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整个晚上，谢尔顿就这样享受着大家众星捧月的恭维和毫无下限的巴结。
好吧，看来这帮朋友们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嘛，他心下满意。
所有人都恨不得谢尔顿立刻拨打那通电话，但事业与此息息相关的佩妮突然情商大爆发，表示现在已经有点晚了，要不明天上午再打吧。
佩妮希望大家能给她留一点私人空间，让她和谢尔顿做好准备。她真的不想在自己争取机会的时候旁边围绕着几个变态不停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她真的会崩溃的！
无论另外两个人怎么反抗，莱纳德还是强行把霍华德和Raj带走了，留给她和谢尔顿一片清净。
……………………
“我太紧张了，一晚上都在想这件事。你昨晚有和查莉说今天要打电话吗？”佩妮在家里来回焦虑地踱步。
“佩妮，你要把我弄晕了，而且为什么要昨晚说？”谢尔顿疑惑了。
“……我不知道？大人物不总是要提前约一下的吗？”佩妮真的要抓狂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
“Hello，查莉，这里是谢尔顿。”
“天！”佩妮紧急刹车，停下喋喋不休。
这家伙怎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拨出去了，而对面这么快就接了！
“早上坏，谢尔顿，你要干嘛？”查莉直抒胸臆。
“没什么大事，只是作为你多年的老朋友，想为你推荐一位非常不错的新人演员，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拿薪水的演员工作能介绍给她呢？”谢尔顿心情愉悦地提问。佩妮在一旁竖起两个大拇指，他受到了鼓励，露出考拉般的笑容。
“行，现在你有——两分钟时间快速说服我为什么要选她。”查莉看了看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感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都要长出墨镜，旁边都要有小助理化形了。
“等等等等，两分钟？你有这么忙吗？”谢尔顿急了，他可没准备好两分钟的陈述！唉！得意忘形，准备不周，早知道做个PPT了！
“没有啊。”查莉一下笑出了声，“只是电影里的大魔头都流行这么演罢了，用你的口头禅来说…… Bazinga ！”
佩妮难得看到谢尔顿没招了的表情，她急得都要凑过去听电话了，但是谢尔顿不允许，说他的交易是“机密”。
“逗你玩呢。”查莉高兴地听到那里安静了，“是你的邻居佩妮吗？”
“ Oh my goodness ，我真的要和斯宾塞谈谈界限问题了。”谢尔顿说得像这两个人是什么窥探孩子隐私的家长那样。
查莉自然不会告诉谢尔顿，自从几年前他的某一任室友再也受不了他的折磨，临走前在墙上用血红的油漆刷了【Die Sheldon Die】之后，这件事就让一直在接触人性黑暗面的瑞德博士很不安。
毕竟这家伙没有人照顾真的很容易被别人一气之下在睡梦中闷死，作为一位侧写师，瑞德深知激情杀人只需要一次过强的情绪波动就够了。
因此谁在生活中接近了谢尔顿，瑞德都会稍微关注一下他有没有大问题。查莉不一样，她就是纯八卦，还偷偷在网上看佩妮发的帖子，看看能让谢尔顿好朋友这么迷恋的人怎么样。
观察后的结论是查莉很喜欢佩妮，她们是同龄人，性格又自带一点爽朗的搞笑，查莉嗅到了臭味相投的气息。
“请不要误解……”谢尔顿又继续补充，“我只是一个纯粹的好心人罢了。孤身一人来这个残酷的大城市闯荡，佩妮已经在我家蹭吃蹭喝好久了。看在我以前帮了你这么多次的份上，请你给她一份工作，结束我永恒的痛苦。”
“谢尔顿！”佩妮的嗓子都破音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其实我很惊讶你能坚持这么久才来找我。”查莉已经看透一切，“把她的作品集发给我，我看完再给你答复。”
“早就在我邮箱里了。”谢尔顿给佩妮竖了一个大拇指，表示一切状况良好，“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比如我。”他摁下了发送键。
查莉认真地看完了佩妮发来的作品集，内容不太多，作为专业人士查莉一眼就能看出佩妮的问题出在哪里。
但她不会把话说绝，毕竟现在早就不是走传统单一老路线的时代了。只要有讨喜之处，加上合适的包装和话题度，也足够在这里闯荡一番事业。
查莉有了新的想法，她的MV找到了合适的男主角，或许佩妮可以来当她的女主。她身上有一种超级讨喜的邻家女孩气质，正适合自己想要的主题，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佩妮可以来演我的新歌MV。”查莉爽快地邀请，“我这两天有点忙，等我空的时候见一面，我们可以具体谈一谈想法。”
“Oh，太好了。”谢尔顿松了一口气，“MV拍摄，这算是演艺工作吧？”他小声问旁边的佩妮，听筒里传来女孩激动的尖叫声。
乐于助人的查莉听到了对面高兴的欢呼声，心里感觉美滋滋的，能帮到别人的感觉可真好！但她的特种人听力也一下就捕捉到了谢尔顿的话，想想感觉有点不对劲。
听上去“好心人先生”事先和她的女主角有什么约定啊。
“谢尔顿，让佩妮接电话。”查莉都认识这个家伙这么多年了，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会干点什么。
“你想和我的客户说点什么？”谢尔顿立刻警惕，他也认识查莉这么多年了，一听就知道她会策反约定。
“怎么，好心人不装了？我和佩妮说点什么还需要经过你这个中间人的同意吗？把，手机，给她。”
“ Okay ， Okay ！没必要这么凶吧。”谢尔顿有点窝囊地答应了，把手机递给佩妮。
“查莉要和你说话。”他在佩妮刚要接过手机时又把手迅速地缩了回来。
“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他的眉毛抬得高高的，“无论这个塞壬说什么话，你这个小水手都得留在我的船上。”
