木尔景区的温宿大峡谷。
原芃深谙它的魅力点, 不止雪山、峡谷和草原的壮美风光, 路况的极致窄弯无比适合冲刺抢夺。
偏多的河道峡谷和复杂的路口，都在多次核对中迎刃而解，车辆在河道、砾石和窄路见来回变换, 磕碰显得不足挂齿，虽然弯道的一块大石头还是让原芃半侧身子发麻。
“哦！追上了。”四十六公里后，原芃看到了前车的影子，滴滴两声后猛加油门。
西蒙一板一眼地举本子说：“是的，前3后直500，侧边悬崖，请注意盲区坑。”
温和有礼的嗓音充斥整间车，方向盘和油门的变化就是答案，雅力士GR直奔冲刺门，耗时1小时59分32秒，一炮开门红，成为T1+组别的赛段冠军。
翌日，ss2结束，前脚进到维修区的原芃听到西蒙打起了连续的喷嚏。
“感冒了？”原芃说着就拉开拉链，边脱衣服边低头嘟囔他不懂事，“整天穿个短袖，年纪轻轻的就不珍惜身体，这里就咱俩你显摆什么？不感冒才怪呢，穿我的外套吧。”
西蒙吸吸鼻子，连忙道：“芃哥，我只是鼻子痒。”
原芃皱起眉，很固执地两手拎高外套，朝他抖了抖：“鼻子痒不是这个动静，你快点，听话。”
阅历轻的小孩就这点不好，爱装。
看西蒙甚至后退，一时间两人你追我赶，原芃好不容易绕圈逮到这小子，一把将其摁得蹲下，自己抬两腿勉强夹住结实的腰侧固定，结果往他身上一比划，尺码竟然小了。
还小了不少，原芃顿时有点脸热，正想改为披肩给人披上，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电报一样密密麻麻的“原芃”、“小原”，混杂着叫唤。
原芃朝门外一扭头，这么短短的功夫就让西蒙逃没影，他只好一边将外套系到腰上，一边钻出仓库，看清来人的瞬间动作逐渐迟疑。
“愣着干吗？过来。”
原芃抿抿唇，将外套的结打紧，缩小步伐，谨慎靠近面色不善的男人。
车间里有维修工焊接，仅仅待了几分钟，橙色的汽修服已经混上刺鼻的油灰味，距离一近，唐云霖开始咳嗽，原芃见状站远了点，问：“有事？”
“七点总站有采访，你记得去。”说完正事，唐云霖清清嗓子，大步上前俯视沾了点脏灰的小脸。
是真小，每次近看都要感慨一下的那种小，要是想求救，一只手就能将叫喊捂得死死的。
又往下一瞥，他不由啧了一声。
中午是二三十度的高温，但到了下午，气温就朝十三四度奔去了，这么大个人，外套也不好好穿，吊儿郎当杀进腰间，肩宽腰窄腿长的，臭美给谁看呢？
原芃见他眼都不眨地瞪自己，估摸脸上脏了，上电视容易毁坏俱乐部的形象，于是嗦嗦嗦从口袋掏出纸巾打破寂静，擦脸擦到一半，耳边突然响起走调似的质问。
“迟煦咬你了？”问得又直接又流氓。
原芃平淡反问：“什么意思？”
“你们关系更进一步了，是吧？”唐云霖眉尾一挑，又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说也没用，上次……不，好几次，你从休息室出来都有股味儿，比汽油味浓多了。”
原芃放下纸，抬起头去看脸前的男人，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稍微破冰。
这局促的样子挺可爱，唐云霖的心火猛然烧得旺盛，他承认，自己可能变态，但不改。
原芃的喉结上下滚动，只见男人欺身逼近，低头端量的姿势愈发嚣张，语气越发恶劣：“你俩谁帮谁？他不舍得你咬吧？是不是都他咬的你？”
瞎说的，疯狗怎会允许别的狗闻到主人的味道，不但没有怪味，还笼着清雅的洗浴香。
冲凉清爽一下是常有的事，但是天天洗？冬天的中午也洗？
洗完还哭过似的委屈，低垂着长睫谁也不看，唇珠肿着吸鼻子，嘴角经常破掉一小块皮，现出一丁点格外粉的肉，使得全身溺进羞赧的粉红。
“咬舒服了就把以前都忘了？这事儿谁不能干？你选他干什么？你和他根本不合适。”
“看他心甘情愿给你当保姆就心软，什么也不做光伺候你就是爱你？你他x的恋爱脑啊小原原？”
楚子鹄被阴到出国，这事刺激到了唐云霖的神经，他此刻摆尽高傲的姿态，势必要把挑拨离间的“朋友妻”再次赶出他们的圈子。
发泄一通，唐云霖这才睥睨看向老实挨训的男人，倏地一怔。
原芃竟然在笑。
他甚至没控制好，眼角弯弯地短促轻笑出声，抖着气儿来了一句：“你真的、和迟煦好像。”
唐云霖看到他脸颊的酒窝，再听这一句暴击，瞬间百感交集，只顾瞪眼喝道：“你骂谁！”
原芃走去扔纸团，悠悠然道：“实话实说而已。”同时心底叹声，觉得迟煦的人缘好差。
扔完垃圾，他眺望那条路适合溜走，忽然捕捉到一句：“我不比他年轻？”
几乎是同时，原芃讶然地看向他。
“迟煦老了，原原，”小迟煦三个月的唐云霖趾高气扬，“迟煦不是独生子，所以他能‘娶妻’，我们不可以。”
他朝原芃扬起下颌，意味深长地说：“但这些都是时间的问题。”
话音刚落，原芃敛起笑颜，静静注视孔雀开屏似的男人。
盯了对方很久，他缓缓开口：“你……”
