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伪装情侣第三十九天:她喜欢木兔。

出于习惯,悠理选择的位置非常角落,背后和左手边都靠着墙,让她觉得安全感满满。

所以广濑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她一跳。

是她想东西想得太专心了?还是以前没有发现,广濑的脚步竟然这么轻?

悠理有点不适的切掉了放有稿件的页面,压低声音转移话题:“你怎么忽然过来图书馆了?”

“我公寓楼下这两天在维修路面,有点吵,我睡不着就干脆早点跑来学校写论文了。”

“刚刚出去拿东西回来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角落,想着过来陪你。”

广濑拿起杯子吸了口饮料,开玩笑道:“你怎么切屏幕切的那么快,弄得好像心虚一样。”

悠理皱起眉:“这是我自己画的,为什么要心虚啊?”

眼见悠理难得有点冷脸,广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这个性格,有的时候嘴一快就乱说话。”

她眼巴巴地凑到悠理的面前,抓住悠理的手臂晃了晃:“别在意啦。”

心里还是不舒服,可是对着笑脸迎上来的同学,悠理又不好说什么了。

同样都是热情的人,对比斋藤和木兔,广濑就总时不时会给她一种很怪的感觉。

说她好吧,她说话做事都有一种很随心的感觉,就比如之前有跟踪狂的时候,说要一起回公寓的是她,轻易找了一个工作就和悠理说没空的也是她。

说不好吧,在聚餐事情道歉之后,广濑也的确是在有藤堂的时候站在她这边说话帮忙,提醒了她不少事情,在悠理有缺材料或者需要人搭把手的时候她也的确会站出来。

这种反复让悠理对她的态度总很纠结。

“我记得复赛的提交截止日期就在最近了吧,你不要忘了啊。”

悠理嗯了声,随口道:“广濑你记截止日期比我还清楚诶,是有别的朋友也参加了吗?”

广濑僵了一下,打哈哈道:“没有啦,我身边就你一个,只不过我明年也想参加啦,就想着今年多看一下清楚一下流程。”

悠理有些狐疑地看了广濑一眼。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确没有想太多,就是属于没话找话而已。

但广濑的反应着实有点奇怪,惹得一向不喜欢把人往坏处想的悠理都察觉有点不对。

这个比赛因为奖金高的缘故,门槛也设置得比较高,限定高校学生,且每个老师在同一年级里只有两个名额。

按照以往的惯例,老师设置的都是一男一女,通过校内评定赛决出名额。

悠理当时险胜广濑,以一票之差拿到报名表。

她曾经一度担心这会让广濑介怀,所以甚至都很少在广濑面前提这个事情,就生怕她会不舒服。

后来悠理无意听说男生那边参赛的人有其他更好的赛事参加,放弃了这个比赛。

空出的名额也没有看见广濑去争取,提起比赛,她也总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悠理才偶尔会在广濑面前说起一两句比赛相关的事情。

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没有……”

广濑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悠理还没有说完的问话。

虽然不在借阅区,但由于广濑设置的铃声是首挺劲爆的摇滚,过分吵闹的声音还是让周围不少人都投来了谴责的目光。

广濑连忙摁掉手机,朝四周露出歉意的笑容。

“我出去接个电话。”她拿着手机,大咧咧地将电脑放在位置上,匆匆离开位置。

等广濑从外面回来,她的话题又转到了外面看到一对小情侣吵架的琐事上,让悠理想继续问都无从问起了。

知道对方是不想她继续开口,悠理便没再提起。

一整天都泡在学校并没有给悠理的稿子带来任何新的进展。

看到藤堂晃悠的身影,她将去找老师的这个念头也甩得远远的,并深刻觉得自己是没事找罪受。

坐在回程的地铁上,悠理回忆她短短的研究生生涯,只觉得满是糟心事。

不,也不都是。

她想了想,又在心里否决掉了这个结论。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带来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悠理觉得好的事情。

她和木兔的关系好像变得更好了。

虽说以前好像也并不算差,但自从合租,或者说是假装情侣之后,和木兔之间就亲密了很多。

亲密。

悠理被自己的用词给吓了一跳。

这次主动想要去反驳修改。

想了又想,悠理发现,除了亲密,她竟然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词去形容她和木兔现在的状态。