佩妮忍住不要送他个大白眼，还是先激动地接过了电话。
天呐，她该说什么啊，她需要先说什么吗！
“嗨，查莉。”她的声音夹到谢尔顿都恶心得一激灵，他决定回到书桌上去起草令他心情愉悦的协议条款。
Goodbye，吵吵闹闹的野人佩妮。 Hello，毫无怨言的周末司机。
“首先，我想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珍贵的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顺便说一句，我也是超级Charmie！Charlie and Charmie 4ever，Yayyyyy！”
天呐佩妮，别让场景更尴尬了，她在心里尖叫。
好在对面没有介意，佩妮突然发现抛开查莉那张笑起来天就放晴了的小甜脸，她的声音单独听起来真的很有气场。
“佩妮，我来问你一个问题，谢尔顿有没有让你签任何东西？”她一针见血地问。
“呃……”天呐，谢尔顿果真料到了这一幕，她该怎么办！佩妮不知道谢尔顿在旁边她该怎么讲。
“我就把这尴尬的安静当作是Yes了，第二个问题，他是否像秃鹫一样在你身边游荡，或者事先警告过你，所以你不方便讲出实情？如果答案是否定，直接回答No ，如果是肯定，随便说一个鞋子的牌子。”
Gee，佩妮感觉自己在和非常专业的接线员在讲话，代入感太强，她都要心跳加速了。
“玛诺洛！”佩妮选择了第一时间在脑海里出现的品牌，谢尔顿疑惑地从书桌前歪头看向她。
“Who？”
“一个我们都很喜欢的角色。”佩妮移开手机一本正经地解释，谢尔顿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就当我以为自己逐渐开始理解现在的流行文化了， Nah…”他自得地哼着调子在键盘上打字，一想到马上可以进入新的统治时期就心情愉悦。
Ladies，Excuse Himself，他还有很多要起草的东西呢。
查莉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谢尔顿以前颁布了这么多霸王条款，只有斯宾塞还乐呵呵地和他一起修改精进，她早就看这个地头蛇不顺眼了。
“佩妮，最后我要再问你一个问题，到目前为止，你有没有在任何协议上签字？如果签了，小声笑两下，如果还没有，假装我讲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佩妮使出了她标志性的大笑声，笑得前仰后合，谢尔顿在电脑前嫌弃地看了一眼。
“笑吧，笑吧，很快你就不能再这样大笑了。”他小幅度摇着头一边打字一边自言自语：“协议条约11 ：禁止在家里用佩妮的正常音量大笑或唱歌，条约12 ：一天使用口头禅OMG或者GEE不得超过五次。”谢尔顿的手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天呐，谢尔顿·库珀，你真是个很仁慈的人，他的眼神充满了自我欣赏。
等一下，如果太过于仁慈，又怎么维护他的统治呢？佩妮是杀鸡儆猴的标杆人物，只要把她制住了，其余几位都不成气候。
【条约12：一天使用口头禅OMG或GEE不得超过三次】谢尔顿修改了一下次数。
这下好多了，恩威并施啊！谢尔顿满意地点头。
电话那头的查莉听到了大笑声，知道那么目前问题不大。毕竟不管有没有约束力，只要签了字这家伙就难缠得很。
“佩妮，听好了，我爸爸是个律师，他从小就教我想要在这里生活，无论你签什么字之前都要好好想一想。”
要命，她可真是专业啊。佩妮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对谢尔顿的保证，这个小船员已经准备热个身就直接跳水了，查莉又继续教她。
“不过即使签了也是小问题，我不管他是怎么哄骗你的，你可以原话转告谢尔顿：根据《加州劳动法》中《人才经济法案》的规定：任何未获得加州劳动法核准执照的个人或机构，不得从事任何为客户获得工作有关的行为。这意味着想要你们之间的协议生效需要他本人持有加州劳工局颁发的经纪人执照，否则裁定合约无效，他还要追缴因此获得的报酬。同时根据SAG工会的约束，演员也不允许和未获得工会核准的经纪人合作。如果他只把这当作是友情推荐自然是皆大欢喜，否则无证执业严重一点可以是刑事犯罪，好莱坞这种官司可太多了，让他给我小心点。”
小样，她可是十三岁就在社会上混了，吓唬吓唬谢尔顿这家伙不在话下。
“I Love You.”佩妮突然声音有点发抖地来了一句。
谢尔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坐在电脑前嫌弃中带着浓浓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佩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风，这种话突然脱口而出了。
大概是因为查莉身上那种保护者的磁场实在太过于强大了，而她自从来洛杉矶追梦之后就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令人心安的帮助。明明都是同龄人，但她只想躲在强大的羽翼之下，接受查莉·海斯汀殿下的庇护。
电话那头的查莉轻笑了一下，当然了！佩妮打赌她肯定整天都能听到这种疯疯癫癫的示爱的话，肯定早就见怪不怪了。
“期待你的表现，佩妮。”查莉最后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佩妮还喊了一句。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吧，她已经挂了。
“我爱她，你听见了吗？我爱她！”佩妮又冲着谢尔顿大喊。
她才不是需要一个答案，她只是要随便抓个人类发一顿疯，当然这种场合之下， 0.5个人类＋ 0.5机器人也行。
“我好像忘了什么……”谢尔顿拿回了电话，又从电脑前抬起头思考了几秒。
“噢！”他又回拨回去。
“又怎么了，谢尔顿？”查莉没好气地问。
