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烤鱼

这日, 青学正在举行关东大赛前的锦标赛。

淘汰赛,“Game set,越前胜出, 7-6。”

乾贞治收起球拍, 径直走到场外, 掏出包里的笔记本, 开始提笔记录。

越前龙马的目光直直落在那本笔记本的封面上,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写着“越前”两个字。

“乾前辈, 那个...”

乾贞治不等他说完便合上本子, 干脆利落道:“不——行。”

说罢转身就走。

越前龙马追了上去:“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想看我的笔记本。”乾贞治头也不回地戳穿。

越前龙马一噎。

乾贞治再次重复一遍, “不行。”

“...切。”越前龙马撇过头。

里面写的肯定是有关他的东西, 他看一眼怎么了?

场外,大石秀一郎递过水壶:“最后一颗球真可惜,乾。”

乾贞治接过水壶,平静道:“他的成长超出我的预期, 需要重新推算。”

他略微一顿, 继续道:“不过这对青学来说是件好事。”

大石秀一郎:“说得也是。”

而被评价“进步飞快”的越前龙马在半决赛上,以5-7的比分输给了不二周助。

越前龙马用球拍挑飞地上的帽子, 抬手接住,戴好。

帽檐下的眼睛望向对面:“可恶!下次我不会输的!”

不二周助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决赛, 不二周助再次败给手冢国光。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那道背影。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距离已经拉近了,可上周六的那场比赛, 又一次让他看清他和他的差距。

昨天和越前的比赛, 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距离上次比赛不过才过了一个多月, 他进步的速度太快了,就算下次比赛输给他,不二周助也不会觉得奇怪。

握住球拍的手猛然收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他会被手冢远远落下,被越前超越。

不二周助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淘汰赛结束后,菊丸英二笑嘻嘻地搭上不二周助的肩膀:“不二,等会儿要一起去运动商店吗?我打算买双新鞋。”

大石秀一郎用球拍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鞋子又坏了?”

菊丸英二头顶球拍,答道:“对啊,鞋底的纹路都被磨平了,比赛的时候老感觉抓力不太够。”

一旁的河村隆听后,连忙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我也得更换新的握力器。”

“没问题。”菊丸英二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又扭头看向他的好同桌。

不二周助笑着婉拒:“抱歉英二,今天你和阿隆一起去吧。”

“你不一起吗?”

“有点事。”

“那行吧。”

随着锦标赛的结束,新出的正选名单并没有发生变动。

桃城武依旧是第九名。

大石秀一郎按住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阿桃,你这次比之前进步了很多,很了不起。”

桃城武回过神:“我没事的,大石学长。”

他的视线投向积分榜的前八名上,低声道:“那里还没有我的位置。”

“阿桃...”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响起,“桃城。”

“部长。”桃城武望去。

手冢国光站在门边,“你过来一下。”

“是!”

...

车站角落,桃城武坐在长椅上,目光追随着来往的行人。

一双运动鞋停在他面前。

桃城武抬头,“是你啊,橘的妹妹。”

橘杏背着网球包,双臂环胸:“我叫橘杏。”

“我知道。”桃城武挠挠头,“有事?”

橘杏:“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在做什么,一直盯着人看,很可疑。”

“才不可疑!”桃城武急忙反驳,“我这是完成部长交代的任务。”

“任务?”

“对。”桃城武道,“部长让我在车站观察路人,快速记住10个人的衣着和动作特征。”

“唔......”橘杏说,“听起来好像在玩侦探游戏。”

“差不多吧。”桃城武的视线重新放在行人上,“这是为了锻炼我的洞察力。”

他边看边道:“这次我又没能进淘汰赛,如果不给自己增加筹码,就没法成为队伍的战力。”

“抱歉,我现在没时间陪你聊。”

“谁要你陪啦!我只是来问问!”

--

周六,埴之冢家的书房。

少女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书,指尖停留在纸页边缘,久久未动。

少女紧锁的眉头,无疑泄露了她正陷入某种苦恼。

寂静的房间清晰地回响着滴答声。

声音来自墙上悬挂着的吊钟,钟摆不知疲倦地左右滑动,良久后,一声极轻的叹息融入在空气里。

埴之冢羊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让自己的大脑休息一会儿。

她将夹书带夹进当前的书页里,合上书本放在一旁,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夏日的热气扑面而来,紧接着,蝉鸣声也闯进这片空间。

她微微俯身,手肘支在窗台上,手掌交叠,托着下巴,脸上没有厌烦,反倒被外界空气冲刷得一片空白。

“呼——”

阳光一如既往的灿烂,院里的植物看起来绿绿的,热热的空气也不错,隔壁院子的小伙伴看起来傻傻的。

嗯?

