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小组赛结束

“Game, 瑞士,1-0。”

“Game,瑞士, 2-0。”

“Game, 瑞士, 3-0。”

阿玛蒂斯的目光审视着对面的亚久津, 打了这么久,对面不仅没有退让, 速度和力量还提升了一个层次。

哪怕面对职业选手,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凶狠和危险, 就连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压迫感。

不服输的好胜心, 超越常人的动态视力和运动神经,无视常规的身体柔韧性,他的目光越过亚久津,落在他身后的金发男人身上, “平等院, 你培养出了个好选手。”

这让亚久津十分不爽,低吼道:“你这家伙!眼睛往哪看呢!”

他脚掌抓着地面, 双脚狠狠蹬踏,转眼整个人就追上那颗球,同时将球拍的中心点狠狠撞上那颗网球, 那颗球化成一道光,没有旋转, 没有弧线, 像一柄掷出的光之长矛,笔直地射向球场的对面。

阿玛蒂斯的瞳孔乍然一缩,他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见到这招。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晃神, 那颗球在他身后落地。

“15-30。”

场外的人也很惊讶,入江奏多愣了一下,回过神后笑道:“你什么时候教他的?”

平等院凤凰大马金刀地坐着,白了他一眼,“我才没那个闲功夫。”

入江奏多偏了下脑袋,“我记得这招你只在争夺战那会儿用过,他就看过一眼吧?”

平等院凤凰看了眼场上的亚久津,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又道:“谁知道。”

相较于惊讶的众人,有人的反应倒是平淡多了,像是早已知道一般。

埴之冢羊问身边人:“你早就知道了?”

虽是疑问句,语气里却充满了肯定。

手冢国光微微颔首,“一起对练时他打过,听他说这招是他自己练的。”

埴之冢羊短暂地诧异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过来,她笑道:“那挺厉害的嘛。”

“啊。”

场上的阿玛蒂斯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朝前迈了一步,球拍一挥,将光击球打了回去。

但这颗球却只能看到它的影子,亚久津顿时怔住了,紧接着不慎被这颗球击中腹部,仰倒在地上。

阿玛蒂斯微微侧过身,冷声道:“我的网球风格是‘暗’,不要妄想靠那招就能打败我。”

裁判看向倒地不起的亚久津,他的样子太过于狼狈,浑身的擦伤,连他都有些看不过去,低头询问亚久津要不要弃权,却在开口时被阿玛蒂斯打断:“裁判,请不要做多余的事。”

“那家伙还有继续比赛的意愿。”他话音刚落,倒在地上的亚久津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

他喘着粗气,胸脯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随手撩起衣服的下摆抹去如水流一般滑落的汗水,话中的戾气半点也没少,“少说废话,继续!”

阿玛蒂斯对上亚久津的眼睛,那双琥铂色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在平等院身上。

两年前的U17W杯,当时他还没转职业,他和平等院打过一场,但遗憾的是,那场比赛没能分出胜负,以至于他记到现在。

这次世界杯是他最后一次参赛,他想和平等院做个了结,所以才来打日本战,但现在不是想这些时候,他必须抛下这些私情。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瑞士的国旗高挂在U17W杯的舞台上!

他球拍一挥,眼睛却是看向场外的平等院凤凰,如影子一般的网球,就像他发出挑战书,“平等院!我们在总决赛见!”

“你这家伙到底是在和谁比赛!”亚久津的身体像是被极限压缩的弹簧一般,猛然释放。

怒吼道:“不要小瞧我!!!”

他冲上网,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右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

场外的众人震惊不已,“?!”

“他捕捉到‘暗’了?!”

亚久津全身的肌肉像弓弦一样紧绷,似乎将每一根肌肉纤维的力量都倾注在球拍上,在球拍和球接触的瞬间,发出剧烈的爆鸣声。

球落地的瞬间,地面像是被炮弹击中一般,无数细小的尘土向四周飞溅。

整个球场陷入一片寂静,直到裁判的“30-40”才打破沉寂,观众席上爆发出一片喧哗。

“这个日本选手好厉害!”

“居然能回击阿玛蒂斯的‘暗’!”

“这个选手叫什么名字?!”

场外的埴之冢羊却皱起了眉。

这场比赛对亚久津的伤害远不止表面的擦伤那么简单。

职业选手的恐怖之处在于控制力,往往第一球是试探,第二球就是利用亚久津失去重心后难以启动的空档,再加上瞬息万变的节奏变化,这让亚久津无瑕反应,被迫在别扭的位置和姿势击球。

就算他身体再柔软,也有其固定的发力点,长时间动用不常用的发力点,对身体的消耗比往日要高数倍,他能坚持到现在是靠他的意志在支撑,一旦他的意志透支,他要拿什么继续?