“除此之外，再给我安排一场很有面子的好莱坞派对，邀请我的所有朋友来玩，然后把斯宾塞喊过来，我的室友想见他。”谢尔顿颐指气使地越说越嗨，甚至已经带上了抑扬顿挫的德州口音。
“Yeah…我开始我觉得我可能是唯一幸运的那个了。”佩妮庆幸刚才谢尔顿还没有狂成这样。要是这场对话发生在她的家门口，她可要把门摔在他脸上了！
谢尔顿：现在就邀请我去你家，给我很多钱，再给我炒俩菜！
“Hello？”谢尔顿发现电话那头没声音了，“你有在认真听吗？我的天，你们两个的注意力真是不相上下。”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Shelly Jelly.”查莉和善地喊他名字，“乖一点，帮我做一件事好吗？”
“……好？”谢尔顿感到隐约异常，她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喊他。 “你要我做什么？”
“ Go And Fuck Yourself ！”查莉冲着电话大吼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声音大得即使没有在公放模式佩妮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 Wow.”佩妮尬笑，“这下可尴尬了。”虽然这么说着，但她只有看好戏的八卦脸。
谢尔顿被查莉吼愣了，“ Oh my，对于一个以甜美的笑容和治愈的音乐而著名的好莱坞明星，这样的举动实在太粗鲁了。”他真是感叹世风日下，“ Go And Fuck Myself ？ How am I supposed to do that ？ （我又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啊？ ）”他感到不可理喻地一摊手，自言自语地抱怨。
佩妮：？
“不行，我是一个有合约精神的人，或许……是时候搬出露易丝·莱恩了。”谢尔顿眼睛微眯，思考了一下又重新拨号。
“OMG！所以他们的确是情侣，对吧！”佩妮又要尖叫了，谢尔顿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佩妮今日已经使用一次OMG】，谢尔顿在心里记账。
“抱歉，继续锁上。”佩妮又把她嘴上隐形的拉链拉上了，但手上忍不住把他免提打开了。
“怎么了，让我听一下嘛！”佩妮看着谢尔顿警惕的眼神都急死了，谢尔顿无奈地摇头摇得停不下来，真是一群野蛮人！
“谢尔顿？怎么了？”电话接通后传来了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佩妮感觉心脏要从她的胸口蹦出来了。
虽然都是书呆子，但听起来和她隔壁那几个家伙简直是两个星球的物种！
谢尔顿一下就像找到了靠山那样，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斯宾塞，紧急情况，快去和你最亲爱的查莉·海斯汀聊一聊，那个女人又在蛮不讲理了，而且她刚才对我很刻薄！”谢尔顿大吐苦水。
佩妮：哇塞，好想像这人一样没脸没皮地活一次。
电话对面的人安静了一瞬，声音有点无奈。
“谢尔顿，你又怎么惹她了。我们之前严肃讨论过这个问题的，你是怎么答应的？”
谢尔顿垂下眼，竟然还能看出一丝委屈。
佩妮心生敬佩：我正在逐字学习高手现场教学。
“谢尔顿？”电话对面的声音依旧温声细语的，但佩妮已经以全新的敬意在倾听了。
“Fine.”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谢尔顿叹了一口气，“我惹毛了她，就要给她道歉，不然她会把我的生活变成悲惨的炼狱。”
“没错，你惹了世界上最讲道理的人生气，肯定是你又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误。”瑞德法官在毫不了解前情的情况下直接判定谢尔顿有罪。 “现在事态还能挽救，趁着查莉还没和金柏利吐槽这件事，赶紧去向她道歉。你知道金柏利有多维护她，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把你挂到推特上去了，你也不想让很多人刷到Shelly from Texas is a big condescending douchbag吧？”
佩妮感觉电话对面正在趁机借别人的口委婉表达谢尔顿是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混蛋，但她没有证据，谢尔顿也听不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别管了，佩妮又磕到了，瑞德还在继续春风化雨般和谢尔顿沟通。
“上一次我查看的时候，那首歌的歌名还叫Weird but so what，不是Rude but so what.不过别紧张，查莉告诉我最近她下决心要修生养性，所以你被她揍的几率大大降低了，这是个好消息对吧？”瑞德的声音平静得像自带柔光的圣父一样，非常有耐心地循循善诱。
佩妮感觉自己的下巴要合不上了，这位斯宾塞到底什么来头啊，难道是什么非常高阶的心理学专家吗？竟然把不通人性的家伙拿捏得死死的。
说真的，谢尔顿一开始颠倒黑白的时候佩妮还担心瑞德会听信他的谗言，结果此人甚至都没有问清来龙去脉就已经恩威并施地做到了莱纳德拼死缠斗，鏖战三天三夜都做不到的事情，简直恐怖如斯！
“Alright，I guess so.”谢尔顿整个人的背脊一下就垮了，语气也蔫蔫的。
“我的确不想在有这么好名声的情况下被挂到网上去，也不想赌被揍的几率。”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是诚恳道歉，你知道她总能嗅出你阳奉阴违的味道。谢尔顿，你要是二次惹怒她，我不确定能不能拦住查莉打电话给你的妈妈，或者更高一层，你的姥姥。”
“ No——”谢尔顿捂住两边的脸颊，“ Not my Mom and my Meemaw ！好吧，我会去的，但是我这里的朋友怎么办？我已经夸下了海口，礼品的贿赂也全都收了，协议也在起草中。所有人都在巴结我，斯宾塞，如果她不愿意帮我，我建立的权威就全部崩塌了，你知道查理一世最后怎么样了，我会和他落得一个下场！”
