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还差得远呢。”

周六, 越前家。

越前龙马刚背着网球包下楼,路过客厅时,发现那个本该在寺庙的人正侧躺在客厅地板上, 翘着腿翻杂志。

他眉头一拧, 开口喊道:“老爸, 你在这做什么?不是说好在寺庙那等我们吗?”

越前南次郎抬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懒洋洋道:“不去。”

越前龙马不悦:“你明明答应过的,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吗?”

越前南次郎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我对教小孩子打网球没兴趣。”

“......你这混蛋。”越前龙马低声咒骂。

死死盯着越前南次郎的背影, 这是你逼我的!

随即砰地一声放下网球包, 转身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 他蹬蹬地跑回来, 径直走进厨房。

“咔嗒——”

是煤气灶点燃的声音。

“喂!老爸!”

“我都说不去了...”越前南次郎边说边回头,却在看到厨房的一幕时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你要对我的宝贝做什么!!!!”

几乎是连跪带爬地扑向厨房。

“别过来。”越前龙马面无表情,将手里的成人杂志往火苗凑近了一些。

“好好好!我退后!你冷静点!”越前南次郎猛地刹住车, 高举两只手投降。

“快把火关掉!别烧到我的宝贝!”

越前龙马动作不变, 只盯着他,“你去不去!”

“切。”越前南次郎咂舌。

越前龙马眼睛微眯, 左手动了动,越前南次郎立刻大喊:“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快放开我的宝贝!”

越前龙马一脸警惕地看着越前南次郎:“你先去,回来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越前南次郎咬紧后牙槽。

越前龙马见他不动弹, 左手又向下移了一厘米,那本杂志也离熊熊燃烧的火苗近了一厘米。

“Stop——!”

越前龙马:盯————

越前南次郎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气呼呼地抄起角落的旧球拍, “砰”的一声甩门而出。

越前龙马见状,松了口气,先把老爸的宝贝找个地方藏起来, 才背着网球包出门。

青学一行人准时出现在寺庙,埴之冢羊看着盘腿坐在球场中央,背对着众人的越前南次郎,有些许诧异,其实在她设圈套的那一刻,她就没指望对方会守约。

毕竟是个会随便搭讪未成年人的中年男人,所以她当时才会对越前龙马说“剩下的,交给他了”。

她看向身边的越前龙马,轻声道:“辛苦了。”很好地完成任务了呢,还挺意外的。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只字未提他威胁老爸的事。

埴之冢羊递过一个精心包扎过的礼袋:“这是礼物,麻烦转交给你母亲。”

越前龙马乖乖收下,“谢谢。”同时找个地方放好。

越前南次郎拄着下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别磨磨蹭蹭的,快点上场,两个也行,三个也无所谓,随便你们,早结束早收工。”

桃城武第一个跳出来,球拍挥得呼呼作响:“那,大家,我先去喽!”

“哦哦哦——!”菊丸英二双手阔在嘴边,“加油阿桃!”

不二周助笑着道:“真期待呢^^。”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迸发出异常明亮的光芒,语气难掩其兴奋:“传说中的武士越前南次郎,他的实力到底是怎样的...”

然而结果让他失望了,并没有什么华丽的技巧,也没有震撼的绝招,他只是用滑稽又随意的姿势打回桃城武的所有球。

什么传说中的武士,什么传说中的职业网球选手,滤镜碎了一地。

大石秀一郎张了张嘴,艰难地看向越前龙马:“越前,难道你父亲平日里......也这样?”

越前龙马此时觉得脸上无光,他压低声音道:“……抱歉。”

“不用道歉。”大石秀一郎忙摆手,语气复杂,“感觉你平时也挺不容易的。”

越前龙马没有否认。

场上的桃城武气得直跳脚,嚷嚷道:“大叔!你认真点啊!”

越前南次郎一手插在僧服里,嗤笑:“就这种程度的话,你们还差得很远呢。”

“可恶——!”“看招——!”



