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隔天下班,阮格还是自己一个人先回了家。

网上买的快递到了,他拿进入户花园,自己一个人用把小刀拆快递。

快递拆出来是一大包还没吹的气球和一些装饰的东西。

阮格不知道别人家过生日是怎么样的,他自己也没有正经过过什么生日。

有记忆以来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生日,是他妈妈一大早起来给他煮了一碗瘦肉粉丝,里头还加了两个剥了壳的水煮蛋。阮格当时还小,可能才四五岁的样子,不爱吃蛋黄,觉得噎得慌不想吃。他妈妈告诉他,吃了生日的鸡蛋才会有福气,以后才会有钱。

阮格当时懵懵懂懂的,但他知道家里穷,也想要家里有钱,所以他听话把鸡蛋吃完了,没吃完的粉丝分给了他妈妈。

后来他妈妈生病走了,他爸根本懒得给他过什么生日,阮格也就再也没有过生日了。如果不是身份证上的日期提醒着他,他可能连自己生日是哪天都不记得了。

他是在冬天出生的,也是在冬天离开那个小村子的。

之前他就答应过自囱要给他过生日,摆满小气球,不过现在的戚自匆可能会说他幼稚,但心里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还没到生日那天,所以阮格也不打算提前把气球吹好。他把拆出来的东西放进柜子里,换了鞋进了屋里。

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阮格被身后一阵又一阵的刺激彻底弄醒,他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戚自匆的手滑过他的背脊,贴着他的耳朵说:“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你还搞我,”阮格暗骂了一声,“你不知道一个人睡眠有多重要吗?”

戚自匆“嗯”了一声,轻飘飘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阮格浑身一激灵,还没说什么,就被拉着陷得更深。

一觉醒来鼻塞头昏,阮格一想八成是感冒了。而罪魁祸首在旁边睡得正香,阮格气不过捏住了戚自匆的鼻子,戚自匆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看他。

那眼神就跟以前自囱看着他的时候一样。戚自匆握住他的手,没睡醒似的叫他“哥哥”。阮格顿时软了下来,捏了捏他的脸,问:“昨晚怎么那么晚回来?”

“困。”戚自匆又闭上眼,只是没松开他的手。

阮格一看时间还早,才六点,又躺了下来。他头还有点昏,靠在戚自匆的枕头上,紧跟着沉沉地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戚自匆在摸他脑袋,说他发烧了,让他今天在家里不要出门。

阮格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顺着戚自匆的手势吃了药,又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阮格从床上下来,感觉自己头也不昏脑子也不热,应该是退烧了。如果不是床头放着的退烧药,他还没想起来自己早上发烧了。

他打开房门,正要走出房间,差点跟迎面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他抬起头,见是戚自匆:“你没去上班?”

戚自匆手里还拿着碗吃的,见他出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早上去了公司,把工作带回家处理。”

阮格“哦”了一声,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照顾。他看了一眼戚自匆碗里的山药粥,想也不想地伸手接过:“我要吃。”

戚自匆不让他拿,说:“我喂你。”

阮格本来觉得没必要,但心想他想喂就喂吧,就说:“那在沙发那边吃吧。”

他一口气吃完了两碗山药粥,还不忘自吹:“我以前老是在外面风吹日晒,身体素质早就被锻炼好了,生病了也恢复得快,不像你还要定时去健身房跑跑,我都不用!”

