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
“学长，我喜欢你！可......以，可以和我交往吗？”
少女捏着拳头，鼓起莫大的勇气向眼前的李柏初表白。因为情绪波动，她的声音听起来向断带的卡带，不仅声音，连脸和耳朵都赤红如滴血，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晕倒。
这种场面在李柏初上高中的两年里已经屡见不鲜，即便他已经明确表态高中不会谈恋爱，可还是有数不清的学姐学妹同级女同学围绕他诉说爱意，仿佛他是蜜蜂们最青睐的鲜花。
推了推眼镜，看着少女如同罪人接受审判的表情，李柏初忽然笑了，“谢谢你对我的喜欢。我并不讨厌有勇气向我表白的女生，但我也绝对不会接受你的表白的。可我已经高三了，而未来的重要性，你也明白吧。”
少女抬头看他。李柏初微笑回礼，明明是让人心动的笑容，少女却生不出痴恋。眼前微笑拒绝她的李柏初，与她之前一心一意爱慕的学长明明是一个人，却又感觉很陌生。
她苍白一张脸，连连道歉后跑开了。
李柏初看也没看跑远的少女，转身打算回家，正好对上李桂霖的视线。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神幽怨又痴迷。李桂霖看着他，眼神比起刚才向他表白的少女的眼神更炽热，更沉迷，就像依靠他才能活下去的菟丝子。
他默默走上前，牵起李桂霖，李桂霖任他牵，任他领自己上车。
一路上李柏初一言不发，李桂霖也闷着性子不吵不闹，直到小区门口他们都不曾交谈。
走到院门前，李桂霖率先破功，他瓮里翁气道：“我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李柏初开门。
“那个女的在说喜欢你，你也把她亲得喘不上气吗？有我还不够吗？”事实上直到李柏初周末回家的消息他很开心，软磨硬泡终于让叶馨答应他去找李柏初。可找到李柏初的时候，他面前却站着一个满面赤红的女人。
满脸都是红晕，这样的情况只出现在他被哥哥吻到缺氧的时候，喘不上气脸也开始发热。哥哥也吻了那女的吗，李桂霖如坠冰窟，可怕的设想叫他发疯，他迫切想知道答案。如果李柏初回答是，他会掐死李柏初，把他抛弃是多么不可恕的行为，可一想到没有呼吸的李柏初他又惶恐起来，哥哥不能死的，而杀了那个女人是要坐牢的，坐牢意味着不能和哥哥见面。李桂霖咬牙哽咽，手脚都被束缚着，什么都做不到，即使痛恨到想杀人，也只能看着，看着少女泛红的脸和哥哥的背影。
好远啊，什么都抓不住。
下一秒他就看到少女的脸色变了，变得苍白如纸，因为什么恐惧起来，随后落荒而逃。他的心情随着少女的离开无端好起来，他尝到胜利的喜悦，少女和李柏初的接触短短一瞬，两句话后分开，更遑论肢体接触，可他和李柏初一起长大，陪他睡觉，和他接吻，无论亲密程度还是相处时间，在这场争夺李柏初的比赛中，他是母庸置疑的胜者。
所以他止住脚步，等李柏初回头看他。
看到他，给他答案。
“我没有答应她，”李柏初上楼梯时牵着李桂霖，感知到掌心纤弱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乱猜。”
吃下定心丸，李桂霖果然立刻展开笑颜，声调都是矫揉造作的甜腻：“李柏初，你把我当女朋友好不好？”那些关于爱情的书里，男人对女朋友是温柔缱绻的，宠溺纵容的，而他们的关系则是为可以肆意接吻，拥抱，做爱而生。今天看到的场景让他生出危机感，但他若能成为李柏初的女朋友，是不是也可以享受特殊待遇，完全扎根在他身上，汲取那些他触碰不到的东西。
李桂霖想着，李柏初答应他吧。
李柏初松开他的手，肃容道：“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女的，还和我有血缘关系，怎么能当我女朋友？”
“我不在意啊，我想哥哥对我像对女朋友一样好，会抱我，会亲我，和我做爱。”李桂霖没想明白，血亲为什么不能当男女朋友，一脸疑惑看向李柏初。
