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晚间阮格和自囱在屋里吃饭的时候,送货的全部上门了,他们又放下筷子,收拾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简单收拾完。

“明天先不开店,再整理整理。”阮格打了个哈欠,端起桌上的菜,“我去热一热,你先去冲个凉。”

见自囱不动,阮格放下手:“我不跟你一起洗,别想了,不洗的话你晚上睡前头货架那边去。”

自囱这才拎起阮格给他买的新睡衣,走去浴室洗澡,只是门也没关上,就这么敞开着。

之前住的那地方,浴室没有门,阮格是挂了帘子的,这边没装帘子,却装了门。

阮格热完菜放在桌子上,见自囱赤_裸裸地走出来,腿间那一根还晃了晃。

他一下子没了胃口,骂道:“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自囱挠了挠后背,阮格这才走过去,见他后背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新睡衣扎的。

“老头衫穿得了,新睡衣倒是穿不了?”阮格忍不住碎碎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一提到这个,阮格又不由想到自囱那个该死的金主,肯定是对方把自囱养成这样的。

虽说素未谋面,但阮格已经把自囱这位金主念叨了上百遍,也骂了上百遍。

不过那天在火车站检票口外面叫着“戚自匆”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来找自囱的。如果是的话,会不会那个人就是自囱的金主?

阮格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好像四十岁上下,头发略微稀松,长相也平平,身材也有点中年发胖,个子估计也就一米七上下,比自囱矮许多。

这种人会是自囱的金主?

可万一是的话怎么办?

阮格看了一眼赤着身体要啥有啥的自囱,一想到自囱这些年可能被那头猪拱了,一时间火气上头,恨不得把那头猪抓出来碎尸万段。

自囱见他气得胸膛起伏不平,轻轻用手抚平他的胸膛。

阮格突然平复下来,不是他不气了,而是他想到自囱之所以跟着那位金主,还不都是因为当年他拿走了自囱的钱后就抛弃他。如果他一直拿着钱带着自囱生活,自囱又怎么会沦落到那家伙的手上?

他心里憋闷,可又没法穿越回去打自己一顿,只好走到床边坐下。

自囱也跟着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阮格见他还光着身体,赶紧起身去柜子里找了之前的老头衫和短裤给他穿上,自囱果然没有再挠后背,老实穿上衣服。

至于那些新衣服,等白天再给自囱穿吧。

阮格拿起自囱那一套睡衣,去了浴室洗澡,洗完穿的就自囱那一身。

夏天的睡衣都是短的,不讲究什么大多少,阮格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

床是新换的双人床,睡两个男人绰绰有余,可自囱还是贴过来,就让一半床这么空着。

阮格踢了他一脚:“睡过去。”

自囱的手贴在他的腿上,估计是觉得阮格刚冲完冷水澡的腿很凉,还摸了几下。

“学人耍什么流氓啊?”阮格拍开他的手,“甭想了,咱俩不行。”

他给傻子又当爹又当妈的,可没兴趣给傻子当老婆。

不过提起老婆,阮格觉得自己暂时还不急,可以等店铺做起来再找,可自囱怎么办,会不会有姑娘能瞧得上自囱呢?

阮格侧着身,左看右看自囱的脸,凭着这颜值找个老婆肯定没问题了。可是他是个傻子啊,生活勉强能自理,可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别人照顾,有哪个女人喜欢照顾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啊。

让自囱打光棍一辈子?

也不是不行。

但阮格如果打算讨老婆,自囱这么跟着他,有这么个拖油瓶,他怕是也不好讨老婆。

想到这,阮格有点烦躁,索性不想了,反正日子还长,他也还不到三十岁,有的是时间讨老婆。

“睡觉!”阮格撩起被单,倒头就睡。

还没睡着,就感觉一只手往他宽大的短裤腿里钻,阮格拿起那只手,狠狠咬了一口。

“要是嫌热,就滚去再冲个凉。”阮格威胁道,“再摸砍手,听见没有?”

怕自囱不懂,他举了个例子:“白天咱们是不是有看见一个人跪在地上讨钱的,他那只手你瞧见没有,没有手指的,别说摸人腿了,吃饭都不行。你不想像他那样,就不要再摸我了,听见没有?”

自囱这才开口:“要手指,不要没有手指。”

阮格满意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觉。自囱终于没再摸他了,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次日阮格又去挑了个空调,让师傅到店里装上,省得自囱热得摸他。

等一切准备就绪,终于开店了。

阮格站在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感觉自己的人生朝着一个新的、美好的方向开启。从此他不用在外面受尽风吹日晒、受客户辱骂,因被打了差评被外卖平台罚钱,他就是自己的老板!