又一次不规则的救球,亚久津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强行发力,虽成功将球打回去,但人跌倒在地。

在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的瞳孔开始溃散,眼神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忽,找不到焦点,但人却没有倒下,依旧在奔跑,挥拍,甚至比之前还要灵活,更快!

埴之冢羊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骤然亮起。

她瞬间站起身,速度快到一旁的手冢国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人已一步跨到矮墙旁,身子无意识地向前倾,试图凑得更近一些,好方便观察。

手冢国光见状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探出去的身子拉了回来。

被拉回来的埴之冢羊没再往前凑,但眼睛始终不离场上的亚久津。

那双眼睛带着异常明亮的光芒,是兴奋和专注,不常见,至少在网球比赛上没见过。

手冢国光微微抿了下唇,缓缓开口:“...怎么了?”

“无意识。”

她的话,和平等院凤凰重合了。

众人:“???”

“什么是无意识?”

平等院凤凰解释:“在佛教上,会将人的意识分为七种,眼耳鼻舌身意为前六识,第七识则是自我执着,但在这七种意识之后还有个根本识,它含藏着人过去一切行为的种子,我们通常把它称为第八意识,也就是无意识。”

埴之冢羊神情依然兴奋,语气却十分的平稳:“在心理学上认为人的心灵就像是一座冰山,以往我们所有的意识活动就是目所能及的冰山表面,而无法被察觉的心理部分,它就像是被藏在水面下的那部分,它主导了人的大部分行动。”

宇佐美愣愣地问:“也就说亚久津现在是出于无意识的状态。”

“对。”

“那这个状态有什么特点吗?”

“不知道。”平等院凤凰理直气壮地答道。

在对上周围人奇怪的目光,他神情淡淡道:“我又没进去过。”

他怎么会知道?

众人:“......”

他们看向另外一个人,埴之冢羊给出了解释,但她同时摸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打字,嘴上回答:

“你们可以理解为超越自我意识,仅凭身体本能做出反应的状态。”

众人一听,总觉得有些熟悉,“这不是跟无我很像吗?”

“哦,还是不一样的。”埴之冢羊现在已经恢复冷静,她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简单来说,无我依靠的是身体记忆,是后天习得的‘武学秘籍’,无意识靠的是预感和本能,是先天的‘身体本能’。”

通俗易懂的解释,但这群少年只关心,“哪个更厉害?”

埴之冢羊耸了下肩膀,说出和平等院凤凰一模一样的话,“不知道。”

众人:...行吧。

而处在无意识状态下的亚久津眼神空洞却燃烧着烈火,眼里不再映入对手的身影,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映入眼中。

呼吸变得微不可察,肌肉却像是猎豹一样随时准备炸裂,他没有恐惧,更像是忘记疲惫,只有纯粹的完成,无论是击球,还是击败眼前的敌人。

亚久津势如破竹,接连拿下两分,成功从职业选手手中拿下一局。

场外的宇佐美看着看着,突然抬手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啊嘞?我怎么感觉我看到了好几个击球姿势?”

难道是不可思议的事看多了?他眼睛开始出现幻觉了?

入江奏多:“你没感觉错哦,我看到五个呢。”

“诶。”宇佐美放下手,“你们也看到了?”

内心也松了口气,还好,他的眼睛还好好的。

平等院凤凰喃喃道:“这就是无意识吗?”

手冢国光却觉得,这是亚久津个人的特色,他看向一脸沉思的埴之冢羊,问她怎么看。

埴之冢羊沉吟了几秒,组织语言道:“一般人击球时,身体会固定在一个稳定的姿势,但亚久津不一样,他没有固定的姿势,凭借着良好的柔韧性,他的关节和肌肉可以无视常规的运动力学。”

“因为无意识,所以在他身体找到回球最优解的前一瞬间,他的手腕、手肘、腰腹可以同时向多个方向扭曲。”

大曲龙次听后叹气,疲惫道:“一听就很麻烦。”

入江奏多笑道:“感觉很符合他的球风呢,变得更不可预测了。”

“虽然增加了预判的难度,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识别...”说到这里,埴之冢羊看向场上的阿玛蒂斯,“他似乎已经识别出来了。”

下一秒,阿玛蒂斯就将球回击了。

“不妙啊。”平等院凤凰蹙眉,“对方要逐步发挥出自身的能力和技术了。”

随着阿玛蒂斯继续发挥实力的同时,亚久津也毫无顾忌地持续着无意识的状态。

看着持续半个多小时的攻防战,宇佐美忍不住问:“这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持续不了多久。”一道声音从一旁的通道传来,是被埴之冢羊摇来的樫野周,他缓缓从通道里走出来。

他刚送完木手永四郎去医院回来。

樫野周看向场上的亚久津,一脸新奇道:“哦哦哦,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意识,哇,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拍个照片纪念一下。”

说完就掏出手机,对着场上的亚久津拍了一张。

众人:“......”

