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伪装情侣第三十八天:因为悠理是悠理。

悠理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好。

很闷,不会说话,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总很容易陷入不好的情绪。

她就像蜷缩在自己小壳里面的乌龟,只敢小心地探出一个脑袋来窥探这个世界。

一旦挨打立马就躲回去。

她的人生没有什么目标之类的可言。

如果非要定一个,大概就是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而木兔不一样。

他对自己的人生虽然不能说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但关于未来,他却很早就盖章定下了一个中心。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一直在为之努力,坚定地朝着前方看。

按道理来说,悠理这样的人,是不应该被木兔看见的才对。

面对话题的跳跃,木兔倒也没觉得多诧异,毕竟平常他也没少这样干。

他伸手托住悠理手中收纳箱的底部,让她端着时能轻松些。

“因为悠理会教我功课,因为悠理会送我新出的护膝,因为悠理会做超级好吃的甜点,因为悠理会在看台上给我加油,因为悠理在比赛之后会送我扣球的速写,因为悠理从来都没有嫌我吵,因为悠理每次都会耐心等我不会不管我。”

他一口气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因为悠理是悠理。”

最后如此总结。

“可那是木兔桑你认识我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她指出时间上的漏洞。

木兔沉吟了一下。

他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就像悠理你问我为什么喜欢排球我具体也说不上来,但我很早就觉得,有排球的人生会是很棒的人生。”

“我看见悠理的时候也是这样觉得的。”

他说。

放在别人身上,这种回答不可谓不狡猾。

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全凭听者自己去补充填空。

悠理并不知道自己去问这个问题具体是想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但就是这么奇怪。

听见木兔的话,她满肚子的不安和焦躁都被安抚了,消除了。

心脏延伸出来的温度将身体烘得暖乎乎的。

皱起的眉头,紧绷着的神经都被这样暖和的温度舒展开来,让她想大大地伸个懒腰。

原来她在木兔眼里都能和排球相比吗?

这样的认知让悠理有一瞬间的窃喜。

她茫然不知这种喜悦来自何方,只能拼命压下嘴角。

不等说什么,怀中收纳箱里的小狗像是不甘遗忘,跳起来蹦跶了两下。

悠理险险用盒子挡住狗头,才避免了在花园里追着小狗到处乱跑的窘态。

这一下子,连突然不开心又问了乱七八糟的话所剩下的那点尴尬也消失殆尽。

木兔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提问:“我们可以上楼吃饭了吗?好饿……”

看了眼时间,的确也到饭点了。

确定了小狗就算不被领养也能留下,莫名涌上来的坏心情也被解决,悠理毫不犹豫道:“上楼上楼。”

回到公寓,为了不在非清洁日来个大扫除,她果断连狗带箱子先放进了浴室里。

等吃完饭,她开始筹划给小狗洗澡。

不管最后有没有人领养,小狗总带着一身到处能染色的污渍也不像样,总得洗干净再说。

一听到这个,木兔摩拳擦掌:“嘿嘿嘿,我来摁着!它上次踹我两脚的仇我要今天报掉!”

结果小狗好像听得懂他兴致勃勃话语下的戏弄一样。

趁着木兔从箱子里抱起它,扭动着身躯敏捷往他脸上,额头上添了四个黑漆漆的爪印。

小狗惊呼声中挣脱而出,开始疯狂逃窜躲避木兔的手。

幸好浴室门是关着的,就算跑也跑不了太远。

悠理眼疾手快用收纳盒扣住小狗,一把拎住小狗的后脖子皮。

在木兔手里待不住一刻的小狗,在悠理手里就变得乖巧多了。

她将小狗放回地面,顺了两下毛。

挣扎的小狗瞬间就安静下来,开始拼命摇尾巴,身体也调整成了最好抚摸的状态,任由悠理折腾。

木兔幽怨地拿着花洒,给小狗身上淋水。

“它对我有意见。”他冲悠理告状。

悠理拿出自己平常用的沐浴露,查询了一下可以给小狗使用后,开始给黑乎乎的小动物搓泡沫。

她认真低头劝小狗:“木兔桑是个超级好的人,你不能这么对他呀。”

小狗哼唧两声。

木兔应和:“是啊是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说着,他伸手也想呼噜两把。

这次倒是乖乖给摸了。

木兔才放松警惕,小狗啪嗒一下给他手臂上印下几个爪印,又一扭屁股背对着他。

连带着脸上额上,就这么一会的工夫,木兔身上已经被种下了七八个狗狗的痕迹。

悠理:“……”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嫌弃的木兔蹲在原地画了会圈圈,突然大声道:“这不公平!”

一边说着,他挤了一泵沐浴露,接水打出白花花的泡沫,抬手就往悠理的脸上抹。

“我变成黑色的,悠理也要变色才能一样!”

悠理支起手臂想挡。

手上的小狗好似也感知到她的情绪一般,抬起爪子,对着接近的手又踩了两下。

木兔又委委屈屈:“你竟然帮着小狗打击报复我……”

悠理只好笑着反驳:“我没有啦!”