哇——原来这个混蛋知道他在做什么啊！佩妮好想当场就把他给揍趴下，但电话对面的人依旧保持好涵养。
“查理一世？谢尔顿，你引起内战了吗？有独断与专制吗？有破坏法律吗？有背叛你子民的信任吗？”瑞德问一句佩妮就掰下一根指头对号入座。
昨晚大家乱成一团，互相斗争着试图讨好谢尔顿，内战Check ；这家伙绝对的霸道专横，独断专制Check ；破坏了刚刚查莉说的那个什么劳动法律，第三条也Check ；背叛信任？剩下的人还不知道他们的美梦要碎了，背叛也Check 。
天呐，谢尔顿就是他们公寓楼里的查理一世，那人最后怎么样来着？佩妮的历史有点生疏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下场！
谢尔顿也抬头回忆了一下。
“嗯……没有。”他最后放心地点点头，“我一直都在践行好朋友的准则。”
佩妮在旁边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这人竟然还有脸说这话！
“那你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瑞德那里听上去来来往往的还挺忙碌的，佩妮拼尽全力也辨别不出来他在干什么。
“谢尔顿，蝙蝠灯让罪犯心生恐惧的原因在于平日里蝙蝠侠都做了什么，以至于它变成了一种象征，这绝非一日之功。用查莉的话来说，如果你想要得到朋友们的尊重，你必须要在日常的生活里去慢慢赢得它，而不是试图用一次突击强行统治大家。”
“好吧，看来我有道歉要做，还有礼物要退。”谢尔顿已经彻底蔫了，垂头丧气地想要挂断电话，瑞德又叫住他。
“Um…谢尔顿？”
“Yes？”谢尔顿立刻坐正了。
佩妮突然惊恐地觉得这一刻的谢尔顿有点像小狗狗。
“前两天我在华盛顿的街头发现了一家店，主要还是因为查莉说我太苍白了，需要出门晒晒太阳，然后我在橱窗里看到了一个你绝对会喜欢的礼物，Mrklin公司BR38蒸汽火车模型——”
“ No…”谢尔顿声音放得轻轻的，看上去随时都要晕倒了，“斯宾塞，你是说，那个上下同步喷烟，车轮还有同步超级仿真音效，自带浴缸式煤水车，配备火厢闪烁灯，检修灯，火车驾驶员，卡爪车钩，车厢车门还能打开看到内部细节的MrklinBR38蒸汽火车？？？！！！”他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噢……这就像是生日加上每一个能收到礼物的节日融合在了一起，我感觉我要晕倒了——”
“ Gee ，我多么希望我是他们的孩子。”目睹此情此景，佩妮也目光呆滞地进入幻想的世界。在这个平行宇宙，她会有一个智慧又温柔的爸爸和一个光彩耀人，才华横溢的超级大明星妈妈，还有两个护短又很爱她的小姨。一出生就在比弗利山庄的豪宅里跑来跑去，跟着妈妈在片场玩一天，或者在录音棚的地板上乱叫打滚，妈妈还会笑着把她可爱的声音采样到歌里。晚上爸爸还会带她想要的礼物回家，还会循循善诱地给她讲道理，她就在爸爸妈妈爱的目光中甜甜地睡去……
是不是搞错了，这才该是她的人生啊！凭什么啊，一想到谢尔顿这家伙分走了她一半的爱，她就生气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喜欢你这种看我的眼神。”挂断电话回归理智的谢尔顿有点虚张声势地看着佩妮，看上去最令人担忧的事情发生了，他手底下唯一听话的小工也要叛变了。
“嗯？什么？”佩妮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强行回过神来。
“你可是已经受到我的恩惠了，等着我把协议完善好就给我乖乖签字吧。”谢尔顿变脸如翻书，又露出他的魔鬼本色。
“ Oh Really.”佩妮双手抱臂环在胸前，气势汹汹地眯了眯眼，“我告诉你，你可是违反了加州什么劳动法律，你没有证可没办法给我接工作，对应的合约也是无效的。”她往前跨了一步，谢尔顿无法忍受就连佩妮都要从他的掌心逃脱的事实。
“可是，可是我的确为你找到演艺事业的工作了，你说话不算话！”谢尔顿急得都有点结巴了，“你就给我站这儿等着，不签完字不许走！”他的表情逐渐破防。
收到礼物的惊喜先暂且放在一边，忙活了这么久，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还要去道歉，归还全部贿赂和接受大家的耻笑，真是血亏！
“你……你这个不讲诚信的，卑鄙的，趋炎附势的——”谢尔顿的眼睛如故障的机器人般卡帧地眨着，整个人快要七窍生烟了。
“ Well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佩妮甩甩自己的金发，使出了这句在电视剧上最经典的台词，顿时感觉浑身舒爽，“我要走了，多谢你的友情推荐。”
“等等，佩妮，回来！”谢尔顿急得站了起来，“我改变主意了，你只需要周末随时接送我，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了。”
“Nope.”佩妮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那就在你睡觉时间之外接送我，我会等你睡醒了的。”谢尔顿小步快跑跟上去。
“ Still No ，谢尔顿，我只会在有空的时候接送你，但你要理解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没办法随叫随到。”佩妮好脾气地和他沟通。
“唉……”谢尔顿逐渐接受现实了，“那至少检查一下你的引擎吧，那个故障灯一直亮着，我每次坐你的车都很害怕。”
“Fine，这个可以。”佩妮妥协了。
“还有我帮你友情介绍了工作，你不可以再威胁要往我的汉堡里吐口水了。”谢尔顿可怜巴巴的。
“这是肯定的。”佩妮心软了，毕竟说到底，谢尔顿也是帮了个大忙呢。
“还有你的歌声和大笑声，不要太大了，我会做噩梦。”
佩妮的眼神已经开始危险了，但这的确是个大忙，她也同意了。
“还有一天说OMG和GEE的次数不得超过——”