早上起床悠理会给木兔做早餐,等他晨跑结束后一起吃完,如果有课或者要上班的话,两个人会一起出门,然后在车站道别。

下午结束工作/读书,一方会主动去补充冰箱的食物,同时有空就会一起去逛,依旧是木兔凭借体型优势挡在悠理前面,让她放心抢购食材。

买完回去,在木兔的要求下轮流下厨,吃过饭休息会窝进书房,锻炼的锻炼,画图的画图,互相在忙碌却并不会产生干扰。

后来收养了球球,每天还要多出一个陪玩的日程。

算起来合租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多月。

所有的空闲时间,几乎所有的,不在工作学习的时间。

全是和木兔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悠理呼吸一滞。

而更恐怖的是,有很多时候,她在说起回公寓这件事情上面,用的是回家。

悠理茫然地捂住脸,试图冷静。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她没有和异性社交的经验,无从对比,无从观察。

于是直到今天反复去琢磨和深究,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列车到站的声音响起,悠理下意识站起身,游魂一样地走出车厢,刷票出站。

“悠理!”

牵着小黑狗的木兔朝她招手。

笑容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挂在脸上,一整天因为稿子毫无进展的郁闷也散去了不少。

悠理和球球对上眼。

小狗拼命摇晃着尾巴,拽着木兔往她的方向跑来。

那是她和木兔的小狗。

她,和木兔。

悠理终于意识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和想法究竟从何而来。

为什么刚开始不问,很多年以后忽然在意起木兔和她做朋友的原因。

为什么明明很怕给木兔添麻烦,但却总下意识依赖他。

为什么和木兔在一起的开心,会和杏奈在一起的开心不一样。

她费力翻开一个个压在上面的问题,去直视自己的内心,用那对人际关系贫瘠的认知去总结,归纳,对比上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

很荒谬。

竟然是这样的。

悠理想。

她却并不多震惊。

好像有关木兔的事情总是这样没有办法用常理去预计。

肯定是摩天轮的错吧。

她想。

是她胡乱许的什么愿,被她发现不是情侣,所以要惩罚她。

是藤堂的错。

她又想。

如果不是藤堂脑子有问题纠缠她,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找木兔假扮情侣,最后住进他家,让这么多年的朋友,忽然就变味了。

是木兔的错。

是他人太好,是他长得好看,是他对朋友那么体贴,是他跟个太阳一样总是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是他说要悠理看着他,于是悠理就看着了,慢慢慢慢也只去看他了。

悠理朝着木兔走过去,接过在木兔手上拼命挣扎的球球的牵引绳。

“今天想吃什么?”木兔问。

也不能怪木兔。

悠理这样在心里叹气。

还是怪自己吧。

她反复在心里为自己罗列出许多的罪状。

是她说要假扮情侣,是她为了省钱为了安全和木兔合租,是她没有更早地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去及时切断这不应该产生的感情。

然而怪来怪去,被发现的这个结论也不会因为她到处推诿而倒退回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冻章鱼,今天吃那个吧。”悠理说。

木兔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开始对悠理分享今天在俱乐部发生的趣事。

他总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说,在悠理眼里平凡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在木兔的嘴里总精彩有趣。

悠理侧过头去看他。

球球跑来跑去,绕圈圈的牵引绳时不时将两个人往中间一拉,需要木兔扯住跨出去才不至于被绊倒。

木兔将这当成了玩乐,说着说着就跳一下,笑的开怀。

于是悠理也跟着他笑。

“今天发生了很好玩的事吗?”木兔问她。

“没有。”她说,“不过,我发现了一件事。”

在和木兔光太郎认识的第七年,和木兔光太郎成为朋友的第七年。

前不久她还许愿,要和木兔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只是不想跟木兔分开。

她喜欢木兔。

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非常珍惜这段友谊。

但等她发现这陌生的,从未光临心房的感情时。

心里的答案早已不躲躲藏藏害怕被她驱赶,而是敷衍地拉起了一块布随便遮掩了一下身形。

在这样很平常的一天,她无意发现并掀开了这块布。

答案耀武扬威地回望她,蛮横霸道地躺在了悠理的视线里。

因为它知道。

汐见悠理已经对它毫无办法了。

她赶不走它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