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

时隔多年把自己22年写的第九章 开头放上来。从这个开头也可以看出来，李桂霖的死是可以预见的，他没有经济独立，从小也没有培养出独自生活的能力，全身心皆系在李柏初一根浮木上。他是个精神没断奶的巨婴，还是比较可悲那种巨婴，没有人愿意为他兜底，他只能在一次次失望打击下失去生机。至于李柏初，他也是个普通人吧，从讨厌到兔死狐悲然后是情窦初开的喜欢，那段时间的感情都是浓厚而纯粹的，后来外界的生长空间太广大，他拼命长成高大乔木时却忘了身边依附着的小草（哦哦哦，是忘了吗，还是故意忽略？！）总而言之他的反应还是比较符合世俗情理吧……有点像重症病人那种比较没良心的家属，做不到直接让重症病人去死，就用冷漠和敷衍一点点逼重症病人自我了断。功成名就后回首他就只剩怅惘和淡然了。其实难以评判谁对谁错，他们两个人的底色都是自私，李柏初不想被一个精神病人拖垮一辈子，李桂霖也不想进疗养院关一辈子，他们核心诉求的冲突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很难有个好结局。

当时写的时候，我也没有大纲，两个人物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我的把握，再加上时过境迁，心态变化，最后也只能遗憾停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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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隙出现在李柏初大一的暑假。他们的高中同学聚会选在暑假第一个周五，而那天也是李桂霖和李柏初约好一起出去看电影的日子。

李桂霖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盼到哥哥回家，对于这个假期的第一次约会，充满了美好的期待。他的生活十分简单，画画和李柏初。在那些与李柏初异地的日子里，他靠画画消磨时光，无论是素描还是水彩他都有尝试过，只有陷进绘画的状态中，他的孤独感才没有这么让他窒息。在如水般汹涌的孤独感中，他愈发想念李柏初，每当李柏初回家，他都分外粘人，重视着他和李柏初的每一次约会。

毕竟，只有美好的回忆才能让他挨过孤身一人的寂寞。

可那一回李柏初却食言了。事发突然，李柏初完成家教工作后就接到高中同学的电话，邀请他今晚到市中心的合意坊参加同学聚会。高中的时候他是风云人物，许多同学都很想见他，电话里再三邀请他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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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难却，李柏初还是答应赴约。他拨通李桂霖的电话：“喂。桂霖，刚才高中同学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看电影改到明天好吗？我不会忘了答应你的。”

期待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落空了，李桂霖紧握着手机，大有把手机捏成碎渣的意思，可他却不能表露出自己的失落，他反复暗示自己，不能给哥哥添麻烦，这只是一次意外罢了，他沉默片刻后回答：“……好。”

挂断电话后，李柏初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在他看不到的公寓里，李桂霖静坐在沙发上，机械地咀嚼饼干。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他没有饥饿感，嚼两块饼干当晚餐后，又回到书房画画。

他面对空白的画纸，手中的炭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是李柏初，他笔下的李柏初，眼神温柔，似乎正在凝视他，对他微笑。他对着画纸上线条简约的李柏初也笑了笑，随后利落地将画纸撕成碎片。

在那之后他又发了很久的呆，久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客厅一片漆黑，刚开门的李柏初还以为李桂霖已经出门，不由有些紧张，试探地叫他名字：“桂霖？”

李桂霖听到李柏初的声音后，三步作一步走，一溜烟跑到玄关扑向李柏初，“哥！”

李柏初本能接住他，习惯性一只手搂他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带把门关上。他揉了揉李桂霖脑袋，“我先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