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挖墙脚

自从发现黑外套可以让人无视“只能由教练组指定对手”的规定后, 越前龙马就彻底迷上打挑战赛,每天一睁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要挑战谁, 乐此不疲。

其中受害最深的当属手冢国光, 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他的挑战。

手冢国光:。

这日, 越前龙马结束训练, 兴冲冲地跑来3号球场,却扑了个空。

“啊嗯?手冢?”在场边休息的迹部景吾就被越前龙马追问了, “不知道。”

训练的时候还在的, 结束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影了, 连本大爷都没察觉到。

他放下水壶, 哼笑道:“估计是嫌你烦,躲开了吧。”

这几天总能看到越前龙马缠着手冢国光打比赛,手冢国光又碍于规定不能拒绝。

越前龙马一噎,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啊”。

然后悻悻地离开。

路过一棵树, 就被从天而降的橘子砸中了脑袋, 越前龙马愤怒地昂起头,怒瞪上方的人, 是整天无所事事的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倚靠着树干,嘴角扬起轻佻的幅度,“小不点, 我陪你对打吧。”

越前龙马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要。”

他不是没和越前龙雅对打过, 越前龙雅只肯和他打一个小时, 时间一到他就嚷嚷着要去餐厅吃饭,反正他打得很不尽兴。

“别这样,走吧走吧, 这可是你最爱的哥哥的邀请啊。”越前龙雅从树上一跃而下,无视越前龙马的反抗,拖着人就走。

“喂!!!”

今天也不例外,依旧没打完。

“小不点不错嘛,进步很快啊,都能从我手上拿下这么多局了。”越前龙雅一边自顾自地

收起球拍,一边夸道。

越前龙马才不吃这套,直截了当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认真打?”

越前龙雅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聊餐厅的热狗真好吃,反正就是不接话。

越前龙马瞬间兴致全无,转身就朝场外走去。越前龙雅跟在他屁股后头,笑嘻嘻地喊:“别生气啊,小不点。”

越前龙马全当没听见,冷着脸收好球拍,拉好拉链,正要背起网球包,身后突然传来一句:

“小不点,你要不要跟我去美国队?”

越前龙马一愣,回头看他,“你在说什么?”

越前龙雅不知何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一下一下地抛着,他嘴角微勾,“如果小不点你想和更多、更厉害的选手打,还是别待在日本队比较好。”

“哈?”

“U17W杯有个所谓的‘Big4’,是指在世界排名中一直稳居前4的超级强队,分别是德国、瑞士、法国和西班牙,每个队伍都有职业选手,日本代表队要想称霸U17还差得远呢。”

“美国队不也没在里面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哈哈哈哈,小不点,你这嘴还挺毒的啊。”越前龙雅忍不住笑了,笑够后才道,“但美国好歹也是排名第五,实力不弱,尤其是现在的队长——拉尔夫·莱因哈特,不能小看他的领导能力,他想让美国代表队的排名冲上前四,征召了不少强者。”

“如果你想和更强的对手较量,美国队比日本队更合适。”

越前龙马听后,眉头微皱,就在越前龙雅以为他在认真考虑时,他却反问:“所以你是被美国代表队征召了?”

越前龙雅正抛着橘子,听到这句话,一时错手没接好,金灿灿的橘子咕噜噜滚到地上。

越前龙马以为被他说中了,直接拒绝:“我不要。”

“为什么?”越前龙雅直直地看着他。

越前龙马似乎有些不耐烦,“不想就是不想,需要理由吗?我待在这儿挺好的,不想换地方。”

一直在世界各地漂泊的越前龙雅真诚发问:“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不无聊吗?”

越前龙马十分不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越前龙雅好像放弃了似的,轻轻耸肩,他抬手揉上弟弟的脑袋,忽然感慨道:“你还小呢。”

“哈?”

“话说,你现在多高了?平时有好好吃饭吗?也太矮了点,身体没事吧?个子太矮的话可当不了职业选手哦。”

越前龙马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长得高了不起啊!

