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唔。”
阮格刚陷进戚自匆浓烈的亲吻，旁边嘈杂的人声让他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在大街上，这里人来人往，怎么也不是适合做这种事情的地方。
他推着戚自匆，戚自匆却不管不顾，捧着他的脸，几乎要把他压倒在电动车上。
阮格费力偏过脑袋，却被戚自匆用拇指扯开嘴角。
他实在忍不住了，给了戚自匆一拳头，只是用的力道不重，不像推拒，倒像是在撒娇。
“不要在……这里。”他终于推开了戚自匆，没等戚自匆反应，他就把挂在车上的头盔拿了下来戴在了戚自匆的头上。
戚自匆的动作一顿，阮格的手没松，还握着头盔。
他凑过去，贴着头盔说：“戚自匆，你冷静一点。”
阮格见他似乎冷静了，转过头，似乎有人正要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拍，他赶紧给自己戴上头盔，拉住戚自匆的手腕说：“快上车。”
戚自匆犹豫了一下，还是跨坐上来。
阮格的电动车一发动，戚自匆就搂住了阮格的腰。
嘈杂的声音似乎都被甩在身后，太阳光照射在两人身上，阮格感觉自己被捆住的腰身异常滚烫，明明是自己在开车，却像是被人镶嵌在怀里。
他没想到戚自匆会回来找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烈地吻住自己，只知道戚自匆不舍得抛下他。
想到这点，阮格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似乎是他笑得太大声太猖狂了，戚自匆的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问他笑什么。
“心情好就笑啊，还能为什么。”
戚自匆却“呵”了一声：“你不是害怕吗？”
“害怕什么？”阮格想起来，“你说被其他人看到啊？那我当然害怕了，我可不想成为新闻的主角。”
戚自匆却说：“当初被我当众叫'妈妈'都无所谓，不就是亲个嘴而已。”
“……”阮格不知道是该说他心理素质强大，还是该说他变态。
不过早在戚自匆是自囱的时候，阮格就发现了戚自匆这个人特别执拗，他说他不喜欢个子比他高的，自囱就要拿刀去砍腿。当时他只以为是因为自囱傻，但现在看来可能戚自匆本性就是这样偏执。
“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一下你们公司的形象吧。”阮格放缓了车速，“等下被人扒出来，小心被撤职。”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也知道戚自匆不会被这么随便的撤职，他最顾虑的还是戚自匆的妈妈是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戚自匆弯下腰来，微微靠着他：“如果我被撤职了，你大概会是跑得最快的吧。”
阮格“哼哼”了两声，说：“那我才不跑呢，我要把你砸晕了，卖了，拐你去做裸模。”
戚自匆轻轻地笑了一下，握在他腰上的手紧了一下：“你可以试试。”
阮格不敢试，也没必要试。
原本是打算周日晚上再骑电动车出来兜风，结果他们却在大太阳底下兜了几圈。阮格热得不行了，下了车给他和戚自匆一人买了一根冰棍。
他们在街边的长凳上坐下，这边不会照到太阳，午间也没有什么人乘凉。
戚自匆面无表情地咬碎了冰棍，看得阮格牙齿都发酸了。
他拍了拍戚自匆的肩膀，说：“等会去吃旁边那家快餐自助吧。”
说完他扫了一眼戚自匆这一身正式的衣服，想了想还是说：“算了，还是找家餐厅吃吧，我请你。”
戚自匆瞥了他一眼：“你请我？”
阮格正想说是，但一想起来自己裤兜里确实没啥钱，这好一点的餐厅一顿没准就要几千，他找补道：“我刷你的卡请你。”
戚自匆直接用握着冰棍的那只手掐了一下阮格的脸。
“你知道我刚才跑那一单外卖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
阮格边舔冰棍边比了个“3”：“刚才那一单3块钱，这两根冰棍一根一块五，正好用完了。”
