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重新回到生活了两年的小屋里，阮格庆幸走的时候房东扣押了他的合同不让他退租，不然他还要在一天内重新找落脚的地方。
房东见他回来了，倒是不惊讶，只是跟他说电动车还停在棚子里，让他自己去取。阮格点点头，把电动车从棚子里开了出来，这一个多月没用，电却是满的，他转过头，房东已经进了屋子里面，他只好直接把车开出去了。
自囱还在门口等他，阮格没让他跟进来。阮格一出来，自囱立即走到他车旁。
“上车。”阮格见自囱傻站着，他拍了拍后座，“快点。”
自囱却说：“没有两个头盔。”
阮格本来见他拖拖拉拉有点不耐烦，闻言想起之前他用这个理由让自囱跟在他车后面跑，最后把自囱甩下，没想到这傻子还记得。他不由摸了摸鼻子，说：“那就先不戴，我带你买头盔去。”
自囱这才抬起长腿坐在了他的身后，这电动车不大，两个人是能坐但还是稍微勉强了点。自囱紧紧地贴着阮格的后背，双手环在他的腰上。
阮格说了一声“坐好”，就发动了车。
这边刚下过雨，如今雨停了，地面还有积水。轮胎从积水上淌过，溅起一些水花来，打湿了自囱的裤脚。自囱浑然不觉，只是把脑袋靠在阮格的肩膀上，风从他脸上拂过，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阮格扭过头见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嫌他重，正要让他下去，可看见他这愉悦的表情，又把嘴里的唠叨咽了回去。
本来是要去超市淘些菜和生活用品，阮格硬是多兜了几圈，才到了超市。
这边的菜市场五点多就没剩什么菜了，阮格直接去的这边大型商超，里头也有卖菜的。
他让自囱握着推车，自己挑着东西往里扔。在经过零食区的时候，他下意识问自囱要不要吃糖。
自囱还没有回答，阮格就反口了：“算了，你要是把牙吃坏了，还得我带你去看，还是别吃了。”
“妈妈，这个大哥哥也不给他吃糖。”
“对啊，吃多了会蛀牙的。”
阮格见一对母女盯着他俩看，顿时把刚放回去的糖盒又放进推车里：“反正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不会怎么样。”
带着自囱离开那片零食区后，阮格忍不住笑，自囱看见他笑，也笑。
“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小女孩妈妈的表情，”阮格哈哈大笑道，“唉，我真是太坏了，人小姑娘又吵着要吃糖了。”
阮格笑着笑着，看见自囱明明不懂却还笑着的样子，顿时不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阮格摆摆手，“不笑了。”
自囱推着车，追上他说：“还想看你笑。”
阮格故意摆出一张臭脸：“要看我笑可是要收费的。”
自囱正想说他有好多好多钱，可是想到钱现在在阮格手里，又皱起眉头：“可是我没有钱，怎么办呢？”
“没有钱就免谈！”
自囱的眉间紧锁，似乎还在想办法。阮格挑了一把菜进去，看他还是这纠结的模样，想笑又忍住了，想跟他说算了，却听自囱说，“我有好多好多的爱，可以吗？”
阮格一愣：“谁教你这么说的？”
钱就算了，怎么还提到爱了，不过之前自囱就说过喜欢他，只是他没有把这个傻子的话放在心上。
自囱有点着急，放开推车，抓着他的手腕：“他们说的，他们说我没有人爱，才会被丢下，妈妈才跟着别人跑了。”
阮格脸色一变：“放屁！他们是谁？”
自囱咬着手指，回想：“二狗丫蛋小虫子他们……”
“什么二狗丫蛋小虫子，你还能跟动物说话不成？”不对，阮格回想起来，自囱说的是他们在老家的时候那几个欺负过自囱的小孩，“你怎么还记得他们瞎说的话？那几个小孩就是看你傻才欺负你的！”
见有其他买菜的人走过来，阮格说话的声音收敛了一些，他拉着自囱朝无人的角落走。
自囱有点低落：“可是他们说，妈妈跟别人跑了……”
“他们说他们说，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听他们的话了！”阮格忍不住发火，“你妈妈才没有跟别人跑了！”
“可是，”自囱抬起眼看他，“那天天好黑，我找不到你，我跑了好远好远，摔得好疼，都找不到你。你不是带着其他的‘自囱’跑了吗？”
阮格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了。
他是问过自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可当时只是想确认自囱是不是被人包养了，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他卷了自囱的钱跑后自囱会怎么找他。
是想过的，但是不怎么敢细想。
当年骗到自囱的银行卡密码后，阮格是犹豫过的。可当时他自己也才成年，做事比现在还要冲动，那一点犹豫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密码面前算不了什么。
当时他想，他照顾这傻子，对这傻子好，不都是为了骗取这傻子的钱吗？如今钱到手了，他又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继续在这里照顾傻子一辈子。