至于员工……

阮格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

目前只有自囱一个人,不过新开店,又是便利店这种类型,他和自囱两个人也够了。

头天开店没什么生意,阮格去买了个喇叭,在门口喊买10送一包辣条,买20送两包辣条,终于陆续有小学生进来光顾。

店里暂时还没有装监控,阮格让自囱盯着这些小屁孩有没有毛手毛脚偷摸藏些零食到包里,不过也没让自囱凑太近,怕惹顾客反感。

自囱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威慑力的,他个子高,穿着阮格的新衣服,不说话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个傻子。

阮格坐在柜台前,盯了一会自囱的方向,见他没什么问题,松了口气,拿起那些零食开始结账。

忙活到中午的时候,人更多了,阮格还进了一些面包寿司便当之类的吃的,都被客人差不多买完了。

阮格走到货架前,拿了一个便当递给自囱,让他先去里屋吃饭。

自囱不接,说:“要一起。”

“那你要饿肚子了哦?”

自囱捂着自己的肚子,“嗯”了一声。

阮格只好作罢,继续回到柜台前给人结账。

忙到下午两点,人流量才少了许多,偶有零星几个进来买水喝。

见没什么人了,阮格赶紧招呼自囱吃饭,边吃着饭边问:“今天没有瞧见人偷东西吧?”

自囱摇摇头。

想也是,如果有人偷了,自囱肯定会当场抓住对方的手不放。

“要是有人偷东西了,你就只管告诉我,但是不能打人知不知道?”

自囱点点头。

阮格吃着饭,见他这样,忍不住逗他:“点头什么点头啊?我不是教过你吗?叫我哥。你要说,'哥,我知道了'。”

自囱张了张嘴,阮格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

“哥!”

“哥。”

“我。”

“我。”

“知道了!”

自囱却说:“不知道。”

明明他说的是错的,阮格却反而被他逗笑了,他哈哈大笑道:“都跟你说要说知道了,你怎么还说不知道啊?”真不知道这大傻子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

这只是小事,真那么容易教的话,自囱也不会是个傻子了。不过自囱在这方面傻,记数算数方面阮格记得他还是可以的。

他开始考他一些算术题,自囱没有犹豫,回答了出来。

阮格于是想,自囱其实也能帮他算算账。

但放心让傻子算账,好像显得他才是个傻子一样。

阮格托着腮,饭也不吃了,就看着自囱。

谁让他不会读书,早早就辍学了,也不知道自囱是什么时候傻的,他总觉得自囱不是天生就是个傻子。

如果自囱天生是个傻子,不会等到十几岁才被抛弃,而且天生就傻的人,不可能对算数这方面这么灵敏,就好像从前还不傻的时候,是个学习不错的人一样。

当年阮格跟自囱生活在一起,除了教自囱一些生活常识,还是有让他学习一下课本的。

他心想,也没人说傻子不能读书啊,不求跟他一样有初中知识,但学个小学一年级的知识总行了吧。

为此,阮格还偷偷跑回家,偷了同父异母的妹妹以前的课本。他妹妹已经上三年级了,不过之前的课本还被他后妈收进箱子里。

阮格偷了书就跑,回来就给自囱教。

他心里想着的是等他卷了自囱的钱跑了后,自囱如果会了生活常识,还有了一点知识,没准能够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存下来。

即使生存不下来,死了,那他阮格也不算特别的狼心狗肺,至少他真的帮了自囱,虽然是为了卷走他的钱而帮他。

他拿了两本书,一本语文一本数学,语文他看不下去,一年级的数学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阮格捧着书,自囱坐在他身边的台阶上看着他。

阮格也不知道怎么教,只能回想一下课堂上老师是怎么教的,但他基本不怎么听课,只能将就照着课本复述。

他就这么念完了一本书,也没有讲为什么1+1=2,为什么那个人要追上另一个人需要走多少路,可自囱还是记住了。

阮格问他刚才的内容,他都回答出来了。

回答得这么快,阮格甚至怀疑他其实是装傻,哪有傻子是这样的。

可这个傻子回答完,又叫他“妈妈”,还说自己下身很重。

阮格知道他的下身很重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他想上厕所了,但他不能第一时间明白自己想上厕所。

阮格赶紧甩下书,拉着他去放水,也没再怀疑他是不是傻子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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