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ss3, 柯坪。

黑色赛车高速穿梭河床,轮胎触碰水冲沟颠簸一刹,瞬息间迅疾爆冲。

结束的傍晚, 车队在山南边的营房休整,原芃让时不时愣神的西蒙回酒店休息, 自己小跑到维修站。

面对看不出原型的破烂铁架子,他面不改色, 看到林晨额角的青筋,他亮出无辜且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经过塘土区把空滤堵住了,前机盖的螺丝脱落两次, 水箱温度报过异常, 还有还有,林哥你帮我把方向盘拧紧一点……”

五分钟后,在气变形的林晨的竭力自控下,原芃嘴里含着一块赶人的草莓糖, 完好地走出维修站的大门。

干燥的土坡上斜插零零落落的参差树枝, 落日为死气沉沉的枯藤镀上红光,挺雅致。

吹来的小风也没土腥味, 凉爽舒适, 劳累一天的原芃眉目舒展, 施施然刚溜达两步, 腰前骤地横来一条手臂, 唰一下揽着他从后门旋进无人的仓库, 动线比交际舞还灵动。

暮色四合, 室内漆黑一片,原芃不慌不忙,仰起脸, 用可以说是天然的表情问:干吗?

冒光的眼一闪,直盯因吃糖而嚅动的唇。

原芃立刻两手交叉捂嘴,导致转移话题的声线闷哑:“我看西蒙好像头疼,你去给他送点止痛药和带汤的热饭,慰问慰问。”

“慰问完了,”迟煦弯腰,相隔手背嗅闻糖果的甜味,张口就索要,“我的工资呢?”

“你是志愿者。”原芃揶揄着,话语间甜甜地黑心起来。

自愿跑去救援组待机的迟煦瞬间绷紧脸:“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里怎么回事?仗着老板漂亮迷人又可爱就骗人免费干活?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原芃忍不住轻笑,逗他:“你想要什么说法啊?”

迟煦膝盖一顶把他托怀里,两手上下开工,泼赖样简直活灵活现。

无赖笑道:“把老板赔给我!”撂下话就直奔主题,急不可耐地提人双脚离地。

哗啦——混乱中,碍事的废弃零件落地,腾出大片空间,原芃才平躺好,黑云般压来的男人就一下比一下用力地亲他脸、吸他腮。

桌腿都因为这力道震颤,原芃真怕不锈钢的桌子塌掉,只好推迟煦的肩,软下嗓子商量:“先回房间。”

迟煦嗯嗯着蹭脖子不同意:“好久没做了,现在亲亲嘴都不行,那芃芃主动亲我一口。”

“你和我谈条件?”原芃感到不可思议,仿佛他是一只白眼狼,“我晚上那么累都给你、给你……”

声音渐渐低弱,没等到完整的诘问,鼻子先一哼气,侧过脸不再看人。

秀气的耳廓擦过下巴,迟煦感受到一阵烫意,垂眸看去,果然,淡蜜的耳垂几欲滴血,知晓这是逗过头了,他立刻规矩地退开三步远。

过一秒、瞟一眼,过一秒、瞟两眼,只能看到一星点的红脸蛋。

事实上,迟煦确实是白眼狼,所以今晚就算把睡裤研究成无丝和有丝分裂结合的诺贝尔抹布,也别想借合拢的蜜大腿用用了。

不知多久,原芃跳下桌子,看人的眉梢挂了点愁绪:“谁欺负你了?”

迟煦霎时无地自容 。

也就芃芃以为有人会咬带病毒的狂犬。

看到算乖算笨的大狗赶忙摇头否认,原芃嗯了声,招手让他凑近点,捧起那张讨好又洋溢幸福的帅脸,左右看了看,嘀咕着:“这不好好的嘛,闹脾气。”

