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做坏事

小组赛结束的第二天, 众人照常训练。

早上自由对练时间,迹部景吾环顾四周都没找到他想找的人,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手冢跑哪去了?”

迹部景吾扭头, 幸村精市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猜你肯定在想这句话, 对吧?”

“啊嗯。”迹部景吾眉梢轻挑, “你什么时候跟柳一样喜欢猜人心?”

幸村精市笑着答道:“只是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件事。”

迹部景吾:“你和他不是一个房间的?”

约球不过是喊一声的事。

幸村精市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他起初也是这么样的, 但是, “不是太顺利呢。”

他举例道:“比如今天晨训, 我想找他热热身, 但是被毛利前辈截胡了。”

“毛利?”迹部景吾问,“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被德川截胡才差不多吧。

幸村精市轻轻耸了下肩膀,“我也觉得奇怪,所以等手冢回来的时候, 问了一下。”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手冢说毛利前辈约错人了, 误以为是仁王假扮的他。”

迹部景吾听后直接道:“他故意的吧。”

这里的故意说的不是手冢国光,而是毛利寿三郎。

仁王假扮成手冢不是没有过,之前在基地的时候还把他们都骗过去, 但被埴之冢羊一眼视破后,反倒没再假扮过了。

幸村精市十分赞同:“果然, 你也这么觉得啊。”

他一听下意识就觉得, 这是毛利前辈想找手冢打球找的借口。

两人的身后传来声调极其平稳的声音,“根据收集来情报,这个可能性达86.91%。”

“乾。”幸村精市跟身后人打了声招呼, 又对乾贞治说的话产生了兴趣,“什么情报?”

乾贞治推了下眼镜,“毛利前辈曾向越知前辈询问过要怎么约一个不常接触,又不是同校的后辈打球。”

“现在看来这个后辈是手冢呢。”幸村精市也不觉得奇怪,毛利前辈国二的时候就输给了当时的手冢,国三的关东决赛前还问柳手冢打单打三的概率是多少,当时得到的概率好像还不到两位数呢。

迹部景吾对毛利拐弯抹角约手冢打球的行径嗤之以鼻。

“所以现在是谁约走了他?”幸村精市问。

乾贞治道:“白石。”

幸村精市面露思索,“说起来,这几天好像经常看到白石来找手冢。”

迹部景吾:“是谁都无所谓。”

既然想找的人不在,他索性向乾贞治打探起他们后天正赛的对手。

“阿拉梅侬玛共和国。”乾贞治掏出笔记本翻了翻,“关于他们的资料是0。”

“0?”

“居然有你们没收集到的情报 。”

“事实确实如此,目前只知道他们小组赛的成绩全是3-2获胜,他们的场地也只允许他们国家的工作人员进入。”

“很神秘呢。”幸村精市笑道,“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对手?”

这时,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插了进来,透着兴奋道:“难道他们是有什么秘密武器吗?”

“赤也。”幸村精市看向突然出现的切原赤也,对上那双放光的眼睛,温声询问,“有什么事吗?”

“哦哦。”切原赤也连忙回过神,道明来意,“我是来找幸村部长打球的。”

幸村精市也有些惊讶,“真少见呢,赤也竟然主动找我打球。”

要知道除了国一入部外,切原赤也就再也没主动找他打球过。

切原赤也一僵,小声嘀咕:“这话我就不是很想听,说得我好像很不积极一样。”

幸村部长的灭五感,只要体会过就不会想体会第二次。

“嗯嗯。”幸村精市笑容不变。

后辈难得主动,作为前辈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拿过球拍道:“来吧,赤也,这次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幸村部长,你不要说的这么恐怖的话啊!”

“难道说你现在已经害怕了?”

“怎、怎么可能?!”

“你说话在发抖哦。”

...