“我不管。”木兔干脆暂时关了花洒,玩起了泡沫大战。

不敢放开手上到处染色的小狗,悠理在没法防御的情况下,没一会儿就被涂了满脸的白色泡泡。

狗也被糊了一脸泡沫,咕嘟咕嘟地吹起一个个泡泡,哼哼唧唧个没完。

视野被遮盖,她恨不得举手投降:“认输了认输了,木兔大人最厉害了,饶过我吧。”

木兔这才满意地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泡沫。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完全包裹住悠理的脸。

擦拭眼睛时,因运动而有些粗糙的掌根掠过唇瓣,刺得悠理有点痒。

她忍不住抖了抖。

玩闹过后,两个人继续给小狗洗澡。

纵使对木兔还是意见很大,小狗也还是屈服在了爪子渐渐干净不会再给木兔印出爪印的这个事实下,不怎么挣扎了。

木兔嘟嘟囔囔:“所以它就是想踹我吧。”

小狗屁股对着他,一声不吭。

洗了大概七八遍,从小狗身上冲下来的水才变回透明。

悠理不确定地摸了一把小狗的毛。

……结果还真就是黑的啊!

她哭笑不得。

不过至少鼻子倒是显出了一点棕色,看起来起码不是黑乎乎一团了。

洗一次澡跟打仗一样。

把一脸狗爪印的木兔催去洗澡,她心累地抱着狗坐在镜子边,给狗吹毛。

闹腾了这么一通,狗的精力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热风一吹,小脑袋在悠理手上一搭一搭,困得都开始翻白眼。

悠理露出恶狠狠的表情,轻捏了一下小狗的耳朵。

“你怎么对木兔意见这么大呢?”

“要知道,多亏了他人好,你才能在这里有一个安身之所诶。”

“怎么还踹他。”

小狗没给她任何回应。

毛吹干,狗眼一翻,直接陷入了美妙的梦里。

悠理只能将它放进木兔才铺好,作为临时窝的收纳盒里,又给它拍了两张干净的照片传到帖子里,才让它安心去客厅睡觉。

安顿好小狗,悠理才终于有空收拾自己。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木兔早已经顶着被搓得红红的脸坐在了客厅看手机了。

“悠理悠理。”听见动静,他晃动着手上的喷雾,“惩罚时间到了!”

放松下来才觉得手腕隐隐作痛。

悠理乖乖走过去坐下。

木兔自然而然接过了她手腕的控制权,先涂上药膏,揉搓到吸收,确认不黏腻了之后再补上喷雾,接着按摩。

悠理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成了一团面,在木兔大厨的手下被整理成型,最后要放进烤箱烘烤。

她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觉得好笑。

全然没有注意到,一开始就连木兔背她都会犹豫半天,现在却可以自然地将手交到木兔的掌心,脑子里还能乱七八糟想别的事情。

*

这样喷了几天的药,手上的瘀青就散得差不多了。

木兔在检查过后,终于满意的赦免了对悠理的“惩罚”。

面对这幼稚的关心,悠理很给面子地给了超夸张的赞美,并给木兔在他能吃肉的那天做了顿豪华大餐,顺带感谢他愿意留下小狗。

那只被悠理从便利店接回来的,黑漆漆的小狗,果然如悠理所想的一样。

成了她和木兔共同的宠物。

当然不是她刻意不让人领养什么的,就算木兔答应了,能找到有经验的主人对小狗来说当然更好。

只是零星几个问的人,要不就是太远了懒得来,要不就是忽然变卦有了其他的意见。

甚至其中还有一个被悠理查看账号时,无意发现是虐狗的,连忙中断了见面。

一来二去,最后渐渐无人问津。

小狗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已经完全把悠理和木兔当成了主人。

领养的事情便也不了了之了。

“球球,我去上课了~”

悠理拿着玩具在空中晃了晃,在确认吸引了小狗的注意力后丢了出去。

已经长开了不少的小黑狗汪呜一声,一口在半空截住玩具,骄傲地昂起头,给已经走到门口的悠理展示。

在木兔努力的撒娇建议下,小黑狗最终取名叫排球,平常为了方便,就叫球球。

球球很乖,平常悠理和木兔不在家的时候,会自己一只狗玩玩具自娱自乐,从来不拆家捣蛋,除了比较能吃,偶尔会故意和木兔作对外,算是绝世好狗了。

悠理尝试过让木兔用美食诱惑。

然而球球吃完了屁股一甩,该和木兔做对照做,就算从木兔身前路过都要装作不经意地踩上一脚才舒服。

对此,斋藤评价,大概是在争抢注意力呗。

悠理:?

争抢什么注意力?

她苦思冥想。

大概是因为同性相斥吗?球球好像是条公狗来着,所以总觉得对方在跟自己抢风头?

看着不远处臭屁的小狗,悠理穿好鞋子,认认真真地朝它挥挥手,说了再见。

得到了小狗晃晃尾巴的回答,她才打开房门去上课。

今天虽然不是第一节 课,但她想早点过去。

游乐园里灵光一闪的稿件在这段时间被细化得差不多。

只是最后有一点细节怎么画怎么别扭,她纠结了好半天要不要去问老师。

一说起这个就绕不开藤堂。

黑名单里的短信还在以每日两条的状态增加着,上课时他也总会在悠理面前刷存在感。

一些有关悠理吊着人家的风言风语,通过木兔的存在倒是压下去了,爸爸那边虽然又有冒头要劝悠理看看藤堂,但在悠理一条条精心的,专门拍摄给他看的“恩爱”动态里,也渐渐降低了频率。

悠理坐在图书馆里,对着电脑里的稿件叹了口气。

“汐见。”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广濑拉开悠理身边的椅子坐下,好奇地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这是你参加复赛的稿子啊?很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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