没多久,桃城武气喘吁吁地走下场,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越前龙马跟前道歉,“抱歉,越前。”

在得知越前龙马的父亲是传说中的越前南次郎,他勾着他的脖子说他很见外,一点都没透露。

越前龙马的帽檐压得很低,“没事,反正我也说不出口…”

“就是这种东西。”

他连学校的家长会都不敢让这家伙去。

来这之前,大石秀一郎他们不是没有幻想过,或许能够从传说中的武士那学到什么厉害的招式。

结果,不过是一个人把他们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们一分都没法从他手上拿到的事实。

没个正行,却强大得令人绝望。

这还是青学众人第一次直面“职业级”,乃至“传说中”的恐怖实力。

与陷入浓重挫败的其他人不同,手冢国光和埴之冢羊站在另一侧。

埴之冢羊:“弱点全部暴露了呢。”

“啊。”手冢国光微微颔首,“回去要加练了。”

这时,河村隆一身狼狈地走下场,越前南次郎无聊地用脚尖扫了扫地上的尘土,喊道:“喂——没人了吗?”

“下一个是谁?”

“是我。”

手冢国光脱掉运动外套,稳步走上场,他站在球场中央,认真道:“请多指教。”

“呦,是你啊。”越前南次郎嘴角微微一扬,球拍扛在肩头,朝手冢国光勾了勾手指,“放马过来。”

手冢国光抛球、挥拍,网球如子弹般直射发球区内角。

越前南次郎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跨出一步,球拍随手一挑,“接好喽。”

手冢国光脚步一滑,动作干脆利落地将球打了回去。

在越前南次郎再度回击时,那颗球却绕过球场,直直砸在界外。

越前南次郎表情十分夸张地拍了两下手:“哇哦,很厉害嘛。”

虽然是夸奖,但却让人觉得很火大。

桃城武忍不住嘀咕:“好想揍他一拳。”

说完,他恍然想起越前龙马就在旁边,连忙道歉:“抱歉,越前。”

越前龙马轻轻耸了耸肩,“没关系,我经常这么想。”

直接把桃城武搞不会了,他不知道该同情那个大叔,还是该同情越前龙马。

他挠着脑袋,尴尬道:“这、这样啊。”

场上,下一颗球,手冢国光附在球上的旋转被越前南次郎“抹”去,网球轻飘飘地落在界内。

随着比赛的继续,手冢国光疲惫地站在球场上,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在胸腔里拉扯,世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

他...毫无反手之力...

这就是曾经世界顶尖职业选手的实力吗?

无论是速度、力量、耐力、洞察力,还是技术都远在他之上。

这还是他已经退休的状态,难以想象在他巅峰的时候,会是怎样令人震撼的程度。

在这一刻,他终于看到了,他离那个梦想还有多远的距离。

如果世界第一是触手可及的存在,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梦想也正是因为遥远、难以实现才有去追逐的意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的所有都倾注在这一颗网球上!

来吧!

让他亲眼看看,他离那个目标还有多远的距离!

淡淡的荧光围绕在手冢国光周围。

场外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

“羊!!!”菊丸英二直接呼叫他的万能解答神器。

埴之冢羊轻声解答:“天衣无缝,无我境界的最后一扇大门。”

众人:“!!!”

越前龙马猛地转头看向手冢国光,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层荧光清晰地印在眼底。

即便是越前南次郎也错愕了一瞬,这小子...

随即,他轻轻咧开嘴,“看来能稍微让我提起点兴致了。”

“砰!砰!砰——!!!”

手冢国光的速度、旋转、力量全面提升,每一颗球都裹挟着前所未有的锐气。

但就像沉入深海的石子,他的攻势被眼前的木制球拍化解。

他不停的奔跑、跳跃、挥拍,哪怕此时他已经倾尽全力,可身体和意志依旧在叫嚣着,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他还有余力!