另一侧的球场,场上对打的两人正是被惦记的手冢国光,以及抢人的白石藏之介。

球网的两侧,手冢国光站在底线上,左手持拍,姿势如松,明明占据着上风,面上却丝毫未曾看到半分喜悦,镜片后的棕褐色眼睛平静如深潭。

白石藏之介在他对面,他仍在微笑,但那抹笑却失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苦涩。

他的网球是完美的基础网球,这也体现在他的五维上,速度、力量、体力、技术和精神力都是4,是个完美的五边形战士。

可就是这份无懈可击,让他在面对五个数值都高于他的对手时,他找不到突破的地方,无论他试过多少次,这个结果从未变过。

“怎么了,白石。”手冢国光的声音传至他的耳里。

白石藏之介回过神,抬腿走到场外,边拿过水壶递给他,边吐槽道:“你都赢了,好歹高兴一点啊,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耶。”

手冢国光伸手接过,如实道:“我在高兴。”

白石藏之介下意识转头,仔细端详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扑克脸,“你骗谁呢,完全看不出来。”

手冢国光依旧诚实道:“没骗你。”

白石藏之介继续吐槽:“那你表现得再明显点啊!你的网球都比你的表情诚实多了!”

手冢国光没有搭理他,默默低头喝水。

看不出来是白石的问题,与他无关。

在赛场上不能给对手留有任何可乘之机,即便是表情。

阅读对手也是比赛的一环,就像白石现在眉头紧锁的样子,任谁一看都知道他在苦恼,很容易会被对手掌握心理主动权。

掌握朋友心理的手冢国光放下水壶,主动道:“你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白石藏之介没察觉到不对的地方,而是抛出一个问题,“手冢,你觉得我的网球是怎么样的?”

手冢国光:“各方面都很平均。”

“果然?”白石藏之介的嘴角牵起一个扁平的弧度,但只停留了一秒,又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

“遇到瓶颈了?”手冢国光。

这话一出,白石藏之介当即长叹一口气,卸力地靠在椅背上,“没错。”

“介意说说吗?”

“求之不得。”白石藏之介道,“总感觉我的网球差了点什么。”

差什么他也说不太清楚,解释的同时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就是差点感觉,额,怎么说呢,那种能让我灵光一闪的感觉,可以让我找到突破的方法。”

手冢国光:“......?”

手冢不解。

他想了想,给出一个他理解的灵光一闪,“难道你指的是你的网球缺乏灵活?”

“啊——!”白石藏之介一脸恍然,“没错没错!我想起来了,就是种岛前辈的那种灵活感!”

他边想边说:“我很佩服他,面对宙斯大人,他能想到那样突破的办法,我知道一个人的五维并不能决定比赛走向,但是如果当时上场的人是我的话,我绝对想不出那样突破的办法。”

“继续这样下去不行,我赢不了比我强的对手,我缺少像种岛前辈那样的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手冢国光微微颔首,“也是因为这个,你的网球才出现奇怪的痕迹。”

“诶??”白石藏之介顿时愣住了,他抬手指向自己,重复一遍,“我的网球出现奇怪的痕迹?”

“嗯。”手冢国光语气笃定,“当一个人迷茫的时候,他的网球就会表现出来,这比体能或者技术下滑更直观。”

“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说。”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到的白石藏之介有些懊恼道,“这种事你早点说啊!”

他都找他打多少次球了,他可从来没说过啊。

面对朋友的控诉,手冢国光面色依旧平静,他等白石藏之介说完,才缓缓道:“因为我觉得你能自己走出来。”

“迷茫会在网球上留下痕迹,同时,网球也会倒逼人走出迷茫。”他垂头看向白石藏之介,“你现在不就找到头绪了?”

“那也是和你聊天才找到的啊!”白石藏之介忍不住道,“啊,感觉浪费了很多的时间。”

手冢国光却纠正他:“不是浪费时间,你打的每一场别扭的比赛,都是在帮你积累,迷茫不是能力的溃败,而是坐标的更换,我认为这是每个有企图心的网球选手都必须经历的事。”

白石藏之介瞬间卡壳,随后昂头感叹:“手冢,你就是这点让人受不了。”

“这点?”

“夸你呢。”白石藏之介又问,“话说你也经历过?”

“嗯。”

“真的假的?”白石藏之介立马精神了,兴致勃勃地追问,“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手冢国光看着这个只想八卦的友人,拒绝道,“无可奉告。”

“诶——!你也太见外了!你可是参加过我爱人葬礼的人啊!”

手冢国光:“......”那只独角仙吗?