“记得赶紧打你的道歉电话吧，Bye——”佩妮直接扭头走人了！
好吧，看来这帮朋友们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嘛，他心下满意。
所有人都恨不得谢尔顿立刻拨打那通电话，但事业与此息息相关的佩妮突然情商大爆发，表示现在已经有点晚了，要不明天上午再打吧。
佩妮希望大家能给她留一点私人空间，让她和谢尔顿做好准备。她真的不想在自己争取机会的时候旁边围绕着几个变态不停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她真的会崩溃的！
无论另外两个人怎么反抗，莱纳德还是强行把霍华德和Raj带走了，留给她和谢尔顿一片清净。
……………………
“我太紧张了，一晚上都在想这件事。你昨晚有和查莉说今天要打电话吗？”佩妮在家里来回焦虑地踱步。
“佩妮，你要把我弄晕了，而且为什么要昨晚说？”谢尔顿疑惑了。
“……我不知道？大人物不总是要提前约一下的吗？”佩妮真的要抓狂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
“Hello，查莉，这里是谢尔顿。”
“天！”佩妮紧急刹车，停下喋喋不休。
这家伙怎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拨出去了，而对面这么快就接了！
“早上坏，谢尔顿，你要干嘛？”查莉直抒胸臆。
“没什么大事，只是作为你多年的老朋友，想为你推荐一位非常不错的新人演员，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拿薪水的演员工作能介绍给她呢？”谢尔顿心情愉悦地提问。佩妮在一旁竖起两个大拇指，他受到了鼓励，露出考拉般的笑容。
“行，现在你有——两分钟时间快速说服我为什么要选她。”查莉看了看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感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都要长出墨镜，旁边都要有小助理化形了。
“等等等等，两分钟？你有这么忙吗？”谢尔顿急了，他可没准备好两分钟的陈述！唉！得意忘形，准备不周，早知道做个PPT了！
“没有啊。”查莉一下笑出了声，“只是电影里的大魔头都流行这么演罢了，用你的口头禅来说…… Bazinga ！”
佩妮难得看到谢尔顿没招了的表情，她急得都要凑过去听电话了，但是谢尔顿不允许，说他的交易是“机密”。
“逗你玩呢。”查莉高兴地听到那里安静了，“是你的邻居佩妮吗？”
“ Oh my goodness ，我真的要和斯宾塞谈谈界限问题了。”谢尔顿说得像这两个人是什么窥探孩子隐私的家长那样。
查莉自然不会告诉谢尔顿，自从几年前他的某一任室友再也受不了他的折磨，临走前在墙上用血红的油漆刷了【Die Sheldon Die】之后，这件事就让一直在接触人性黑暗面的瑞德博士很不安。
毕竟这家伙没有人照顾真的很容易被别人一气之下在睡梦中闷死，作为一位侧写师，瑞德深知激情杀人只需要一次过强的情绪波动就够了。
因此谁在生活中接近了谢尔顿，瑞德都会稍微关注一下他有没有大问题。查莉不一样，她就是纯八卦，还偷偷在网上看佩妮发的帖子，看看能让谢尔顿好朋友这么迷恋的人怎么样。
观察后的结论是查莉很喜欢佩妮，她们是同龄人，性格又自带一点爽朗的搞笑，查莉嗅到了臭味相投的气息。
“请不要误解……”谢尔顿又继续补充，“我只是一个纯粹的好心人罢了。孤身一人来这个残酷的大城市闯荡，佩妮已经在我家蹭吃蹭喝好久了。看在我以前帮了你这么多次的份上，请你给她一份工作，结束我永恒的痛苦。”
“谢尔顿！”佩妮的嗓子都破音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其实我很惊讶你能坚持这么久才来找我。”查莉已经看透一切，“把她的作品集发给我，我看完再给你答复。”
“早就在我邮箱里了。”谢尔顿给佩妮竖了一个大拇指，表示一切状况良好，“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比如我。”他摁下了发送键。
查莉认真地看完了佩妮发来的作品集，内容不太多，作为专业人士查莉一眼就能看出佩妮的问题出在哪里。
但她不会把话说绝，毕竟现在早就不是走传统单一老路线的时代了。只要有讨喜之处，加上合适的包装和话题度，也足够在这里闯荡一番事业。
查莉有了新的想法，她的MV找到了合适的男主角，或许佩妮可以来当她的女主。她身上有一种超级讨喜的邻家女孩气质，正适合自己想要的主题，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佩妮可以来演我的新歌MV。”查莉爽快地邀请，“我这两天有点忙，等我空的时候见一面，我们可以具体谈一谈想法。”
“Oh，太好了。”谢尔顿松了一口气，“MV拍摄，这算是演艺工作吧？”他小声问旁边的佩妮，听筒里传来女孩激动的尖叫声。
乐于助人的查莉听到了对面高兴的欢呼声，心里感觉美滋滋的，能帮到别人的感觉可真好！但她的特种人听力也一下就捕捉到了谢尔顿的话，想想感觉有点不对劲。
听上去“好心人先生”事先和她的女主角有什么约定啊。
“谢尔顿，让佩妮接电话。”查莉都认识这个家伙这么多年了，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会干点什么。
“你想和我的客户说点什么？”谢尔顿立刻警惕，他也认识查莉这么多年了，一听就知道她会策反约定。
“怎么，好心人不装了？我和佩妮说点什么还需要经过你这个中间人的同意吗？把，手机，给她。”
“ Okay ， Okay ！没必要这么凶吧。”谢尔顿有点窝囊地答应了，把手机递给佩妮。
“查莉要和你说话。”他在佩妮刚要接过手机时又把手迅速地缩了回来。
“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他的眉毛抬得高高的，“无论这个塞壬说什么话，你这个小水手都得留在我的船上。”
佩妮忍住不要送他个大白眼，还是先激动地接过了电话。