温热的掌心蹭得迟煦的心也痒,他笑得露出牙齿,下一秒就被一掌拍向嘴巴,登时敛起表情。

接着又是一巴掌,这一次紧贴着右脸,向下抡。

根本没有响声,是那种挥臂抡打的减速版本,由此可见,力道几乎等同于挠痒,不足以将一个强壮的男人击倒。

但迟煦踉踉跄跄地站不稳,随着摆动而摇晃,身体倾斜的角度过大,到最后,他屈膝已经不够了,左肩也抵进墙角缝隙。

脸却像涂满502似的附着手掌。

所以退无可退,他也丝毫不着急,反而用脸去磨蹭掌心,察觉到细微的退缩,他扬起下颌,叭,朝手掌落吻。

“宝贝,使劲,老公抗揍。”迟煦轻浮地笑着邀请。

依然不习惯这么的厚脸皮,原芃嘴角一跳,抽回被舔湿的手。

他不高兴就嫌狗脏、嫌狗丑,于是转过身,垂低脑袋,一下下地往身上擦净,因此暴露破绽,被骤然拽至身前抱牢。

顷刻间局势反转,窝在角落的身影换成更为瘦矮的青年。

出口堵得严实,青年是插翅难逃了,印有16号数字的黑篮赛车服轻易褪低,一股香皂混草莓糖的热流散开,露出白色背心包裹的胸部。

V字领中间半掩的线条加深,两侧小山包似的轻微鼓起。一看就知道,他这些日子一定勤于锻炼,毕竟维度的增幅无比显著,强扮镇定的一呼一吸都能使得那处膨胀、缩小。

肉还会因为瑟缩的姿态挺起。

蓬勃的又热又香的气息和勾勒凹凸的褶皱……嗅觉和视觉打出双重暴击,这么单薄的一层棉布料有屁用,完全是绝对领域。

迟煦气息逐渐粗重,鬼精地用鼻子划过锁骨的肌肤,再闻闻,没挨揍,得到半推半就的态度,按住人鱼线的大拇指轻点、捏紧,不请自来地低头……

某科普知识说:边牧的智商大约相当于六岁的小孩。

其实这很不科学,因为狗的服从性不等于智商,有时候,它学不会,是不想听主人的话。

那么,服从性世界倒数第一高的傻狗疯狗能聪明过人类婴儿吗?大概差不多?

毕竟都知道吃奶。

可惜,吃上饭前,原芃忽然盯住一点,猛地睁大双眼。

啪!心乱神迷的脑袋被拍飞。

“张嘴!”原芃吼他。

素来温和的面孔现出严厉的征兆,迟煦一改嬉皮笑脸的傻样,马上站直了,听话地张大嘴巴。

“你的牙怎么回事?”原芃扒拉出他的虎牙,看着明显平缓的尖端,拧眉道,“你真去磨短了?”

迟煦报军令一样:“是——”瞥到瞪来的眼睛,快速没出息地改口,“是……试了试!我想做牙齿美白的贴片,牙面都要磨一遍,不是专门搞这一颗。”

中气十足,腔调却是实打实的虚,因为原芃似乎很生气,只见他伸来两手,用力捏住脸,前后摇晃着晃不动的傻大个,唠叨起来:“你猪啊?开玩笑听不懂吗?你牙齿够白了,别随便磨,等你上年纪饭都嚼不动。”

“芃芃,你不是疼吗?”

迟煦的脸被扯来扯去,只能咧着嘴,想说点俏皮的缓和气氛,但看到紧抿的嘴角再次耷拉下来,他停止狡辩,正色道:“不磨了不磨了,爱护牙齿从我做起,我以后轻点、轻点,多含含,轻轻的,昂?”

脸上的拉扯松了些力,迟煦微眯起离原芃近的那一只眼偷窥反应,结果正正好好打上照面。

原芃却没发火,沉默片刻,而后两臂一展。

“来抱抱?”

嘴唇嘟着,哦——在心疼有智力缺陷的自家宠物呢。

智障骄傲地舔过去。

他比原芃高一头多,原芃揉他脑袋,靠近还不够,必须手臂挂住他脖子,再抬手往下按后脑勺。

这一按,壮硕的身体就顺势扑向容不下他的怀抱,脸终于埋好,迟煦来回转着尽情撒欢,将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弄乱也不在意。

虽然只是搬车,迟煦在形象管理方面不甘居于人后,他像黄金矿工一样到处挖图啥?全都是为了吸引16号车手的注意。

过了半晌,脑后的手指盘完好色的狗头,开始慢慢梳理糟乱的发丝。

头皮酥酥麻麻的,脸前香香的,迟煦长长喟叹。

这是他提前起床一小时,用精油和熨斗熨好的背心,放到枕头前还偷亲了一下领子和两条肩带。

迟煦想,我要是条真狗就好了,那样每天都能赖着不走,让芃芃梳我全身的毛。

又板起脸想,家里坚决不能养其他宠物。

原芃翻完打摩丝的头发,正常,手又顺着后颈下滑,到处摸索拍打,嗯,没有藏武器之类的。

真是一点都不省心,这个麻烦制造者的光滑大脑滴溜溜一转,准要搞出点闻所未闻的奇葩事。

像是半夜举着打火机,准备烧自己的泪腺。

黑夜,一点跳动的红撞入眼帘,再对上眼角猩红的目光,原芃说饿了,想吃馄饨,要现剁的肉和新擀的皮。

一起在客厅熬到天明,看着馄饨汤蒸腾的热雾,原芃搅拌汤水散热,随口念叨:眼盲很不方便、有疤就破相了、照顾残疾人非常辛苦。

“想哭就哭嘛,谁没流过泪呢,又不是两三岁娃娃那种哇哇大叫,不吵的,如果你瞎了……”