戚自匆放下碗,抽了两张纸帮他擦了一下嘴角。

“不过现在老是坐办公室是应该也去健身房锻炼一下。”阮格想了想,说,“下次你去健身记得叫我啊。”他一看戚自匆这样,就知道他肯定也是经常去锻炼的。

阮格还没有去过健身房,不过没去过不代表完全不清楚。

戚自匆突然说:“我等会要去接机,你在家里等我。”

阮格这才想起来,戚自匆的妈妈要回来了。

他点点头,说“好”。

“身体还不舒服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戚自匆帮他撩开额前的头发。

阮格眼睛往上瞥了一下,说:“好像有点长了。”

戚自匆“嗯”了一声:“再去睡一觉。”

阮格不觉得困,但戚自匆看着好像挺不放心他的样子,他只好站起身,又躺回了床上。

戚自匆陪他躺了一会,见他闭上眼睛,就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了。

门刚关上,阮格就坐起身,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决定去理个头发。

他记得小区里有家理发店。

工作日理发店没什么人,阮格配合着洗了个头,让对方自由发挥,剪个帅气的发型。

理发师大刀阔斧,给他理了个寸头。

阮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语了。

“我不是说让你帮我剪个帅一点的发型吗?”

理发师不肯承认自己中途翻车,只能全部推掉的事实,找补道:“帅哥,你看你的头型长得这么好,理寸头正好合适啊,五官都露出来,你的眼睛又大,帅得很!”

阮格一把扯开围布,猛地站起来。

理发师倒退两步,说:“要不我收你一半的钱就好了。”

阮格转头盯着他。

理发师哭丧着脸:“那就收个五块钱吧。”

五十变五块,阮格勉强满意。只是给了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想自己这样子真的太像个小混混了,绝对不能让戚自匆他妈妈看见。

戚自匆不知道阮格是怎么想的。他正坐在车后排,旁边是他的助理范泛,而开车的是他妈妈在国内的司机老林,一行人往机场的方向开。

期间助理跟他汇报一些工作,戚自匆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手机,看见阮格在他走后直接出了门,他本想打电话把人叫回来,还是忍住了,决定回去再说。

就这样到了机场,飞机延误,他们简单在机场吃了点东西。等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戚自匆的妈妈戚又岭才朝他们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戚自匆问:“在飞机上有没有吃过东西?”

戚又岭拍了拍他的手:“吃过飞机餐了。直接回家就好。”

范泛凑过来打了声招呼。

戚又岭微笑着点了点头,问:“跟着自匆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范泛笑着说,“副总对我们很好的。”

一行人上了车,戚又岭坐在戚自匆身边,突然说:“他没有来?”

戚自匆眼皮跳了一下。

范泛从副驾驶回过头,见戚自匆没有应,他随口问:“您说的是谁?”

戚又岭却又不说话了。

中途范泛下了车,戚又岭让他明天再找自己汇报最近的工作内容,先回去休息。戚自匆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一言不发。

车缓缓开进带花园的独栋小院,这里是当年戚又岭和二婚丈夫的新婚房,后来离婚,这房子归到了她的名下。

老林打开后备箱,从里头搬出行李箱,先行上了楼。

戚又岭坐在沙发上,她年近五十,不过保养得当,看着像三十多岁的女人,在飞机上待了一天也不见什么疲态。

她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戚自匆,问:“你回国后,那家人有没有来骚扰你?”

戚自匆抬起头,戚又岭口中的那家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第二任丈夫家里的人。

当年戚自匆走失,戚又岭发现端倪,丈夫却一再声称不是他做的。

这个人既恶毒又狡猾,带戚自匆出来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花园的监控,怕被发现中途还换了好几次车。戚又岭没有确切的证据,但直觉告诉她丈夫得知戚自匆不见后的反应很不正常,她试图将他囚禁逼问,可是纸始终包不住火,何况对方的家庭背景也不是善茬,还是让他逃了出去,最后谁也没有落着个好。

直到有人说在医院看到一个像戚自匆的少年,她匆忙坐了八、九个小时的车过去,看到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的自匆,看到他无意识叫着“妈妈”,再也绷不住情绪。

但大约是老天不忍心,竟然让自匆恢复了记忆,渐渐地正常了起来,那段变傻的过去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了一样。戚又岭想知道他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却说自己忘了,不过戚又岭还是从他口中得知了那个将他绑架扔到遥远的小山村的人正是自己的第二任丈夫周本德。