又不合时宜想起一年多前的梦。李柏初重重啧了一声，少年柔软的触感仍停留在掌心，那种对自己亲弟弟产生的难以启齿的欲望竟在破土而出，一点点冒芽。
他唾弃自己。
“李桂霖，听着。你是我弟弟，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身份。不需要为了让我更爱你而改变身份。”毕竟爱有刻度，情感也被划分了明确的界限，作为亲兄弟他们只能在这里停步。
他不想自己后悔的事再多出一件，猥亵精神病弟弟的名头很难听。
但他也不能弃之不顾。回手拉起那只手，却摸到一点凉意，一滴一滴，像雨滴从空中坠落到他的手心。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李桂霖的眼泪收敛了呜咽，抽噎，只在阴影下静静滴落。
他没来由地慌了，就像李桂霖没来由地哭泣。
直到晚上睡觉前，李桂霖都安静得不像话。李晟惜和叶馨都以为是因为李柏初在家，他不敢造次。事实上他被打击狠了，整个人蔫巴巴的，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个家中即使是他最爱的李柏初，也无法理解他的恐慌。他生来活在逼仄枯燥的有限空间里，他的父亲李晟惜，母亲叶馨是他生活在这的罪魁，他痛苦生活的伊始。唯有同父异母的哥哥——李柏初，被他视为通向外界的绳索，这片泥潭里的浮木。
他渴望和浮标一样的哥哥紧紧相拥，甚至熔铸在他身体里，从他身上捡起自己没有的星星。
“带我走。”他伸出手，想握住阁楼窗前发亮的星星。
“能走到哪去？”
“哪里都可以，一个永远有哥哥的地方。”李桂霖喜欢哥哥这个称呼，所有人都可以叫他李柏初，只有他能叫他哥哥。
阁楼外的星星那么远，那么亮，李桂霖伸长手臂也摸不到。他时常觉得，他和星星之间相隔的距离，有他和李柏初之间相隔的距离那么远。
月光下的李桂霖是落寞的。他终于回头看李柏初，脸上的笑有些寥落，但不知道他自己是否察觉到。
李柏初忽然上前，把他抱起来，他太过瘦小，视线与李柏初齐平时，双脚够不到地。
异样的悸动换一个亲吻。无数个夜晚里，他们互相拥抱，汲取对方的体温，然后靠着对方安眠。李柏初终于承认，关于兄弟之间的规则，他们一开始就逾越了。
这样的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李桂霖搂着李柏初的肩，恍惚想着要是一天只有黑夜就好了，哥哥只有在夜色遮掩的时候，才会静静与他亲近。
他漫无边际关于兄长的想法随着意识的涣散渐渐消散。听着耳边匀称轻缓的呼吸，李柏初便知道他睡着了。
“我答应你。”
似梦呓的轻语，那不知真假的承诺，或许只
少女捏着拳头，鼓起莫大的勇气向眼前的李柏初表白。因为情绪波动，她的声音听起来向断带的卡带，不仅声音，连脸和耳朵都赤红如滴血，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晕倒。
这种场面在李柏初上高中的两年里已经屡见不鲜，即便他已经明确表态高中不会谈恋爱，可还是有数不清的学姐学妹同级女同学围绕他诉说爱意，仿佛他是蜜蜂们最青睐的鲜花。
推了推眼镜，看着少女如同罪人接受审判的表情，李柏初忽然笑了，“谢谢你对我的喜欢。我并不讨厌有勇气向我表白的女生，但我也绝对不会接受你的表白的。可我已经高三了，而未来的重要性，你也明白吧。”
少女抬头看他。李柏初微笑回礼，明明是让人心动的笑容，少女却生不出痴恋。眼前微笑拒绝她的李柏初，与她之前一心一意爱慕的学长明明是一个人，却又感觉很陌生。
她苍白一张脸，连连道歉后跑开了。
李柏初看也没看跑远的少女，转身打算回家，正好对上李桂霖的视线。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神幽怨又痴迷。李桂霖看着他，眼神比起刚才向他表白的少女的眼神更炽热，更沉迷，就像依靠他才能活下去的菟丝子。