球来了。

那一瞬,在手冢国光的眼里仿佛被无限拉长,身上黏腻的汗水,灼热的呼吸,肌肉的悲鸣,被一层层地剥去。

他好像成了一具空壳,而深处,似乎有某种潜藏起来的,更深层的东西在沸腾,不是技术,也不是战术,而是他这十四年来关于网球的全部总和。

第一次从父亲那接过球拍的重量。

第一次感受球拍的触感。

第一次挥拍的呼声。

第一次打中球的脆响。

第一次掌心被磨破皮的刺痛。

第一次比赛胜利的喜悦。

第一次败北的不甘。

第一次拿到奖杯的心喜。

第一次体会参加团体赛取得胜利的荣誉。

第一次知道为团队扛起胜负的沉重。

第一次见证比赛失败的无能为力。

第一次意识到,他身后站着值得信赖的同伴...

这些不是记忆,是他的网球,它们在他的躯体里瞬间点燃,化作奔流的岩浆,灌入他的左臂,注入他的每一根肌肉纤维,最终凝聚于拍面中心那微小的一点。

他挥拍了,网球承载着他的全部,飞向底线——

在界外留下一个清晰的,深深的印记。

结束了。

手冢国光站在原地,维持着挥拍的动作,他的拍线在嗡鸣,他的手臂肌肉在剧烈颤抖。

只余下......

不甘。

他还远远不够!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跨越这片令人绝望的距离!

“咔。”

内心深处,一道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厚重的大门,悄悄地打开了一道缝。

手冢国光闭上干涩的眼睛,疲惫如潮水一般淹没他的四肢百骸,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

他又深又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睁开眼,朝着越前南次郎深深地弯下腰,无比郑重道:“谢谢指教。”

这让越前南次郎僵硬了一瞬,他一不小心欺负地太过了。

他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难得放缓了语气:“你的路走得很正,现在你缺的只是时间,你的路还长着呢,只要你继续往前走,总能走到山顶。”

这个少年并没有一味地去追求更强大的招式和更高境界的精神力,而是将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基础能力进行锤炼,很无趣,也很了不起,而这恰好是正确的。

当身体素质和基础能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后,有些东西自然会水到渠成,他的旋转,他的无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手冢国光一愣,抬起头,“是!”

“非常感谢您的指点。”

“今天多有打扰,很感谢您能抽出时间。”

众人没有在寺庙久留,短暂的休息过后,收拾好东西便向越前南次郎告别。

越前龙马走到盘腿坐在球场中央的越前南次郎身后,“老爸。”

“干嘛?”越前南次郎头也不回。

“那个......是天衣无缝,无我境界的最后一扇大门?”

“没错。”越前南次郎撇了他一眼,忽然道,“龙马,你还差得远呢。”

他望向那个被网球砸出的深坑,想起那个少年的最后一球。

他哼笑一声,悠悠站起身,晃着步子朝钟楼走去:“真羡慕你啊,青少年。”

能和这样的家伙生在同一个时代,是你的幸运,当然,也会很辛苦就是了。

越前龙马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啊。”

回家后他不忘把礼袋交给越前伦子,并交代是部里的学姐给的。

越前伦子打开一看,笑道:“龙马,有你喜欢吃的虾烧饼哦。”

越前龙马立马凑了过来,越前伦子将两袋虾烧饼递给他,越前龙马定眼一瞧,还是他喜欢的梅子和泡菜口味,迫不及待地拆开一包,开吃。

“亲爱的,有田纳西威士忌。”越前伦子又从礼袋里掏出一个礼盒。

这是越前南次郎在美国时喜欢喝的酒,之前他特意从美国带过来的已经被他喝光了。

“什么?!”原本瘫在连廊上的越前南次郎瞬间闪到餐桌前,瞧见瓶上字体,两眼放光。

刚想拿过来,却被越前伦子侧身躲过,她微微一笑:“晚上再给你倒一杯喝。”

“切......”越前南次郎咂咂嘴,悻悻地坐回连廊。

“啊,这是寿月堂的水羊羹,好难买的!”越前伦子惊喜地捧出点心盒,招呼自己的侄女越前菜菜子过来一起吃。

“真好吃。”

“是吧。”

“没想到会准备这么多贴心东西。”

“是啊,准备得真周到,真想见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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