他一把拍开他的手,扯过网球包带子,包在空中划过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肩头,他看都不看越前龙雅一眼,转身离开。

“小不点。”

越前龙马不理。

“小不点。”

越前龙马还是不理。

“小不点——”

越前龙马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瞪他,“干嘛。”

越前龙雅看向他,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难得透出几分认真,“下次,再认真比一场吧。”

越前龙马双手插兜,站在看台上,喊道:“那就现在吧。”

越前龙雅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打说个屁。越前龙马别过脸,“切”了一声,抬脚离开。

越前龙雅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地抓了抓自己墨绿色的头发。

看来他得走了。

来U17前,他和越前南次郎通过电话,对于他跑来找小不点,越前南次郎倒是没说什么,只希望他暂时不要和小不点正式交手。

可小不点太粘人了,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真的忍不住。

越前龙雅抬起头,蔚蓝色的天上只飘着几片薄云,风一吹,似乎随时就会散掉。

该走喽。

对此,一无所知的越前龙马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路过医务室,鬼使神差地拐了过去。

医务室的门是开着的,他先探了个脑袋,往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就对上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越前龙马略微不自在地走了进去,轻咳一声,“学姐,之前那个大叔呢?”

埴之冢羊如实回答:“舅舅他有事去了趟东京,要晚点才会回来。”

“哦。”他又朝埴之冢羊对面的位置看了看,“部长也不在啊。”

他好几次来医务室总能在那个位置看到部长在冰敷手臂。

“学姐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在球场吗?”

“我没看到他。”

“那大概是在某个地方和谁对打吧。”

越前龙马追问:“和谁?”他倒要看看他在和谁打!

但对面却不配合,“我怎么可能什么事都知道。”

“...哦。”

埴之冢羊背靠椅背,双手抱臂,静静地看他扯东扯西。

越前龙马扯了几句,实在扯不下去了,拉了一把椅子乖巧坐下,悄声询问埴之冢羊有没有让他快点长高的办法。

埴之冢羊回想了一下越前龙马最近的体检报告,“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我觉得你没必要焦虑。”

越前龙马语气略微焦急道:“可我只长高了1.5厘米。”

四月刚开学那会他是151,现在大半年过去了,他才152.5,这对吗?他喝的牛奶都能当饭吃了。

这个年纪特有的自尊心嘛,埴之冢羊表示可以理解。

就连手冢也不例外,因为女生的发育比男生要快一些,小五的时候,她就已经和当时的手冢国光差不多高,之后听彩菜阿姨说,那段时间他每天早上都多喝一瓶牛奶,身高也是隔三差五就要量一遍,生怕她的身高超过他。

虽然她觉得放着不管也无事,但她现在到底是医生,该安慰的还是要安慰的,于是道:“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长闹钟,有的人闹钟响得早,六年级就开始猛长,又的人响得晚,要到国二甚至高中才发力。”

“现在你可以理解为在为未来的生长爆发期储备能量,生长周期长,未来生长空间反而可能更大,很多发育晚的,最终的身高并不矮。”

越前龙马稍微安下了点心,但还是谨慎地求证了一遍:“真的?”

埴之冢羊:“你父亲和哥哥个子都不矮,身高在很大程度上受家族遗传影响,所以你没必要太在意现在的身高。”

越前龙马彻底放下心,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庆幸那两个讨厌的人长得高。

离开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把越前龙雅试图挖墙脚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最后被可靠的学姐告知:不用在意,好好训练就行。

越前龙马一身轻松地离开医务室。

在他离开后不久,又有一个人造访了医务室,正是越前龙马心心念念的手冢国光。

他熟门熟路地到冰箱里拿出专用冰袋,然后又极其自然地坐在埴之冢羊对面冰敷手臂和膝盖。

埴之冢羊:“你来晚了一步。”

手冢国光:“?”

埴之冢羊手臂支在桌上,双手交叠,手背托着下巴,嘴角的弧度翘得恰到好处,但手冢国光却从中看出了点幸灾乐祸。

紧接着,“越前他没找到你很失落哦。”

手冢国光镜片后的棕褐色眼睛掠过一丝无奈,“看好戏?”

埴之冢羊直起身,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睁着无辜的眼睛道:“我可没说哦。”

她站起身,边走到一旁的饮水机,边问:“今天想喝什么口味的?”

“冰茶。”

埴之冢羊从架子旁的盒子里拿出电解质泡腾片,除了冰茶味,还有柠檬味、甜橙味、西柚味等等。

多样的口味能避免运动员因过于单一产生厌倦感,所以医务室里配备了不少选择。

目前手冢国光已经尝遍了医务室所有口味的电解质泡腾片,连这里都有他的专属水杯。

埴之冢羊等水里没了气泡,才把杯子放在手冢国光的面前。

现在没病人,也没什么事,于是她和对面的手冢国光聊起了天。

“今天你是和亚久津打?”