不欲继续话题,他闭上眼,提起网球包,直接转身离开,“我先回去休息了。”

“手冢!你怎么能话说一半就逃跑!”白石藏之介急忙拉过网球包,追了上去。

最后,白石藏之介还是没能撬开手冢国光的嘴。

下午众人前往健身房训练,在角落的位置看到埴之冢羊,她面前还有三个人,分别是伤膝盖的远野笃京、伤脚的亚久津以及伤手臂的木手永四郎。

一个做卧推,一个练核心,还有一个做深蹲。

“原来是羊负责给他们做康复训练啊。”不二周助笑道,“早上一直不见她踪影,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

之前他们训练的时候,羊会在场外时刻关注他们的动作,还会给他们准备好喝的功能饮品,今天早上没看到她,他都有点不习惯呢。

“噗哩,我觉得问题的关键是,那个亚久津居然会乖乖听话。”

要知道,亚久津的口头禅就是“不要命令我”。

现在埴之冢羊让他休息,他还真在一旁休息,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不二周助却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事情的本身就挺奇怪的。”

“嘛,我确实有点好奇。”不二周助问正在给跑步机调功能的手冢国光,“手冢,你知道吗?”

手冢国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摇了下头,虽然他不知道,但也不难猜,她大概是给亚久津解释原理,之后给他有限的选择权,最后再加点激将法。

手冢国光都不知道的话,他们除了问本人也没其他办法了。

众人收回目光,开始专注在训练上。

不过在晚间理疗时,他们还是逮住机会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埴之冢羊正拿着超声波探头,边在手肘那处黄豆大小的痛点周围不紧不慢地画圈,边将问题抛了回去,“想知道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问他,他刚结束恢复训练。”

众人:“......”

他们要能敢问的话,就不会来问她了好吗。

但她拒绝的理由又十分正当,“没有病人的允许,我不会随便暴露治疗方案。”

众人悻悻地闭上嘴,转移话题,聊到今天的营养餐,抱怨“无聊又难吃”“味道太单调了”“他快吃吐了”,然后试探性地询问明天能不能不吃鸡胸肉和西兰花。

负责赛前赛后饮食安排的埴之冢羊大方地点了点头,为了保证营养的可控,再加上这里是国外,食材往往只能选那几样。

不过,运动员的心理还是要考虑的,在不突破营养和安全底线的前提下,变个花样还是可以的,“明天我会更换蛋白质和蔬菜的种类。”

众人欢呼:“好耶!!!”

“我想吃鱼!”

埴之冢羊再次点头,“可以。”这个还是可以满足的。

尽管她已经答应为他们调整营养餐,但仍有人铤而走险。

夜晚十点,手冢国光刚写完今日份的训练日记,正打算看会儿书再睡觉。

可在他转头拿书时,发现幸村精市坐在沙发上,听着勃拉姆斯交响曲,面色格外凝重,像是在思考人生大事。

手冢国光本不想打扰他,幸村精市显然并不这么想。

他一脸认真地询问手冢要不要和他一起做坏事。

手冢国光:...不,他不想。

他想拒绝,但幸村精市早有准备,趁其不备,眼疾手快地抢走他的书,然后手持“书质”,堂而皇之地威胁他,不一起就不还给他。

成功被威胁的手冢国光:。

他认命地站起身,跟着幸村精市走出房间。

出门的同时,还在脑海设想了一下,他的坏事是什么?

然而,直到他看到...眼前的泡面,脑海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所以,他口中的坏事其实是半夜吃泡面吗?

幸村精市为了拉他下水,不仅抢书威胁,还给手冢国光也泡了一桶,并振振有词地说“如果不吃就是浪费食物”。

手冢国光:“......”

面也泡了,不吃的话确实浪费食物,但他不是很想上这条贼船。

想开口拒绝却为时已晚,他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幸村精市反手就把帽子扣到手冢国光的头上,“手冢说今天想吃泡面,拉我陪他一起。”

手冢国光:?

从天而降的黑锅,饶是冷静自持的他,也难掩眼神中的震惊。

刚翻完选手的训练记录,想出来透透气的埴之冢羊,目光落在拿着泡面叉子的幸村精市,那叉子上还挂着几根金灿灿的面条。

随即目光又落在手冢国光面前连盖子都还没掀开的泡面杯上。

然后,“这是你的?”这话是对手冢国光说的。

手冢国光百口莫辩:他能说不是吗?