说着说着,原芃忽然有些难过,鼓起的脸还塞着没味道的餐食,鼻腔一酸,流了两滴泪到汤碗里。

那碗滋味咸苦的馄饨比什么话都管用。

总之,似乎不用领残疾补助了。

确认宽大的身体并无故障,原芃抻高的胳膊已经酸到不行,不安分的东西却还在打滚,他控制不住,最终放弃挣扎,软成一块软糖,除嘴巴以外随便捏随便尝,偶尔发出几道忍耐的哼喘。

意识断断续续游走,原芃突然想起隔壁栋情侣家的白胖萨摩耶。

他眼馋了很久很久,被完全压制的当下彻底收回心思,要是狗狗也这个德行就完蛋了,一天光收拾两个超大只的全自动闯祸机,觉都不用睡。

脸颊忽凉,嘴巴突然挤成鸭子嘴,回过神的原芃躲过亲来的唇,皱眉拒绝:“不亲。”

他晃头刚摆脱掐脸的手,就听迟煦胡扯:“我也想吃糖。”

原芃拍他肩,淡淡地豪气:“等会去超市我买给你。”

“不费那钱,”迟煦硬挺脖子耍流氓,“我尝尝芃芃嘴里的就够了。”

原芃瞬间冷下脸,咔咔咔把糖咬粉碎,旋即发力蹬腿,让流氓先尝尝踢击。

上次亲完嘴,有人问他晚饭是不是吃的变态辣新疆炒米粉。

他只是遇到了真变态而已。

将假惺惺哭诉重要工具废掉的庞然大物置之脑后,原芃起身用抽纸擦干两点的水渍,理好衣服,心想西蒙也就算了,迟煦也焦虑?奇怪。

他养成了超自然的条件反射,觉得不对劲,那就肯定有问题,但迟煦的古怪在车祸后就败露了,似乎也没有藏的意思。

怎么说呢?双腿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整天却释然地心满意足,不过在预谋烧眼睛失败之后,又变得忧心忡忡。

总归有了点病人样。

随之而来的是加倍的各种需求,如胶似漆已经无法形容迟煦的粘人程度了,真的是跑厨房花半小时做个饭都想背着,让待家里更不听,当后勤当志愿者也要跟来新城,好在壮实孩子恢复得快。

心灵倒愈发脆弱。

原芃侧过身,注视走去开门的迟煦,面容异常平和,但唇线鲜红,应该又神经质地咬破了腮,自产自销、茹毛饮血呢。

原芃这时吐出一口气,沉了沉肩,猛地向他走近——

用手指戳了戳握住门把的手。

在男人转来的刹那,原芃阖上因苦恼和羞赧而水汪汪的眸子,很快,只见红润的唇瓣颤抖,缓慢向高处启开缝隙,展露甜蜜……

-

穿越白沙断沟,飞攀跳台沙丘,时间以200码的速度驰行到第六天。

ss6的别名叫“风景陷阱”,只有跑在这条路上的人才明白,他们根本没空欣赏景色!全是打眼一看:“啊天好蓝草好绿这块地面好怪异”,然后掉坑。

除去限速段的村庄,大量的鸡窝和断头路也会时不时出来卡一下节奏,搭配慢半拍的领航,屡次紧急拐弯的原芃不免腕部酸胀。

这一趟非常不顺,终点前五公里,前车遽然侧翻,高速转动的轮子飞溅沙土,加剧深陷的速度。

不过少时,原芃从前窗看到熟悉的影子,下去同他一起把车推出中心坑,但是那辆车的后尾破损严重,钢块棱棱支出,见迟煦手套割破了,原芃想看看,迟煦说:“我没事,快走吧,别耽误了。”

原芃想着也是,边跑回车边喊他仔细点。

迟煦爽朗地笑笑,朝他挥手。

ss7,沙丘风暴段完结,本赛季的最后一段ss8荒漠区,即将在第二天下午启程。

当天,原芃看到新公告,无比惊喜道:“下午有大风,所以路程缩短了一半,还有三十多公里就结束了。”

原芃雀跃地和西蒙碰拳:“加油!坚持住。”

他当然高兴,这意味着西蒙能稍稍减轻担子。

但是上天可能觉得,笑容苍白的孩子没有一丁点承受的能力了。

距离开点的一小时,来自地中海气候的海湾小镇西班牙男孩,西蒙,不负众望地于极端温差的沙漠水土不服,兼精神压力过大,发起高烧。

作者有话说:原芃:只能吃一点哦,一点

迟煦:好的好的开吃开吃(全sei了)

*做饭你都得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