昨天她和手冢受邀参加河村隆和杜克的手卷寿司聚会,一同受到邀请的还有亚久津,途中亚久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把手冢叫出去打球。

但两人结束的时间比她预想要快不少。

看着黑着脸离开的亚久津,她问手冢国光:“比分多少?”

“6-0。”谁0谁6,不言而喻。

对于这个结果,河村隆十分惊讶,手冢国光解释:“他似乎有些迷茫。”

河村隆:“迷茫?”

“嗯,他的网球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亚久津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我要撕碎你”的杀气。

亚久津确实变了,变得不像他自己,充满野性的攻击和不可预测性本是他的优势,但今晚,他的球没有了威胁。

一旦网球选手不再相信自己的网球,球拍和球接触时会变得迟疑,就连熟悉的球路也会开始显得陌生。

这很不像他。

一直到5-0,他没让亚久津从他手里拿下一分。

听到这里,河村隆面露担忧,“亚久津他没事吧?是不是因为争夺战输给种岛的缘故?”

那天,亚久津他完全奈何不了种岛修二,甚至只能把破局的希望寄托到真田弦一郎的身上,自己只能被迫防守,这对亚久津的冲击可谓不小。

“没事的,最后一球他恢复了。”手冢国光说。

他想起最后一颗球,在两人经过长达五十多拍的对拉后,亚久津打出的那一球不是暴力球,也不是控制球,只是他身体想打的球,那一刻他眼神都变了,没有愤怒和迷茫,有且只有专注。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远处走远的亚久津径直从贩卖机上买下一瓶饮料,一口气喝完后,丢在地上,愤怒地一脚踩扁。

“什么叫‘你难缠的进攻,每次都让我感到棘手,再多相信一下自己的网球如何’,开什么玩笑!”

就连最后一球,也是对方强行拖着不让比赛结束,如果他没打出来,怕是还要继续再往下打。

他可是一直想打倒他的,现在被他指出这一点,更让他火大。

走着瞧!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他再次喊走了手冢国光,手冢国光没有拒绝。

现在,“越前知道后估计会生气。”从手冢国光那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埴之冢羊戏谑道,“自己的部长宁愿陪别人打球,也不和他打。”

手冢国光纠正她:“不是陪,我也在训练。”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我不想再预测下一颗球会打哪里,而是预测对手的身体下一瞬间会做出什么动作。”

埴之冢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可真贪心啊。”

“这会很困难哦。”

手冢的预判能力出类拔萃,但他预判都是基于逻辑和数据,显然他并不满足于此,他还想通过对手细微的肌肉颤动、呼吸节奏甚至是杀气来预判。

前者是战术层面上的压制,后者就是生物学上的压制,如果能够做到,那他在面对任何非常规、非理性的对手时,他依然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掌控力。

当手冢的预判不再依赖视觉上的假动作,而是捕捉击球前的肌肉信号时,那么所有的假动作在他面前都会变成慢动作,他能看到假动作背后的真正意图。

但要想做到这一点,难度可见一斑,亚久津也确实是再好不过的训练对象。

手冢国光却道:“事在人为。”

冰敷完手臂和膝盖,再喝完电解质水后,他询问埴之冢羊要不要一起去餐厅吃饭。

埴之冢羊欣然同意。

两人肩并肩朝外走,埴之冢羊将越前龙雅试图带越前龙马走的事告诉了他。

手冢国光听后怔了一瞬,后道:“难怪他从没参加过一军的训练。”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是他和宇佐美学长一起训练时,宇佐美学长告诉他。

埴之冢羊:“怕是从一开始就没想留下吧。”

“教练他们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之前看到他在吧台和教练畅谈,好像达成了什么交易。”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前几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

“十一点?你又没睡觉吗?”

“现在是说这个时候吗?”

“为什么不是?”

“说起来,越前他拒绝了耶,看来他在他哥哥和你们之间,选择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没白养他?”

“不要转移话题。”

“啧。”

“你咋舌了。”

“没有,你听错了。”

“我的耳朵没聋。”

“就是听错了,你知道吗,当一个人长时间专注做一件事时,大脑偶尔会产生‘虚假的信号’,比如你刚刚听到的,都是假的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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