天呐，她该说什么啊，她需要先说什么吗！
“嗨，查莉。”她的声音夹到谢尔顿都恶心得一激灵，他决定回到书桌上去起草令他心情愉悦的协议条款。
Goodbye，吵吵闹闹的野人佩妮。 Hello，毫无怨言的周末司机。
“首先，我想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珍贵的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顺便说一句，我也是超级Charmie！Charlie and Charmie 4ever，Yayyyyy！”
天呐佩妮，别让场景更尴尬了，她在心里尖叫。
好在对面没有介意，佩妮突然发现抛开查莉那张笑起来天就放晴了的小甜脸，她的声音单独听起来真的很有气场。
“佩妮，我来问你一个问题，谢尔顿有没有让你签任何东西？”她一针见血地问。
“呃……”天呐，谢尔顿果真料到了这一幕，她该怎么办！佩妮不知道谢尔顿在旁边她该怎么讲。
“我就把这尴尬的安静当作是Yes了，第二个问题，他是否像秃鹫一样在你身边游荡，或者事先警告过你，所以你不方便讲出实情？如果答案是否定，直接回答No ，如果是肯定，随便说一个鞋子的牌子。”
Gee，佩妮感觉自己在和非常专业的接线员在讲话，代入感太强，她都要心跳加速了。
“玛诺洛！”佩妮选择了第一时间在脑海里出现的品牌，谢尔顿疑惑地从书桌前歪头看向她。
“Who？”
“一个我们都很喜欢的角色。”佩妮移开手机一本正经地解释，谢尔顿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就当我以为自己逐渐开始理解现在的流行文化了， Nah…”他自得地哼着调子在键盘上打字，一想到马上可以进入新的统治时期就心情愉悦。
Ladies，Excuse Himself，他还有很多要起草的东西呢。
查莉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谢尔顿以前颁布了这么多霸王条款，只有斯宾塞还乐呵呵地和他一起修改精进，她早就看这个地头蛇不顺眼了。
“佩妮，最后我要再问你一个问题，到目前为止，你有没有在任何协议上签字？如果签了，小声笑两下，如果还没有，假装我讲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佩妮使出了她标志性的大笑声，笑得前仰后合，谢尔顿在电脑前嫌弃地看了一眼。
“笑吧，笑吧，很快你就不能再这样大笑了。”他小幅度摇着头一边打字一边自言自语：“协议条约11 ：禁止在家里用佩妮的正常音量大笑或唱歌，条约12 ：一天使用口头禅OMG或者GEE不得超过五次。”谢尔顿的手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天呐，谢尔顿·库珀，你真是个很仁慈的人，他的眼神充满了自我欣赏。
等一下，如果太过于仁慈，又怎么维护他的统治呢？佩妮是杀鸡儆猴的标杆人物，只要把她制住了，其余几位都不成气候。
【条约12：一天使用口头禅OMG或GEE不得超过三次】谢尔顿修改了一下次数。
这下好多了，恩威并施啊！谢尔顿满意地点头。
电话那头的查莉听到了大笑声，知道那么目前问题不大。毕竟不管有没有约束力，只要签了字这家伙就难缠得很。
“佩妮，听好了，我爸爸是个律师，他从小就教我想要在这里生活，无论你签什么字之前都要好好想一想。”
要命，她可真是专业啊。佩妮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对谢尔顿的保证，这个小船员已经准备热个身就直接跳水了，查莉又继续教她。
“不过即使签了也是小问题，我不管他是怎么哄骗你的，你可以原话转告谢尔顿：根据《加州劳动法》中《人才经济法案》的规定：任何未获得加州劳动法核准执照的个人或机构，不得从事任何为客户获得工作有关的行为。这意味着想要你们之间的协议生效需要他本人持有加州劳工局颁发的经纪人执照，否则裁定合约无效，他还要追缴因此获得的报酬。同时根据SAG工会的约束，演员也不允许和未获得工会核准的经纪人合作。如果他只把这当作是友情推荐自然是皆大欢喜，否则无证执业严重一点可以是刑事犯罪，好莱坞这种官司可太多了，让他给我小心点。”
小样，她可是十三岁就在社会上混了，吓唬吓唬谢尔顿这家伙不在话下。
“I Love You.”佩妮突然声音有点发抖地来了一句。
谢尔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坐在电脑前嫌弃中带着浓浓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佩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风，这种话突然脱口而出了。
大概是因为查莉身上那种保护者的磁场实在太过于强大了，而她自从来洛杉矶追梦之后就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令人心安的帮助。明明都是同龄人，但她只想躲在强大的羽翼之下，接受查莉·海斯汀殿下的庇护。
电话那头的查莉轻笑了一下，当然了！佩妮打赌她肯定整天都能听到这种疯疯癫癫的示爱的话，肯定早就见怪不怪了。
“期待你的表现，佩妮。”查莉最后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佩妮还喊了一句。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吧，她已经挂了。
“我爱她，你听见了吗？我爱她！”佩妮又冲着谢尔顿大喊。
她才不是需要一个答案，她只是要随便抓个人类发一顿疯，当然这种场合之下， 0.5个人类＋ 0.5机器人也行。
“我好像忘了什么……”谢尔顿拿回了电话，又从电脑前抬起头思考了几秒。
“噢！”他又回拨回去。
“又怎么了，谢尔顿？”查莉没好气地问。
“除此之外，再给我安排一场很有面子的好莱坞派对，邀请我的所有朋友来玩，然后把斯宾塞喊过来，我的室友想见他。”谢尔顿颐指气使地越说越嗨，甚至已经带上了抑扬顿挫的德州口音。