见戚自匆沉默，阮格怕他多想，赶紧说：“我之前一天能跑很多单的，要是赚三两块连饭都吃不上了。”
戚自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又咬了一口冰棍。
在餐厅吃饭的间隙，阮格起身去了洗手间，戚自匆打了个电话。
“对，绰号是混大和混二，”戚自匆“嗯”了一声，“不用再等了，处理一下吧。”
他挂了电话，用刀子叉起了一块牛排。
牛排的口感很糟糕，不过戚自匆还是吃完了。
这家餐厅是阮格在美食点评平台上找到的，平均消费1888。
戚自匆刚放下叉子，就见阮格鬼鬼祟祟似的又回来了，说：“我看其他人桌上还点了酒，看起来还挺好喝的，我们也点一瓶吧。”
戚自匆家里干净得跟什么似的，酒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没有的。
他刚拿起菜单，准备点，想起自囱不爱喝啤酒，他有点不确定地问：“你不爱喝啤酒，红酒应该喝的吧？”
戚自匆点点头，阮格于是翻到酒类的介绍页，琢磨了好一会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
点完酒，他看戚自匆已经把他面前的牛排吃完了，他笑了一下，说：“我选的店好吃吧？”
戚自匆直接说：“不好吃。”
阮格愣了一下：“不好吃你还吃得这么快。”
“下次换一家吧。”戚自匆擦擦嘴说。
阮格有点失落，但也没说什么。
“我又不是说你不好吃，只是点评这家店，你不用这样，”戚自匆停顿了一下，“像只沮丧的小狗。”
阮格顿时握紧了手里的叉子，恼羞成怒地说：“谁让你点评我好不好吃了？而且你这么无情地说我选的店不好吃，就是觉得我的品味不行，贬低……”
戚自匆手撑在桌子上，凑近他，阮格顿时收声。
“你让我跟着你去吃路边摊也可以，我愿意跟着你一起去，”戚自匆缓了缓说，“因为我想要跟你一起做，所以哪怕这是我不喜欢的，我也会去尝试。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我的喜好，如果你想要再来一次这家店，我也可以接受。”
阮格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自囱对于不喜欢的甜食并不会吃完，戚自匆却告诉他可以为了他迁就。
他勉强切下一块牛排吃下，感觉味道也没有戚自匆说得那么差。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谈感情的，但是他总觉得这样不行。
“也没有必要迁就我吧，你不爱吃就少吃或不吃就好了。”阮格想了想，说，“我又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看你不吃面包，就把奶油糊你一脸。”
他突然诡异地想到：“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有了心理阴影，所以即便觉得不好吃的东西也会吃完吧？”
戚自匆失笑道：“不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他，那也确实因为别的人受到影响了吧？
阮格无奈地说：“下次直接说就好了。我刚才跟你说什么品味、贬低什么的你就当我放屁，其实也没什么。”
服务员走进来，将他点的红酒送了上来。
“这大中午就不要喝太多了，”阮格各倒了一杯，“不好喝就放着，又不是没有钱，不怕浪费，不要勉强自己。”
戚自匆端起酒杯，摇了摇。
阮格一口气喝了半杯，觉得味道也就那样吧。他抬起头看慢条斯理喝着酒的戚自匆，如果不认识这个人，完全无法想象他曾经经历过变傻，被人丢弃在村子里，被人一边骂“傻子”一边打的事情。
想到这，阮格有点食不下咽，他以为戚自匆被找回去就跟他不一样了，不是被家人不要的了，可为什么在戚自匆身上，他还是看到了孤独。
他喝完了杯子里的酒，重新倒了一杯，想了想说：“当年……你为什么会被扔在我们村子里？”
戚自匆本来盯着酒杯，顿时看向他。
“你不告诉我也没事。”阮格低下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毕竟这是人家心里的伤疤，不说也很正常。