戚又岭扶住额头,听见戚自匆说周本德的家人没来骚扰他后,才松了口气。

她好不容易把周本德送进了监狱,可是对方在里头待了没多久又出来了。不过前两年,周本德因为涉嫌商业犯罪,被判了无期。周本德的家人认为是戚又岭从中作梗,没少来骚扰他们,不过戚自匆之前一直在国外,倒是不受多少影响。

戚又岭自那后知道自己看男人的眼光不行——第一任丈夫看似多情实则无情,背着她有了私生子;第二任丈夫表面彬彬有礼,实则冷血恶毒。她不再有再婚的打算,专心于自己的事业,好在事业上倒是没太多波折。

只不过……

她朝自己唯一的儿子戚自匆看去,见他正看着手机。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匆,原本也没有打算送他出国。虽说她因为工作的关系,偶尔也会出国,但主要业务还是在国内,但是怕自匆再受到影响,她还是毅然决然在他恢复正常的学习生活后,让他出了国。

自匆从小聪明,哪怕因为事故脑部受到创伤有了智力和认知障碍,但是也比一般的傻子要好相处得多,只可惜不认得自己的家人。哪怕她教了许多次,他也会说“妈妈”这两个字,他却不对着她叫“妈妈”。

听到把自匆送来医院的少年说,自匆频频叫着“妈妈”,戚又岭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太多,所以只要是自匆要的,她都可以满足他。她知道自匆不喜欢自己过分关注和掌控,把太多心思放在他身上,所以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他想要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她也完全同意。

只是……

她似乎还是察觉到了自匆不想告诉她的事情。

她不知道该不该问。

自匆很少在跟别人谈话的时候,频频看向手机,而且老林说的那个人……

戚又岭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而是起身跟他说自己要去休息了,让他没事也早点休息。

戚自匆多陪了一会,见她身体情况正常,当晚还是回了自己住的房子里。

开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了,戚自匆知道阮格已经睡下了,他先去洗了个澡。

阮格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其实根本没睡着。

下午剪完头发,他就回来了,期间他想打电话给戚自匆,但又感觉挺没必要的。

他早早上了床,结果睡不着觉,等听到外面有动静的时候,才一头扎进枕头里装睡。

戚自匆进屋的时候,就看见阮格脸朝下,整个人呈大字埋在床上,屋里的灯也没有关。他在床边坐下,伸手过去撸了一把那个圆溜溜的脑袋。

有点扎手。

阮格憋不住了,猛地翻过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戚自匆就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身上的背心被撩起,短裤被拽下,戚自匆的手掌自他的脊背一路下滑到他的两腿之间,阮格偏开脑袋,说:“病毒都吃进去了,还吃。”

戚自匆吻了一下他的嘴角:“你不是好了吗?”

“哪有那么快,我的免疫力还在战斗状况!”阮格推开他,有点不自在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戚自匆躺了下来,靠着他的肩膀说:“那你还跑出去剪头发?”

“这不生病出汗不舒服么。”阮格说,“不过没想到给我剃成这样,我感觉我自己给自己剪都比这理发师的水平强。”

戚自匆也跟着再揉了一把,说:“下次剃寸头录个视频给我看看。”

“没有下次了!我不适合寸头。”

戚自匆竟然跟那个理发师意见一致:“你的头型很圆,留寸头很可爱。”

“哪里可爱,我感觉我好像又成了个混混似的。”

戚自匆很平静地说:“你有我喜欢的地方,就是可爱。”

阮格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早就知道戚自匆有时候和自囱一样直球,但是对方不加掩饰的告白还是让他的心怦怦乱撞。他故意问:“那你不喜欢我的部分呢?”

戚自匆一点点朝他靠近。随着两人贴得越来越近,阮格听见他说:“即使不喜欢,我也想靠近你。”

话音刚落,阮格就吻住了他,喘了口气说:“换个方式继续战斗!”

戚自匆一时没反应过来,想明白后,错愕地笑了起来。

阮格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戚自匆帮他把脱下的裤子重新穿好,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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