嘭！一堵肉墙此时从后面冲来，原芃话到一半就闷住嘴，很自然地躺到墙上。
“芃芃，我来晚了，”迟煦微微低头亲了亲脸，拿腔拿调地道歉，“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原芃淡定摇头，表示没有。
迟煦往胸前抱了抱：“那我们现在去采访现场吧。”
他赶场子似的火急火燎，二度左右各亲一口，紧接着人模狗样地朝印堂发黑的唐云霖冷冷道：“叔叔找你回电话，”而后边搂着人转身边嘟囔，“风口多冷，你皮厚光冻你得了。”
巨大的家伙什轰隆隆过来，扬起漫天的霾霾沙土，严重损坏唐云霖的呼吸器官，他打着喷嚏在车后面嚎：“原芃！你就这样一路走到黑？我靠你可真溺爱他！拿过一级杆位就高人一等？你个慕强批！阿嚏！你知不知道他再也——”
那张嘴忽然用力，亲得原芃脸疼耳朵疼，怀揣心事的他根本没听清，就这样两手护腮半吊子似的被劫持到车上。
行到半路，绑匪还佯装不在意，背地说起小话：“芃芃觉不觉得唐云霖管东管西管太多了，老操心不该他操心的，脸部已经严重老化，感觉有老年斑啊！不像我，连痘痘和闭口都没有……”
原芃欲言又止地将嘴唇拉成直线，在到达总站前做了一套脸保健操。
不回应还不让下车，被挠两下脸颊催促，他只好点头称是：“嗯嗯，没你的皮肤有活力有光泽。”
瞥到明显兴致昂扬的迟煦，原芃又说：“不管怎样，你应该让我把话说完，不能吊着他。”
迟煦叹了一声，握住他的手，摩挲着解释：“你把人想太好啦，他死都不会承认的，只会说些不好听的屁话，然后死缠烂打跟着你，不要理那种心理阴暗的家伙，多危险，交给我就好。”
这一套行为逻辑听着十分熟悉，原芃拿上目线瞟一脸纯善的男人，好像在嘀咕：心理阴暗的家伙不止一个，比如现在凑过来蹭鼻子的大傻狗。
采访的会场颇为正式，和其他热门选手一样，原芃坐在有名字牌的位置上，不同的是，他需要尽全力一一回应抛来的话题。
等到出了会场的门，再被追逐奖杯的陌生车手挑衅一番，原芃直接确诊高密度人群焦点恐慌症，心力交瘁到话都不想说，沉默着让洗刷刷喂饭饭，最后抱上床睡觉觉。
躺好不过一会，原芃来回翻身，烙到两臂发麻，才翻滚到静待他钻入的胸膛。
原芃仰起脸问：“你采访的时候好像都很游刃有余，怎么做到的？”
迟煦摸他的耳朵，盯着闪闪的眼睛，言简意赅道：“把他们都看成不如你的傻x。”
“……”原芃说，“你之前也是这么看我的啊。”
说着嘴唇微噘，表情非常受伤，肩膀头一缩就要退出去，迟煦急忙把人捞回：“没有！你本来就在我之上，我想都不敢想，那是一种亵渎！”
原芃让他夸张的语气逗得笑出声，额头抵住他的下巴轻轻磨蹭，急促的呼吸将几乎无法插入的间隔烘热。
笑够了，原芃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好？”
迟煦捏捏他的脸颊，坏笑道：“没有我是不是很无聊？”
见原芃低下头，脸埋进被子，只露出乱糟糟的发顶，迟煦以为接下来会挨一拳，但是极轻的一声“嗯”打乱了所有设想。
“西蒙他特别紧张，也不爱说话，”小海胆说起悄悄话，“我一个人确实有些无聊，你快点回来吧。”
迟煦眼睛闭了闭，瞬间埋进被里，疯狂地亲能发出这么可爱声音的嘴巴。
“好了，”原芃受不住地推他的胸膛，“救援组明天开始会很累，你留点体力。”
从第二天往后，荒漠路段的出现频率上升，根据历年情况，漫无边际的沙海即将遍布众选手翻的车。
“好哦，”迟煦立刻规规矩矩的，光抱住，“明天要降温，我走得早，你要多穿衣服。”
嘱咐完吃喝穿，迟煦又摆出贤惠的德行，揽着人晃了晃：“等你拿金牌抚慰我这个免费的推车志愿者。”
“嗯，随遇而安吧，本来这次就没想夺冠，”原芃说，“但是有个人一直明褒暗贬的，好胜心都被他激上来了，麻烦和名气都呈正比的吗？车手真不容易……”
“为什么？”迟煦的眉尾略挑，似乎对前半段很是在意，“西蒙拖你后腿了？”
“没有，”原芃往上躺了一点，高度正好和迟煦脸对脸，“他很好，不过……如果我们互换过来，我当领航，他当车手，成绩会更漂亮。”
即便实操领航近一月的时间，也抵不过好几年的惯性，有时候，原芃真怀疑西蒙想把雨刷器当离合用。
除此以外，西蒙经常忘记细微处的报点，遗漏的部分，原芃倒是无意识记住了，可是他那无所谓的包容态度，依然让西蒙产生不小的压力，他的神经紧绷得像蓄势待发的弓弦。
“目前已经是第一了，”迟煦松了口气，含吻一下他的鼻尖，含糊道，“亲爱的预备冠军。”
原芃抹了把鼻子，佯装生气地拧眉：“别这么叫，说得都不好意思了。”然后嬉嬉笑笑抱作一团，闹到十一点才睡。
作者有话说：原芃：我跟你说巴拉巴拉有点无聊巴拉巴拉
迟煦：好幸福啊
*什么臭美，美丽是原芃的日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