戚自匆放下酒杯，手撑着下巴，似乎在回想：“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和我的生父分开了，后面她带着我嫁给了一个男人。好像是十二、三岁那年吧，我在上学的路上出了事故，醒来后就变傻了。我妈当时正忙着公司上市的事情，日子久了，我的继父或许不堪忍受再面对一个傻子，趁保姆不注意，把我带了出去，开车去了很远。”
他看向阮格，说：“后面就遇见你了。”
阮格想了想，问：“那你报复他了吗？”
戚自匆“嗯”了一声：“听我妈说，他回去后说没见过我，我妈和保姆以为是我自己跑出去丢的。他专门避开了监控，所以我妈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他做的。”
戚自匆呼出一口气，抿了一口酒。
阮格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对不起。”
戚自匆喝酒的动作一顿。
“我好像一直都没怎么正式地跟你说'对不起'。”阮格顿了顿，“当年我不应该卷了你的钱后就把你抛下。”他看向戚自匆，“我应该带你走的。”
戚自匆看向他，没说话。
阮格拿起酒杯，猛喝了一口，抹开眼角的眼泪说：“不过，你可能会比较想回去找你妈妈吧。”他想了想，问，“你是怎么报复你的继父的？要不然我也……”
“阮格。”戚自匆叫停他的话，“我不需要你的愧疚。”
阮格抬起头看向他，眼角还有没干的眼泪。
“事实上我也不需要他的愧疚。”戚自匆很平静地说，“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从你们身上索取，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你也不用把你自己和我的前继父相提并论，你有你的贪财和原则，他有他的冷漠和恶毒。”
阮格听他这么说，哭笑不得地说：“喂，什么叫贪财和原则啊，你也未免太……”
“那我换句话说，”戚自匆凑近他，抹掉他的眼泪，“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贪心，装作是我的妈妈，带着我，我可能会成为一个彻底的傻子、疯子，一个埋在土里都无人在意的恶臭的东西。”
阮格怔了一下。
“我分得清楚什么比较重要，”戚自匆重新坐下来，“所以你也不要垂头丧气了。你不要脸的时候看起来比较可爱。”
阮格顿时也不颓丧了，他站起身要揍戚自匆。
这一顿饭吃到下午三四点，阮格吃得肚子很撑，但他的内心却格外的轻松。
他正要戴上头盔，突然想起来问戚自匆：“诶，对了，你的车呢？”
戚自匆跨坐上来，手里拿着他的专属粉红色头盔，平淡地说：“我让老林开回去了。”
“老林是谁？”
“我妈的司机。”
阮格突然想起来：“是不是就是那天那个开车带你走的？我记得他也姓林。”
戚自匆“嗯”了一声：“我知道你给他打过电话。”
阮格诧异地转过头来看向他：“他有跟你说？我还以为他把我拉黑了。”
“老林不会随便拉黑别人。”戚自匆搂住他，在他耳边说，“更何况，你说你是我'哥哥'。”
阮格耳朵一抖。
他理直气壮地说：“干嘛，我比你大，不能是你哥哥啊？而且你……那会儿就叫了我很多次哥哥了。”
在他的强硬和努力下，自囱当时是终于从叫“妈妈”变成了叫“哥哥”。
想到这，他索性说：“你再叫我声哥哥来听听。”
戚自匆抱着他腰的手上移了一些，紧紧搂住他的胸膛，阮格几乎被抱着倒下来。他意识到现在这个戚自匆他欺负不起，刚要讨饶，就听戚自匆说：“给你个梯子，你就敢爬到我脑袋上去了。”
他下意识还嘴道：“那哪里需要梯子，昨晚在床上你的脑袋不就搁我屁_股底下了吗。”
“是吗。”戚自匆似笑非笑地说，“那看来你挺喜欢的。”
“……”阮格突然用胳膊抵开他，准备发动车，“咱们还是继续兜风吧。你看这个天多蓝啊……”
戚自匆抬头看向天空，阳光还是很刺眼，但天空确实很蓝。
不过，他对正要发动车的阮格说：“喝了酒不能开车。”
“……两轮车也不行吗？”
戚自匆“嗯”了一声。
阮格心想那两杯红酒怎么也不会让他醉，但他还是问：“那下来再逛逛？”
戚自匆靠着他，说：“好。”
