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阮格顾不得休息,直接去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后开始收拾行李。

事到如今,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自囱是回去找自己妈妈了,可自囱不傻了也是事实。

他停下收拾衣服的动作。不过,自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傻的?

是……他们发生关系的那天吗?

还是更早的时候?

阮格不敢细想,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再一次把电动车停放在房东家,嘱咐对方帮忙看一下,就连夜买了一张去远方的火车票。

自囱既然不傻了,那必然能够想起来自己坑了他两次钱,还差点把他害死的事情。傻了的时候不会介意,不傻了却不一定不介意。

即使自囱现在没反应过来要报复他,可谁知道以后呢?而且即使自囱不报复他,自囱的亲妈也不一定能放过他。

他是可以说自己也照顾了自囱、庇护了他,可是在看见自囱冷漠的眼神就全明白了,自囱不想认自己。

或许在自囱看来,傻了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而见证他耻辱的自己,也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到了火车站,离检票还有点时间,阮格买了几个面包。他现在剩的钱只有几千块,不过也够他在另一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了,就是一开始得勒紧裤腰带一点。

吃完面包,阮格站起身,要把包装袋扔掉。

垃圾桶离他就几步远,然而等他扔完垃圾回过身的时候,放在座位上的包却突然被人拿起。他赶紧追了上去,想要抢过包,突然后颈一痛,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

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被捆住四肢,躺在货车厢里,随着车轮颠簸,控制不住撞上了旁边的沙袋。

是谁绑了他?

是之前那个推灯架到他身上的人吗?

还是自囱的妈妈?

还是说……是自囱。

回想起自囱冷漠的眼神,阮格缩了缩身体。他呼出一口气,开始骂人,各种脏话都冒了出来,似乎这样就能压下内心的恐惧。

不会的,自囱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阮格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似乎有点像当初被放进麻袋里的自囱。他不由想,如果真的是自囱的话,自囱会不会在他身上划几刀,就让他这样流血不治而死呢?

不知道他求饶的话,有没有用。

过了一会,车停了下来。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打开车厢,其中一个蒙住阮格的眼睛,把他拽下车,另一个负责关门。

阮格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身体还是止不住发抖。

带他过来的两个男人很沉默,一句话也没有跟阮格多说。

阮格感觉自己被提着上了台阶,跨过了门槛,又走了一段路后,他才被扔到了地上。

他听见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阮格安静地听着,意识到可能没有其他人在,他费力坐起身,低下头想要把手上绑着他的绳子咬开。可直到嘴里尝到血液的味道,他都没有把绳子解开,但他还是不死心,继续咬着绳子,直到他的嘴巴碰到了温热的皮肤。

他顿时停了下来。

竟然有人在!

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阮格有点慌张,他想要后退,却被擒住下巴,对方掰开他的嘴巴,手指探进他的嘴里,摸到了他流血的牙齿。

阮格狠狠地咬住对方的手,却在听到对方吃痛的闷哼声后,立即停了下来。

他停了下来,对方却没有停,手指摸过他的牙齿,又用两只手指勾住他的舌头。

阮格的眼睛还被蒙着,视觉没了,其他感官的感知却更好了,他后知后觉到熟悉,很快想起来对方也这样玩过他的舌头,在那一次的时候。

玩够了舌头,对方的手指终于放开了他的舌头,从他口中出来。

阮格感觉口水从他嘴角溢了出来,他想要用手擦掉,可手被绑着,于是他也不想擦了。他正要说话,突然被人压倒在地上。温热的唇压在他的嘴角,阮格整个人蜷缩着,却被撞得不住地晃动。

他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只感觉唇间火热,口水声一直没有停过,舌头开始发麻,嘴唇开始肿痛起来。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却起了反应。