思及此,埴之冢羊回过神,仔细一瞧,手冢国光确实坐在院子里,不过是坐在地上。

真少见呢。

看到他身上几乎湿透的运动衫,稍稍一想,他应该是刚跑完15公里。

他连走到连廊的力气都没有了。

15公里听起来还没有罚跑100圈夸张,实际上比跑100圈要累得多,因为途中掺杂了大量的跑坡和沙地跑。

至于为什么她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是因为这个训练是她制定的,目的是为了强化他的腿部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即便疲惫依旧挺直的脊背上,停留几秒后,决定去慰问一下这个总是对自己太严苛的小伙伴。

随即走出房门,穿过自家庭院,又熟门熟路地推来隔壁的大门,径直朝他走去。

走进后才发现他的表情都放空了,连眼睛也失去高光。

噗。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都这样了,背还挺得这么直。

她没有绕到手冢国光面前,而是很自然地在他身后坐下,与他背对背。

“拉伸做了吗?”她问。

熟悉的声音让手冢国光飘散在空气中意识勉强拉回一点,他眼睫动了动,慢半拍地应道:“…嗯。”

“电解质水呢?”她又问。

“…喝了。”手冢国光迟缓道,又默默补充了一句,“…没有你做的好喝。”

声音中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的委屈。

“效果不是一样的吗?”

“…嗯。”依旧慢吞吞的语调。

“那个配方很简单,也好操作,别不领情。”

“…可是。”他的声音更低了,“…我更想喝之前的。”

“真拿你没办法。”埴之冢羊无奈道,“之后我再重新写一份给你,不许嫌麻烦。”

“…才不会。”

“今天的训练内容都完成了吗?”

“…当然了。”

“真了不起。”

“…对。”

“现在感觉怎么样?”

“…腿要断了。”

埴之冢羊抿紧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声,这下她肯定小伙伴是真的累惨了。

“断了可就麻烦了,那后背借你靠靠?”

“…好。”说着,他还真的靠过来了。

看来理智是暂时离家出走了,埴之冢羊想。

“这么累吗?”

“…嗯,累死了。”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不想当部长了。”

“那让大石当。”

“…越前好烦,天天找我比赛。”

“嗯,他不好,不理他。”

“…海堂好笨,教了他好久,怎么还是学不会?”

“肯定是他的错。”

“…也不想喝乾汁,难喝。”

“那就不喝。”

“…上次不小心拿错乾的水壶,喝到了,好难喝,差点就让他们看出来了。”

“那真的好险。”她顺着他的话,语气一本正经地提议,“下次偷偷拔他电脑插头。”

“…好。”

“…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强?”

“你已经很强了。”

“…真的?”

“当然。”

“…可我怎么打不过武士?”

“他大人欺负小孩,是他坏,我们不跟他玩。”

……

一个累得胡言乱语,一个笑着全盘接收。

不知过了多久,当手冢国光的意识和力气慢慢回笼,刚刚他说的话如潮水一般涌上脑海。

“……”

瞬间,一股热意腾升,此时他恨不得时光倒流,或者干脆就此失忆。

可惜这不是喝酒,他也不会断片。

在一片令他窒息的沉默中踌躇再三后,他只能轻咳一声,试图挽救:“刚刚是我不在状态。”

埴之冢羊轻轻眨了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哎呀,这就恢复过来了?她还没玩够呢。

就这么让他轻飘飘地揭过去,她岂不是白应和他这么久了?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轻快道:“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呀?”