阮格刚陷进戚自匆浓烈的亲吻，旁边嘈杂的人声让他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在大街上，这里人来人往，怎么也不是适合做这种事情的地方。
他推着戚自匆，戚自匆却不管不顾，捧着他的脸，几乎要把他压倒在电动车上。
阮格费力偏过脑袋，却被戚自匆用拇指扯开嘴角。
他实在忍不住了，给了戚自匆一拳头，只是用的力道不重，不像推拒，倒像是在撒娇。
“不要在……这里。”他终于推开了戚自匆，没等戚自匆反应，他就把挂在车上的头盔拿了下来戴在了戚自匆的头上。
戚自匆的动作一顿，阮格的手没松，还握着头盔。
他凑过去，贴着头盔说：“戚自匆，你冷静一点。”
阮格见他似乎冷静了，转过头，似乎有人正要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拍，他赶紧给自己戴上头盔，拉住戚自匆的手腕说：“快上车。”
戚自匆犹豫了一下，还是跨坐上来。
阮格的电动车一发动，戚自匆就搂住了阮格的腰。
嘈杂的声音似乎都被甩在身后，太阳光照射在两人身上，阮格感觉自己被捆住的腰身异常滚烫，明明是自己在开车，却像是被人镶嵌在怀里。
他没想到戚自匆会回来找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烈地吻住自己，只知道戚自匆不舍得抛下他。
想到这点，阮格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似乎是他笑得太大声太猖狂了，戚自匆的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问他笑什么。
“心情好就笑啊，还能为什么。”
戚自匆却“呵”了一声：“你不是害怕吗？”
“害怕什么？”阮格想起来，“你说被其他人看到啊？那我当然害怕了，我可不想成为新闻的主角。”
戚自匆却说：“当初被我当众叫'妈妈'都无所谓，不就是亲个嘴而已。”
“……”阮格不知道是该说他心理素质强大，还是该说他变态。
不过早在戚自匆是自囱的时候，阮格就发现了戚自匆这个人特别执拗，他说他不喜欢个子比他高的，自囱就要拿刀去砍腿。当时他只以为是因为自囱傻，但现在看来可能戚自匆本性就是这样偏执。
“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一下你们公司的形象吧。”阮格放缓了车速，“等下被人扒出来，小心被撤职。”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也知道戚自匆不会被这么随便的撤职，他最顾虑的还是戚自匆的妈妈是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戚自匆弯下腰来，微微靠着他：“如果我被撤职了，你大概会是跑得最快的吧。”
阮格“哼哼”了两声，说：“那我才不跑呢，我要把你砸晕了，卖了，拐你去做裸模。”
戚自匆轻轻地笑了一下，握在他腰上的手紧了一下：“你可以试试。”
阮格不敢试，也没必要试。
原本是打算周日晚上再骑电动车出来兜风，结果他们却在大太阳底下兜了几圈。阮格热得不行了，下了车给他和戚自匆一人买了一根冰棍。
他们在街边的长凳上坐下，这边不会照到太阳，午间也没有什么人乘凉。
戚自匆面无表情地咬碎了冰棍，看得阮格牙齿都发酸了。
他拍了拍戚自匆的肩膀，说：“等会去吃旁边那家快餐自助吧。”
说完他扫了一眼戚自匆这一身正式的衣服，想了想还是说：“算了，还是找家餐厅吃吧，我请你。”
戚自匆瞥了他一眼：“你请我？”
阮格正想说是，但一想起来自己裤兜里确实没啥钱，这好一点的餐厅一顿没准就要几千，他找补道：“我刷你的卡请你。”
戚自匆直接用握着冰棍的那只手掐了一下阮格的脸。
“你知道我刚才跑那一单外卖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
阮格边舔冰棍边比了个“3”：“刚才那一单3块钱，这两根冰棍一根一块五，正好用完了。”
见戚自匆沉默，阮格怕他多想，赶紧说：“我之前一天能跑很多单的，要是赚三两块连饭都吃不上了。”