“Yeah…我开始我觉得我可能是唯一幸运的那个了。”佩妮庆幸刚才谢尔顿还没有狂成这样。要是这场对话发生在她的家门口，她可要把门摔在他脸上了！
谢尔顿：现在就邀请我去你家，给我很多钱，再给我炒俩菜！
“Hello？”谢尔顿发现电话那头没声音了，“你有在认真听吗？我的天，你们两个的注意力真是不相上下。”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Shelly Jelly.”查莉和善地喊他名字，“乖一点，帮我做一件事好吗？”
“……好？”谢尔顿感到隐约异常，她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喊他。 “你要我做什么？”
“ Go And Fuck Yourself ！”查莉冲着电话大吼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声音大得即使没有在公放模式佩妮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 Wow.”佩妮尬笑，“这下可尴尬了。”虽然这么说着，但她只有看好戏的八卦脸。
谢尔顿被查莉吼愣了，“ Oh my，对于一个以甜美的笑容和治愈的音乐而著名的好莱坞明星，这样的举动实在太粗鲁了。”他真是感叹世风日下，“ Go And Fuck Myself ？ How am I supposed to do that ？ （我又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啊？ ）”他感到不可理喻地一摊手，自言自语地抱怨。
佩妮：？
“不行，我是一个有合约精神的人，或许……是时候搬出露易丝·莱恩了。”谢尔顿眼睛微眯，思考了一下又重新拨号。
“OMG！所以他们的确是情侣，对吧！”佩妮又要尖叫了，谢尔顿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佩妮今日已经使用一次OMG】，谢尔顿在心里记账。
“抱歉，继续锁上。”佩妮又把她嘴上隐形的拉链拉上了，但手上忍不住把他免提打开了。
“怎么了，让我听一下嘛！”佩妮看着谢尔顿警惕的眼神都急死了，谢尔顿无奈地摇头摇得停不下来，真是一群野蛮人！
“谢尔顿？怎么了？”电话接通后传来了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佩妮感觉心脏要从她的胸口蹦出来了。
虽然都是书呆子，但听起来和她隔壁那几个家伙简直是两个星球的物种！
谢尔顿一下就像找到了靠山那样，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斯宾塞，紧急情况，快去和你最亲爱的查莉·海斯汀聊一聊，那个女人又在蛮不讲理了，而且她刚才对我很刻薄！”谢尔顿大吐苦水。
佩妮：哇塞，好想像这人一样没脸没皮地活一次。
电话对面的人安静了一瞬，声音有点无奈。
“谢尔顿，你又怎么惹她了。我们之前严肃讨论过这个问题的，你是怎么答应的？”
谢尔顿垂下眼，竟然还能看出一丝委屈。
佩妮心生敬佩：我正在逐字学习高手现场教学。
“谢尔顿？”电话对面的声音依旧温声细语的，但佩妮已经以全新的敬意在倾听了。
“Fine.”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谢尔顿叹了一口气，“我惹毛了她，就要给她道歉，不然她会把我的生活变成悲惨的炼狱。”
“没错，你惹了世界上最讲道理的人生气，肯定是你又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误。”瑞德法官在毫不了解前情的情况下直接判定谢尔顿有罪。 “现在事态还能挽救，趁着查莉还没和金柏利吐槽这件事，赶紧去向她道歉。你知道金柏利有多维护她，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把你挂到推特上去了，你也不想让很多人刷到Shelly from Texas is a big condescending douchbag吧？”
佩妮感觉电话对面正在趁机借别人的口委婉表达谢尔顿是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混蛋，但她没有证据，谢尔顿也听不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别管了，佩妮又磕到了，瑞德还在继续春风化雨般和谢尔顿沟通。
“上一次我查看的时候，那首歌的歌名还叫Weird but so what，不是Rude but so what.不过别紧张，查莉告诉我最近她下决心要修生养性，所以你被她揍的几率大大降低了，这是个好消息对吧？”瑞德的声音平静得像自带柔光的圣父一样，非常有耐心地循循善诱。
佩妮感觉自己的下巴要合不上了，这位斯宾塞到底什么来头啊，难道是什么非常高阶的心理学专家吗？竟然把不通人性的家伙拿捏得死死的。
说真的，谢尔顿一开始颠倒黑白的时候佩妮还担心瑞德会听信他的谗言，结果此人甚至都没有问清来龙去脉就已经恩威并施地做到了莱纳德拼死缠斗，鏖战三天三夜都做不到的事情，简直恐怖如斯！
“Alright，I guess so.”谢尔顿整个人的背脊一下就垮了，语气也蔫蔫的。
“我的确不想在有这么好名声的情况下被挂到网上去，也不想赌被揍的几率。”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是诚恳道歉，你知道她总能嗅出你阳奉阴违的味道。谢尔顿，你要是二次惹怒她，我不确定能不能拦住查莉打电话给你的妈妈，或者更高一层，你的姥姥。”
“ No——”谢尔顿捂住两边的脸颊，“ Not my Mom and my Meemaw ！好吧，我会去的，但是我这里的朋友怎么办？我已经夸下了海口，礼品的贿赂也全都收了，协议也在起草中。所有人都在巴结我，斯宾塞，如果她不愿意帮我，我建立的权威就全部崩塌了，你知道查理一世最后怎么样了，我会和他落得一个下场！”