手冢国光的身形一僵。

埴之冢羊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窘迫,她继续道:“可以呀,不过,我只接受用烤鱼作为封口费。”

说完,不等手冢国光回应,站起身,拍去裤子上沾染的尘土,心情颇好地回家,继续攻克那道尚未解开的谜题。

只留下手冢国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默默消化自己的黑历史。

第二天,埴之冢羊如约收到了封口费。

她盯着眼前的烤鱼,鱼形状的烤饼干。

不能说它不是烤鱼。

掐着一块烤鱼在空中仔细打量,鱼鳍,鱼尾,鱼头俱全,鱼身上还刻了鳞片。

嗯,是条很完整的鱼。

把鱼丢进嘴里,嚼巴嚼巴,口感酥脆,黄油味浓郁。

好吃。

但依然改变不了它没有肉味的事实。

埴之冢羊又连吃几块烤鱼,内心止不住发愁,坏了,小伙伴学坏了。

现在都会应付她了。

埴之冢羊有种自己养得好好的苗子,长着长着,突然就有了长歪迹象的惆怅。

唉。

这可怎么办啊。

愁得她又塞了两块烤鱼进嘴里。

路过的埴之冢岩瞧见女儿腮帮子鼓鼓,随口问了句,“羊,你在吃什么?”

埴之冢羊回了一句:“烤鱼。”

“哦。”

埴之冢岩点头走开,走着走着,忽然一愣,不是刚吃过午饭么,哪来的烤鱼?

想转身去看看,又作罢。

说起烤鱼,他恍然地拍了下额头,忘记告诉女儿晚上要去隔壁吃饭的事了。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与此同时,手冢家厨房。

“阿嚏。”

正在刮鱼鳞的手冢国光轻轻打了个喷嚏。

手冢彩菜关切地问:“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手冢国光从胳膊肘抬起头,垂下眼继续处理鱼,“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

手冢彩菜笑着道:“是小羊吧。”

“嗯。”手冢国光低应一声。

手冢彩菜好笑地摇摇头:“谁让你要捉弄她的。”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她还以为他会去登山或者和爸爸去钓鱼,结果一早就出现在厨房,一问他,说是要做烤鱼,凑近一看,发现他在捏面团,再问他,说是“小羊想吃烤鱼”。

呀嘞呀嘞。

手冢国光动作不停,“那是回礼。”

手冢彩菜笑而不语,两小孩的事她才不去掺和。

处理好鱼,手冢国光洗干净手,“妈妈,我弄好了。”

手冢彩菜抽空回他:“小光,谢谢你来帮忙。”

“不。”手冢国光解开围裙,“是我提议要吃鱼的。”

他又道:“那我去清洗烧烤架。”

“嗯,拜托你了。”

晚上的烤鱼宴,手冢家不只邀请了埴之冢一家,还有手冢国光的堂哥,手冢国风。

埴之冢羊吃着自己手里的酱香烤鱼,看着隔壁手里的蜜汁烤鱼。

手冢国光自然地递过去让她尝。

埴之冢羊低头咬了一口,眼睛微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幅度,周围仿佛飘着幸福的小花花,任谁都看得出她吃得很开心。

手冢国光的手腕稍稍抬起,让她吃得更方便。

埴之冢羊也不客气,又咬了一口,全然忘记下午那点“怨气”。

两小孩的相处坦然大方,而大人们也早已习以为常。

除了手冢国风。

手冢国风:???

这合适吗?

整场烤鱼宴,埴之冢羊觉得自己像是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吃得心满意足。

一切都好,除了手冢国风总时不时看向她和手冢国光,不过她没察觉到恶意,也就随他去。

结束后,手冢国风留宿在手冢家。

他斜倚在走廊墙边,看着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微湿的手冢国光,脸上挂着打趣的笑,“啧啧,原来我们的国光,还有今天啊。”

手冢国光脚步一顿:“国风哥,有事?”

“有啊,大事。”手冢国风走上前,捞起他脖子上的毛巾,盖在他头上,用力地揉了揉,调侃道:“我们这么久没见,怎么没见你给我递烤鱼,喂我吃呢?”

“哥哥很伤心。”同时长长地叹了口气。

手冢国光的身体一僵,低着头,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下次我会的。”

手冢国风气笑了,压了下他的脑袋,“谁稀罕你一个男人喂吃啊。”

原本想问他到底喜不喜欢那个姑娘,但看到雪白毛巾旁红得滴血的耳朵,也懒得问了,答案很明显。

手冢国光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声音闷闷的:“国风哥,很晚了。”

手冢国风见好就收,不再逗他,他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追女孩子,光会递烤鱼可不够,得多笑笑才行。”

洒脱转身,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他抬手挥了挥:

“很晚了,我要去睡了。”

“晚安。”

等手冢国光回过神,走廊上只剩下他一人。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发烫的耳朵,轻轻吐出一口气,“......多事。”

作者有话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