戚自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又咬了一口冰棍。
在餐厅吃饭的间隙，阮格起身去了洗手间，戚自匆打了个电话。
“对，绰号是混大和混二，”戚自匆“嗯”了一声，“不用再等了，处理一下吧。”
他挂了电话，用刀子叉起了一块牛排。
牛排的口感很糟糕，不过戚自匆还是吃完了。
这家餐厅是阮格在美食点评平台上找到的，平均消费1888。
戚自匆刚放下叉子，就见阮格鬼鬼祟祟似的又回来了，说：“我看其他人桌上还点了酒，看起来还挺好喝的，我们也点一瓶吧。”
戚自匆家里干净得跟什么似的，酒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没有的。
他刚拿起菜单，准备点，想起自囱不爱喝啤酒，他有点不确定地问：“你不爱喝啤酒，红酒应该喝的吧？”
戚自匆点点头，阮格于是翻到酒类的介绍页，琢磨了好一会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
点完酒，他看戚自匆已经把他面前的牛排吃完了，他笑了一下，说：“我选的店好吃吧？”
戚自匆直接说：“不好吃。”
阮格愣了一下：“不好吃你还吃得这么快。”
“下次换一家吧。”戚自匆擦擦嘴说。
阮格有点失落，但也没说什么。
“我又不是说你不好吃，只是点评这家店，你不用这样，”戚自匆停顿了一下，“像只沮丧的小狗。”
阮格顿时握紧了手里的叉子，恼羞成怒地说：“谁让你点评我好不好吃了？而且你这么无情地说我选的店不好吃，就是觉得我的品味不行，贬低……”
戚自匆手撑在桌子上，凑近他，阮格顿时收声。
“你让我跟着你去吃路边摊也可以，我愿意跟着你一起去，”戚自匆缓了缓说，“因为我想要跟你一起做，所以哪怕这是我不喜欢的，我也会去尝试。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我的喜好，如果你想要再来一次这家店，我也可以接受。”
阮格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自囱对于不喜欢的甜食并不会吃完，戚自匆却告诉他可以为了他迁就。
他勉强切下一块牛排吃下，感觉味道也没有戚自匆说得那么差。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谈感情的，但是他总觉得这样不行。
“也没有必要迁就我吧，你不爱吃就少吃或不吃就好了。”阮格想了想，说，“我又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看你不吃面包，就把奶油糊你一脸。”
他突然诡异地想到：“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有了心理阴影，所以即便觉得不好吃的东西也会吃完吧？”
戚自匆失笑道：“不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他，那也确实因为别的人受到影响了吧？
阮格无奈地说：“下次直接说就好了。我刚才跟你说什么品味、贬低什么的你就当我放屁，其实也没什么。”
服务员走进来，将他点的红酒送了上来。
“这大中午就不要喝太多了，”阮格各倒了一杯，“不好喝就放着，又不是没有钱，不怕浪费，不要勉强自己。”
戚自匆端起酒杯，摇了摇。
阮格一口气喝了半杯，觉得味道也就那样吧。他抬起头看慢条斯理喝着酒的戚自匆，如果不认识这个人，完全无法想象他曾经经历过变傻，被人丢弃在村子里，被人一边骂“傻子”一边打的事情。
想到这，阮格有点食不下咽，他以为戚自匆被找回去就跟他不一样了，不是被家人不要的了，可为什么在戚自匆身上，他还是看到了孤独。
他喝完了杯子里的酒，重新倒了一杯，想了想说：“当年……你为什么会被扔在我们村子里？”
戚自匆本来盯着酒杯，顿时看向他。
“你不告诉我也没事。”阮格低下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毕竟这是人家心里的伤疤，不说也很正常。