他不想被一个傻子困住一生。
所以趁着入夜傻子睡着了，他在他枕头边留下了一万块，就买了一张去远方的火车票，就好像这次带着自囱坐着火车远离这里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不是做生意失败，那二十九万都赔了精光还倒欠了高利贷，再次见到自囱的时候，他恐怕不会因为钱而再次收留他。
阮格还没回过神，自囱突然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妈妈不爱我没关系，可是我有好多好多的爱可以给妈妈。妈妈可以一直对我笑吗？”
阮格嘴角僵了僵，一把推开了他：“我不是你妈妈。”
你的爱给错了人。
阮格推着推车就走，也没有看自囱有没有跟上他。不过自囱还是大步跟上了，生怕被他落下。
扫完东西，阮格付完钱正要出去，自囱突然拉着他的衣摆。阮格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在看着一个头盔。
想起来时的承诺，阮格说：“那个不是电动车头盔，小孩子滑轮子防护戴的头盔，你戴不了。”
自囱却还盯着那头盔看。
阮格只好走过去，把那头盔拿下来，对自囱勾勾手。
自囱走到他面前，阮格把头盔虚虚戴在他头上：“你看，戴不了吧，这小孩子戴的，你是大人了，戴不了。”
自囱只好作罢。
见他失落的样子，阮格安慰他：“都说了去外面买，我不会说话不算话的，走了。”他把东西扔给自囱提，自己两手空空往前走。
出了超市，阮格带着自囱去了电动车店。
自囱见满地的头盔，有些兴奋地看来看去。
“你喜欢哪个？”
自囱有些纠结。
阮格见外面的天色变暗，怕夜间还有一波雨水，便弯下腰随手挑了一个粉色的头盔，让自囱把头低下来。
自囱低下头，阮格踮起脚帮他把头盔戴好，笑了笑：“这女生的头盔你还戴得挺合适，这样看你的头也是挺小的。”
他正要把头盔拿下来，自囱却躲着不让他拿。
“干嘛？”
自囱捂着头。
阮格明白了他的意思：“要这个？”
自囱点点头。
“可是这个基本都是女生戴的？”
自囱不懂什么女生戴，男生戴，他就要这个。
“为什么要这个？”阮格只是要逗逗他，“臭美啊？我给你找面镜子看看？”
自囱拉着他的手，去摸他的嘴角：“笑了。”
阮格眨了眨眼，任由他摸着。
“我戴着，”自囱笑着说，“你就笑。”
阮格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我笑了，所以你才选这个？”
自囱重重地“嗯”了一声。
“真是个……”傻子两字被阮格咽回嘴里，他没再逗自囱，直接走到老板那边问了价格给了钱。
房东见他回来了，倒是不惊讶，只是跟他说电动车还停在棚子里，让他自己去取。阮格点点头，把电动车从棚子里开了出来，这一个多月没用，电却是满的，他转过头，房东已经进了屋子里面，他只好直接把车开出去了。
自囱还在门口等他，阮格没让他跟进来。阮格一出来，自囱立即走到他车旁。
“上车。”阮格见自囱傻站着，他拍了拍后座，“快点。”
自囱却说：“没有两个头盔。”
阮格本来见他拖拖拉拉有点不耐烦，闻言想起之前他用这个理由让自囱跟在他车后面跑，最后把自囱甩下，没想到这傻子还记得。他不由摸了摸鼻子，说：“那就先不戴，我带你买头盔去。”
自囱这才抬起长腿坐在了他的身后，这电动车不大，两个人是能坐但还是稍微勉强了点。自囱紧紧地贴着阮格的后背，双手环在他的腰上。
阮格说了一声“坐好”，就发动了车。
这边刚下过雨，如今雨停了，地面还有积水。轮胎从积水上淌过，溅起一些水花来，打湿了自囱的裤脚。自囱浑然不觉，只是把脑袋靠在阮格的肩膀上，风从他脸上拂过，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阮格扭过头见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嫌他重，正要让他下去，可看见他这愉悦的表情，又把嘴里的唠叨咽了回去。
本来是要去超市淘些菜和生活用品，阮格硬是多兜了几圈，才到了超市。
这边的菜市场五点多就没剩什么菜了，阮格直接去的这边大型商超，里头也有卖菜的。
他让自囱握着推车，自己挑着东西往里扔。在经过零食区的时候，他下意识问自囱要不要吃糖。
自囱还没有回答，阮格就反口了：“算了，你要是把牙吃坏了，还得我带你去看，还是别吃了。”
“妈妈，这个大哥哥也不给他吃糖。”
“对啊，吃多了会蛀牙的。”
阮格见一对母女盯着他俩看，顿时把刚放回去的糖盒又放进推车里：“反正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不会怎么样。”
带着自囱离开那片零食区后，阮格忍不住笑，自囱看见他笑，也笑。
“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小女孩妈妈的表情，”阮格哈哈大笑道，“唉，我真是太坏了，人小姑娘又吵着要吃糖了。”
阮格笑着笑着，看见自囱明明不懂却还笑着的样子，顿时不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阮格摆摆手，“不笑了。”
自囱推着车，追上他说：“还想看你笑。”