还不等他想好措辞,就听到对面又道:“能分我一半吗?”

手冢国光略微僵硬地点了下头。

看到那双澄净的紫罗兰色眼睛亮了一下,他瞬间泄气了。

默默地想,算了。

他伸手接过她从吧台柜子下面掏出来的一次性碗筷,从桶里分出一半的面和汤,将泡面桶递给身旁的埴之冢羊,自己则用一次性碗。

与此同时,幸村精市已经和埴之冢羊搭起了话:“埴之冢,你也饿了吗?”

埴之冢羊轻点了下头,“有点,刚整理完你们的训练记录。”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虽然是关切的话,幸村精市却笑得很开心。

能不开心吗?贼船嘛,当然是上的人越多越好啦。

埴之冢羊伸手接过泡面桶和叉子,又拿过手冢国光手里的一次性碗,毫不留情地刮走碗里的面汤,只给他留下面和一点汤才收手。

手冢国光任由她动作。

做完这些的埴之冢羊拿着叉子在面汤里搅了搅,想到刚刚发现的异样,觉得告诉眼前的人是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切原的数据已经连续三天下滑了。”

她继续道:“他的晨起静息心率已经连续三天高于平均基线8次/分,这说明他的自主神经处于高度应激的状态,身体未从前一日训练恢复过来,其次是体重,三天内下降了5%,生化指标也不太正常。”

最后她落下一句话,“这是他过度训练的征兆。”

幸村精市收敛脸上的笑意,表示:“我知道,我会和柳、真田商量一下这件事。”

又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埴之冢。”

埴之冢羊不以为意道:“这是我的工作,选择告诉你,是因为他很听你们的话。”

幸村精市还是道:“还好有你在,真的帮大忙了。”

十分钟后,三人将泡面一扫而空,临走前,埴之冢羊再次叫住幸村精市。

此时的幸村精市脸上依旧带着笑。

直到他听到,“下次想吃宵夜的话,还是只吃自助加餐点里的东西,少吃点这些高钠高油脂的东西比较好,会影响睡眠质量和夜间修复,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些水肿,记得多喝水。”

幸村精市看着只对他说话的埴之冢羊,笑容僵硬在脸上,内心止不住心虚道:“手冢也吃了哦。”

埴之冢羊眼睛一弯,“没事哦,因为我帮他吃了一半,所以问题不大。”

幸村精市:!!

他连忙丢下一句“我去和柳商量赤也的事”,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望着幸村精市的背影,埴之冢羊不厚道地笑了,手冢国光也无声地扬了下嘴角。

埴之冢羊靠着吧台,看向正在扔垃圾的手冢国光,“他拿什么威胁的你?”

手冢国光如实道:“书。”

埴之冢羊有些好奇,“什么书?”

手冢国光把书递给她。

埴之冢羊接过一瞧,哦,是她前两天借给他的。

“书我已经看过了,所以已经无所谓了。”她站起身,用书拍了下他笨笨的脑袋,“下次可别再被威胁了,要是影响你发球的手感,我可不管哦。”

手冢国光抬手,拿下脑袋上的书,解释:“我本来打算拒绝的,你刚好出现了。”

“那这次就原谅你了。”埴之冢羊又道,“等下记得喝杯热荞麦茶再睡,可以辅助代谢。”

“我知道了,你自己记得也喝。”

“我又不是你们。”埴之冢羊笑了一下,从凳子上下来,“晚安。”

手冢国光:“晚安。”

回房间后,手冢国光给自己泡了一杯荞麦茶,也给回房间的幸村精市泡了一杯。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清晨。

刚走出电梯的手冢国光,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他转头看去,是个红毛脑袋。

毛利寿三郎笑道:“你现在是要去训练吧,一起一起。”

手冢国光:?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没有拒绝。

对练结束后,毛利寿三郎一脸震惊地表示原来他不是仁王啊。

手冢国光:。

在内心默默地给他的演技打了个X。

事后回房间,面对幸村精市的追问,心地善良的手冢国光决定保留毛利的面子,将他的说辞说给他的后辈听。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