戚自匆放下酒杯，手撑着下巴，似乎在回想：“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和我的生父分开了，后面她带着我嫁给了一个男人。好像是十二、三岁那年吧，我在上学的路上出了事故，醒来后就变傻了。我妈当时正忙着公司上市的事情，日子久了，我的继父或许不堪忍受再面对一个傻子，趁保姆不注意，把我带了出去，开车去了很远。”
他看向阮格，说：“后面就遇见你了。”
阮格想了想，问：“那你报复他了吗？”
戚自匆“嗯”了一声：“听我妈说，他回去后说没见过我，我妈和保姆以为是我自己跑出去丢的。他专门避开了监控，所以我妈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他做的。”
戚自匆呼出一口气，抿了一口酒。
阮格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对不起。”
戚自匆喝酒的动作一顿。
“我好像一直都没怎么正式地跟你说'对不起'。”阮格顿了顿，“当年我不应该卷了你的钱后就把你抛下。”他看向戚自匆，“我应该带你走的。”
戚自匆看向他，没说话。
阮格拿起酒杯，猛喝了一口，抹开眼角的眼泪说：“不过，你可能会比较想回去找你妈妈吧。”他想了想，问，“你是怎么报复你的继父的？要不然我也……”
“阮格。”戚自匆叫停他的话，“我不需要你的愧疚。”
阮格抬起头看向他，眼角还有没干的眼泪。
“事实上我也不需要他的愧疚。”戚自匆很平静地说，“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从你们身上索取，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你也不用把你自己和我的前继父相提并论，你有你的贪财和原则，他有他的冷漠和恶毒。”
阮格听他这么说，哭笑不得地说：“喂，什么叫贪财和原则啊，你也未免太……”
“那我换句话说，”戚自匆凑近他，抹掉他的眼泪，“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贪心，装作是我的妈妈，带着我，我可能会成为一个彻底的傻子、疯子，一个埋在土里都无人在意的恶臭的东西。”
阮格怔了一下。
“我分得清楚什么比较重要，”戚自匆重新坐下来，“所以你也不要垂头丧气了。你不要脸的时候看起来比较可爱。”
阮格顿时也不颓丧了，他站起身要揍戚自匆。
这一顿饭吃到下午三四点，阮格吃得肚子很撑，但他的内心却格外的轻松。
他正要戴上头盔，突然想起来问戚自匆：“诶，对了，你的车呢？”
戚自匆跨坐上来，手里拿着他的专属粉红色头盔，平淡地说：“我让老林开回去了。”
“老林是谁？”
“我妈的司机。”
阮格突然想起来：“是不是就是那天那个开车带你走的？我记得他也姓林。”
戚自匆“嗯”了一声：“我知道你给他打过电话。”
阮格诧异地转过头来看向他：“他有跟你说？我还以为他把我拉黑了。”
“老林不会随便拉黑别人。”戚自匆搂住他，在他耳边说，“更何况，你说你是我'哥哥'。”
阮格耳朵一抖。
他理直气壮地说：“干嘛，我比你大，不能是你哥哥啊？而且你……那会儿就叫了我很多次哥哥了。”
在他的强硬和努力下，自囱当时是终于从叫“妈妈”变成了叫“哥哥”。
想到这，他索性说：“你再叫我声哥哥来听听。”
戚自匆抱着他腰的手上移了一些，紧紧搂住他的胸膛，阮格几乎被抱着倒下来。他意识到现在这个戚自匆他欺负不起，刚要讨饶，就听戚自匆说：“给你个梯子，你就敢爬到我脑袋上去了。”
他下意识还嘴道：“那哪里需要梯子，昨晚在床上你的脑袋不就搁我屁_股底下了吗。”
“是吗。”戚自匆似笑非笑地说，“那看来你挺喜欢的。”
“……”阮格突然用胳膊抵开他，准备发动车，“咱们还是继续兜风吧。你看这个天多蓝啊……”
戚自匆抬头看向天空，阳光还是很刺眼，但天空确实很蓝。
不过，他对正要发动车的阮格说：“喝了酒不能开车。”
“……两轮车也不行吗？”
戚自匆“嗯”了一声。
阮格心想那两杯红酒怎么也不会让他醉，但他还是问：“那下来再逛逛？”
戚自匆靠着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