阮格故意摆出一张臭脸：“要看我笑可是要收费的。”
自囱正想说他有好多好多钱，可是想到钱现在在阮格手里，又皱起眉头：“可是我没有钱，怎么办呢？”
“没有钱就免谈！”
自囱的眉间紧锁，似乎还在想办法。阮格挑了一把菜进去，看他还是这纠结的模样，想笑又忍住了，想跟他说算了，却听自囱说，“我有好多好多的爱，可以吗？”
阮格一愣：“谁教你这么说的？”
钱就算了，怎么还提到爱了，不过之前自囱就说过喜欢他，只是他没有把这个傻子的话放在心上。
自囱有点着急，放开推车，抓着他的手腕：“他们说的，他们说我没有人爱，才会被丢下，妈妈才跟着别人跑了。”
阮格脸色一变：“放屁！他们是谁？”
自囱咬着手指，回想：“二狗丫蛋小虫子他们……”
“什么二狗丫蛋小虫子，你还能跟动物说话不成？”不对，阮格回想起来，自囱说的是他们在老家的时候那几个欺负过自囱的小孩，“你怎么还记得他们瞎说的话？那几个小孩就是看你傻才欺负你的！”
见有其他买菜的人走过来，阮格说话的声音收敛了一些，他拉着自囱朝无人的角落走。
自囱有点低落：“可是他们说，妈妈跟别人跑了……”
“他们说他们说，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听他们的话了！”阮格忍不住发火，“你妈妈才没有跟别人跑了！”
“可是，”自囱抬起眼看他，“那天天好黑，我找不到你，我跑了好远好远，摔得好疼，都找不到你。你不是带着其他的‘自囱’跑了吗？”
阮格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了。
他是问过自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可当时只是想确认自囱是不是被人包养了，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他卷了自囱的钱跑后自囱会怎么找他。
是想过的，但是不怎么敢细想。
当年骗到自囱的银行卡密码后，阮格是犹豫过的。可当时他自己也才成年，做事比现在还要冲动，那一点犹豫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密码面前算不了什么。
当时他想，他照顾这傻子，对这傻子好，不都是为了骗取这傻子的钱吗？如今钱到手了，他又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继续在这里照顾傻子一辈子。
他不想被一个傻子困住一生。
所以趁着入夜傻子睡着了，他在他枕头边留下了一万块，就买了一张去远方的火车票，就好像这次带着自囱坐着火车远离这里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不是做生意失败，那二十九万都赔了精光还倒欠了高利贷，再次见到自囱的时候，他恐怕不会因为钱而再次收留他。
阮格还没回过神，自囱突然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妈妈不爱我没关系，可是我有好多好多的爱可以给妈妈。妈妈可以一直对我笑吗？”
阮格嘴角僵了僵，一把推开了他：“我不是你妈妈。”
你的爱给错了人。
阮格推着推车就走，也没有看自囱有没有跟上他。不过自囱还是大步跟上了，生怕被他落下。
扫完东西，阮格付完钱正要出去，自囱突然拉着他的衣摆。阮格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在看着一个头盔。
想起来时的承诺，阮格说：“那个不是电动车头盔，小孩子滑轮子防护戴的头盔，你戴不了。”
自囱却还盯着那头盔看。
阮格只好走过去，把那头盔拿下来，对自囱勾勾手。
自囱走到他面前，阮格把头盔虚虚戴在他头上：“你看，戴不了吧，这小孩子戴的，你是大人了，戴不了。”
自囱只好作罢。
见他失落的样子，阮格安慰他：“都说了去外面买，我不会说话不算话的，走了。”他把东西扔给自囱提，自己两手空空往前走。
出了超市，阮格带着自囱去了电动车店。
自囱见满地的头盔，有些兴奋地看来看去。
“你喜欢哪个？”
自囱有些纠结。
阮格见外面的天色变暗，怕夜间还有一波雨水，便弯下腰随手挑了一个粉色的头盔，让自囱把头低下来。
自囱低下头，阮格踮起脚帮他把头盔戴好，笑了笑：“这女生的头盔你还戴得挺合适，这样看你的头也是挺小的。”
他正要把头盔拿下来，自囱却躲着不让他拿。
“干嘛？”
自囱捂着头。
阮格明白了他的意思：“要这个？”
自囱点点头。
“可是这个基本都是女生戴的？”
自囱不懂什么女生戴，男生戴，他就要这个。
“为什么要这个？”阮格只是要逗逗他，“臭美啊？我给你找面镜子看看？”
自囱拉着他的手，去摸他的嘴角：“笑了。”
阮格眨了眨眼，任由他摸着。
“我戴着，”自囱笑着说，“你就笑。”
阮格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我笑了，所以你才选这个？”
自囱重重地“嗯”了一声。
“真是个……”傻子两字被阮格咽回嘴里，他没再逗自囱，直接走到老板那边问了价格给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