他们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医生,你说亚久津持续不了多久是为什么?”

樫野周收起手机,瞧了他们一眼,“你们没注意到吗?”

“???”

“注意到什么?”

一旁的埴之冢羊提醒他们:“看亚久津的鞋子。”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亚久津的脚下,白底红纹。

“他的鞋子怎么了?”

手冢国光面色逐渐凝重,“红色是血。”

众人瞬间瞪大眼。

血?????!

樫野周啧啧两声,“我记得赛前有让你们在易磨部位贴上防磨贴,都这样了还流血,真是可怕的家伙。”

埴之冢羊解释:“高强度的急停急转,导致摩擦增强,而长时间的跑动,腿部肌肉会充血膨胀,脚会比平时要大一些,如果球鞋是刚好合脚的,会变得过紧,增加特定部位的挤压和摩擦点,会流血到这种程度,说明他的下肢承受了超负荷的摩擦和压力。”

樫野周下结论:“他的脚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亚久津对胜利执着,超乎众人想象,本以为五个攻击姿势是他的极限,在阿玛蒂斯识破他的无意识状态后,他又演化出三个。

“?!”

“八个?”

“是一开始就有八个,他故意藏起来三个吗?”

“用来迷惑阿玛蒂斯?”

场外的观众被亚久津的斗志感染,情不自禁为他加油,在亚久津成功拿下第二局时,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

樫野周语气颇为感慨:“呀嘞呀嘞,真亏他能坚持到现在,运动员真是可怕的家伙啊。”

他也大概明白为什么他的外甥女不肯继承他的衣钵。

真是一群不可思议的家伙。

因为亚久津彻底失去意识,这场比赛由阿玛蒂斯获胜。

宇佐美见手冢国光走上球场,显然想去扶亚久津,连忙抬脚跟上。

樫野周对另外几个高中生道:“那我先带他撤退了,比赛好好加油,可别再受伤了。”

休息室里,樫野周挥去围观的人,蹲在地上给亚久津处理伤口。

丢掉被血浸湿的球鞋,然后用清水冲洗伤口,碘伏消毒后涂上抗生素软膏,再用无菌纱布将两支脚包成粽子,最后处理一下其他外伤就大功告成了。

他抬头看向几个人高马大的高中生,“你们谁来把他搬回酒店休息?”

鬼十次郎主动站了出来,表示:“我来背他回去。”

樫野周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满意道:“哦哦哦,拜托你了。”

等两人走后,教练走向樫野周,询问亚久津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樫野周边走到水池边洗手,边道,“就是未来的一段时间不能再比赛了。”

斋藤至追问他一段时间是多久。

樫野周洗完手,掏出手帕擦手,回答他:“要我说的话,在世界杯结束前是不可能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理解运动员想上场的心情,但我的职责是保护他的健康,所以我的回答是不行,这也是为了他的将来着想,现在他需要休息。”

黑部由起夫点头,“就按医生你说的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樫野周离开前说的话,之后确实没再受伤。

但遗憾的是,大曲龙次以5-7的比分输给对手。

小组赛第三场比赛,日本队以1-3的比分败给瑞士。

而瑞士也拿下两场比赛的胜利,顺利晋级。

赛后,手冢国光正在场边收拾亚久津的网球包,突然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手冢国光放下毛巾,转过头,是阿玛蒂斯。

他向手冢国光询问亚久津的情况。

手冢国光回应:“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阿玛蒂斯又问,“能帮我传话吗?”

“请说。”

“‘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网球选手’,请帮我传达这句话。”

“我会如实传达的。”

“谢谢,我本来想拜托平等院的,但又想到他大概不耐烦干这种事,所以只好找你,亨利说你很好说话。”

手冢国光:“......”

这算是夸奖吗?

阿玛蒂斯临走前,又道:“我这次的目标是平等院。”

他停了一下,看向手冢国光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如果未来有机会在赛场遇见的话,我希望能跟你比一场。”

又补充道:“当然是职业比赛。”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少年会和他走上一样的道路,总有一天他们会在赛场上相遇的。

他还挺期待的。

“是。”手冢国光认真道,“一定。”

回到酒店后,亚久津也醒了,正坐在床上疯狂喝水,像是要将赛场上流逝的水分都补回来。

手冢国光将他的网球包放在床头,又把阿玛蒂斯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

亚久津不屑道:“用不着他多话。”

继日本和瑞士晋级后,其他七个小组也陆续决出出线队伍。

Big4全部顺利晋级。

淘汰赛则在两天后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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