阮格想要推开对方,却被擒住下身,他顿时呼吸一紧。

手指在极尽地搓磨,阮格张大了嘴,发出不堪忍受的惊呼声,终于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自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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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这个大混蛋!”阮格边哭边骂,“我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我也照顾了你很多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眼泪浸湿了绑着他眼睛的布带,阮格有点不舒服,突然感觉束缚感一松,布带顺势掉了下来。

阮格心口一紧,正要睁开眼,眼睛却被虚虚挡住了。

耳边的声音带着凉意,阮格一向知道他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此时眼睛看不见,听到心里也不免一颤。

“灯有点亮,”戚自匆缓缓说,“不要一下子睁开,先适应一下,慢慢睁开。”

阮格点点头,戚自匆拿开手。

阮格一点一点睁开眼睛,看见自囱还穿着白天那套灰色西装,只不过外套被扔在了一边,上身只穿着白衬衫。

他刚才骂得痛快,此时见到了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人是自囱,可他无法像之前一样惹自囱笑、惹他哭。

但是刚才自囱又用那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好像还是在乎他的样子。

戚自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阮格酝酿了一下,问:“这里是哪里?”

“仓库。”戚自匆言简意赅地说。

阮格下意识吐槽道:“为什么不能开一间房?”

戚自匆盯着他的眼神变得深了一些。

阮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视线躲避了一下,“咳咳”了两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戚自匆堵住了嘴。

好一会,他才喘过气来,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记恨我骗你钱,记恨我假装是你的……”他顿了顿,看见自己被绑住的手脚,语气弱了下来,“能先给我松绑吗?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话,我骗你的钱也可以还给你,不过我现在手头上没钱,等我有钱了我会还给你的。”

他咬咬牙说:“我可以写欠条。”

“我不需要你还钱。”戚自匆很平静地说。

阮格几乎瞬间想到他要什么,他很直接地问:“你要我吗?”

戚自匆微微笑了一下。

阮格见他笑,心里有了底气:“虽然我没有交过男朋友,不过你如果非要跟我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戚自匆握住他的手,俯下身来,阮格见他没有反驳,还以为自己说对了,却听他在自己耳边说。

“你不是喜欢钱吗?”戚自匆说,“那我来当你的金主吧。”

阮格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戚自匆咬住他的耳垂:“字面意思。”

阮格吃痛地“啊”了一声:“你不想跟我谈感情?”

“谈感情?”戚自匆没接话,而是碰了碰捆绑阮格的绳子,说,“我怎么知道一解开,你又要跑到哪里去。”

阮格却骤然发怒:“我哪里跑了?明明是你一句话不说就跑了。你才跟我这样那样,就把我给抛下了,你这个渣男!”

他骂完,见戚自匆只是盯着他看不说话,莫名又怂了下来。

明明以前自囱也经常这样看他,但他怎么没发现自囱的眼珠子这么黑,这么让人害怕呢。

“干嘛,你不是不傻了吗,为什么不说话。”阮格故意说。

傻子自囱话少是因为说话有点傻气,但戚自匆话少也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

戚自匆这才不急不缓地说:“当年卷了钱连夜就跑的是谁?怕被我的疑似'金主'找上门躲到小镇上的又是谁?知道我不傻了,怕被我报复又连夜买火车票准备逃跑的又是谁?”

他一张口,阮格恨不得刚才自己那句话没说过。

得了,还不如不说呢。

阮格有点语无伦次地说:“你、我,你也不能这么说啊,我以前确实是不懂事,但是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吧?我总不能明知道有危险,还留在原地等着被人宰吧。”

“我是害?”

阮格有点着急了,他想捂住戚自匆的嘴:“你先别说话,等我说完。”

戚自匆勉强“嗯”了一声。

“我没说你是'害',可是我也害怕啊。”阮格语气有点失落,“我知道自囱不会伤害我,可是……”他抬起头看着戚自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我只看到你当时眼里的冷漠。

从头到尾,他都只跟傻子自囱相处过。

而不傻的自囱,或者说戚自匆,他一点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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