哇——原来这个混蛋知道他在做什么啊！佩妮好想当场就把他给揍趴下，但电话对面的人依旧保持好涵养。
“查理一世？谢尔顿，你引起内战了吗？有独断与专制吗？有破坏法律吗？有背叛你子民的信任吗？”瑞德问一句佩妮就掰下一根指头对号入座。
昨晚大家乱成一团，互相斗争着试图讨好谢尔顿，内战Check ；这家伙绝对的霸道专横，独断专制Check ；破坏了刚刚查莉说的那个什么劳动法律，第三条也Check ；背叛信任？剩下的人还不知道他们的美梦要碎了，背叛也Check 。
天呐，谢尔顿就是他们公寓楼里的查理一世，那人最后怎么样来着？佩妮的历史有点生疏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下场！
谢尔顿也抬头回忆了一下。
“嗯……没有。”他最后放心地点点头，“我一直都在践行好朋友的准则。”
佩妮在旁边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这人竟然还有脸说这话！
“那你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瑞德那里听上去来来往往的还挺忙碌的，佩妮拼尽全力也辨别不出来他在干什么。
“谢尔顿，蝙蝠灯让罪犯心生恐惧的原因在于平日里蝙蝠侠都做了什么，以至于它变成了一种象征，这绝非一日之功。用查莉的话来说，如果你想要得到朋友们的尊重，你必须要在日常的生活里去慢慢赢得它，而不是试图用一次突击强行统治大家。”
“好吧，看来我有道歉要做，还有礼物要退。”谢尔顿已经彻底蔫了，垂头丧气地想要挂断电话，瑞德又叫住他。
“Um…谢尔顿？”
“Yes？”谢尔顿立刻坐正了。
佩妮突然惊恐地觉得这一刻的谢尔顿有点像小狗狗。
“前两天我在华盛顿的街头发现了一家店，主要还是因为查莉说我太苍白了，需要出门晒晒太阳，然后我在橱窗里看到了一个你绝对会喜欢的礼物，Mrklin公司BR38蒸汽火车模型——”
“ No…”谢尔顿声音放得轻轻的，看上去随时都要晕倒了，“斯宾塞，你是说，那个上下同步喷烟，车轮还有同步超级仿真音效，自带浴缸式煤水车，配备火厢闪烁灯，检修灯，火车驾驶员，卡爪车钩，车厢车门还能打开看到内部细节的MrklinBR38蒸汽火车？？？！！！”他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噢……这就像是生日加上每一个能收到礼物的节日融合在了一起，我感觉我要晕倒了——”
“ Gee ，我多么希望我是他们的孩子。”目睹此情此景，佩妮也目光呆滞地进入幻想的世界。在这个平行宇宙，她会有一个智慧又温柔的爸爸和一个光彩耀人，才华横溢的超级大明星妈妈，还有两个护短又很爱她的小姨。一出生就在比弗利山庄的豪宅里跑来跑去，跟着妈妈在片场玩一天，或者在录音棚的地板上乱叫打滚，妈妈还会笑着把她可爱的声音采样到歌里。晚上爸爸还会带她想要的礼物回家，还会循循善诱地给她讲道理，她就在爸爸妈妈爱的目光中甜甜地睡去……
是不是搞错了，这才该是她的人生啊！凭什么啊，一想到谢尔顿这家伙分走了她一半的爱，她就生气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喜欢你这种看我的眼神。”挂断电话回归理智的谢尔顿有点虚张声势地看着佩妮，看上去最令人担忧的事情发生了，他手底下唯一听话的小工也要叛变了。
“嗯？什么？”佩妮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强行回过神来。
“你可是已经受到我的恩惠了，等着我把协议完善好就给我乖乖签字吧。”谢尔顿变脸如翻书，又露出他的魔鬼本色。
“ Oh Really.”佩妮双手抱臂环在胸前，气势汹汹地眯了眯眼，“我告诉你，你可是违反了加州什么劳动法律，你没有证可没办法给我接工作，对应的合约也是无效的。”她往前跨了一步，谢尔顿无法忍受就连佩妮都要从他的掌心逃脱的事实。
“可是，可是我的确为你找到演艺事业的工作了，你说话不算话！”谢尔顿急得都有点结巴了，“你就给我站这儿等着，不签完字不许走！”他的表情逐渐破防。
收到礼物的惊喜先暂且放在一边，忙活了这么久，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还要去道歉，归还全部贿赂和接受大家的耻笑，真是血亏！
“你……你这个不讲诚信的，卑鄙的，趋炎附势的——”谢尔顿的眼睛如故障的机器人般卡帧地眨着，整个人快要七窍生烟了。
“ Well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佩妮甩甩自己的金发，使出了这句在电视剧上最经典的台词，顿时感觉浑身舒爽，“我要走了，多谢你的友情推荐。”
“等等，佩妮，回来！”谢尔顿急得站了起来，“我改变主意了，你只需要周末随时接送我，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了。”
“Nope.”佩妮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那就在你睡觉时间之外接送我，我会等你睡醒了的。”谢尔顿小步快跑跟上去。
“ Still No ，谢尔顿，我只会在有空的时候接送你，但你要理解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没办法随叫随到。”佩妮好脾气地和他沟通。
“唉……”谢尔顿逐渐接受现实了，“那至少检查一下你的引擎吧，那个故障灯一直亮着，我每次坐你的车都很害怕。”
“Fine，这个可以。”佩妮妥协了。
“还有我帮你友情介绍了工作，你不可以再威胁要往我的汉堡里吐口水了。”谢尔顿可怜巴巴的。
“这是肯定的。”佩妮心软了，毕竟说到底，谢尔顿也是帮了个大忙呢。
“还有你的歌声和大笑声，不要太大了，我会做噩梦。”
佩妮的眼神已经开始危险了，但这的确是个大忙，她也同意了。
“还有一天说OMG和GEE的次数不得超过——”
“记得赶紧打你的道歉电话吧，Bye——”佩妮直接扭头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