他默默走上前，牵起李桂霖，李桂霖任他牵，任他领自己上车。
一路上李柏初一言不发，李桂霖也闷着性子不吵不闹，直到小区门口他们都不曾交谈。
走到院门前，李桂霖率先破功，他瓮里翁气道：“我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李柏初开门。
“那个女的在说喜欢你，你也把她亲得喘不上气吗？有我还不够吗？”事实上直到李柏初周末回家的消息他很开心，软磨硬泡终于让叶馨答应他去找李柏初。可找到李柏初的时候，他面前却站着一个满面赤红的女人。
满脸都是红晕，这样的情况只出现在他被哥哥吻到缺氧的时候，喘不上气脸也开始发热。哥哥也吻了那女的吗，李桂霖如坠冰窟，可怕的设想叫他发疯，他迫切想知道答案。如果李柏初回答是，他会掐死李柏初，把他抛弃是多么不可恕的行为，可一想到没有呼吸的李柏初他又惶恐起来，哥哥不能死的，而杀了那个女人是要坐牢的，坐牢意味着不能和哥哥见面。李桂霖咬牙哽咽，手脚都被束缚着，什么都做不到，即使痛恨到想杀人，也只能看着，看着少女泛红的脸和哥哥的背影。
好远啊，什么都抓不住。
下一秒他就看到少女的脸色变了，变得苍白如纸，因为什么恐惧起来，随后落荒而逃。他的心情随着少女的离开无端好起来，他尝到胜利的喜悦，少女和李柏初的接触短短一瞬，两句话后分开，更遑论肢体接触，可他和李柏初一起长大，陪他睡觉，和他接吻，无论亲密程度还是相处时间，在这场争夺李柏初的比赛中，他是母庸置疑的胜者。
所以他止住脚步，等李柏初回头看他。
看到他，给他答案。
“我没有答应她，”李柏初上楼梯时牵着李桂霖，感知到掌心纤弱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乱猜。”
吃下定心丸，李桂霖果然立刻展开笑颜，声调都是矫揉造作的甜腻：“李柏初，你把我当女朋友好不好？”那些关于爱情的书里，男人对女朋友是温柔缱绻的，宠溺纵容的，而他们的关系则是为可以肆意接吻，拥抱，做爱而生。今天看到的场景让他生出危机感，但他若能成为李柏初的女朋友，是不是也可以享受特殊待遇，完全扎根在他身上，汲取那些他触碰不到的东西。
李桂霖想着，李柏初答应他吧。
李柏初松开他的手，肃容道：“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女的，还和我有血缘关系，怎么能当我女朋友？”
“我不在意啊，我想哥哥对我像对女朋友一样好，会抱我，会亲我，和我做爱。”李桂霖没想明白，血亲为什么不能当男女朋友，一脸疑惑看向李柏初。
又不合时宜想起一年多前的梦。李柏初重重啧了一声，少年柔软的触感仍停留在掌心，那种对自己亲弟弟产生的难以启齿的欲望竟在破土而出，一点点冒芽。
他唾弃自己。
“李桂霖，听着。你是我弟弟，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身份。不需要为了让我更爱你而改变身份。”毕竟爱有刻度，情感也被划分了明确的界限，作为亲兄弟他们只能在这里停步。
他不想自己后悔的事再多出一件，猥亵精神病弟弟的名头很难听。
但他也不能弃之不顾。回手拉起那只手，却摸到一点凉意，一滴一滴，像雨滴从空中坠落到他的手心。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李桂霖的眼泪收敛了呜咽，抽噎，只在阴影下静静滴落。
他没来由地慌了，就像李桂霖没来由地哭泣。
直到晚上睡觉前，李桂霖都安静得不像话。李晟惜和叶馨都以为是因为李柏初在家，他不敢造次。事实上他被打击狠了，整个人蔫巴巴的，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个家中即使是他最爱的李柏初，也无法理解他的恐慌。他生来活在逼仄枯燥的有限空间里，他的父亲李晟惜，母亲叶馨是他生活在这的罪魁，他痛苦生活的伊始。唯有同父异母的哥哥——李柏初，被他视为通向外界的绳索，这片泥潭里的浮木。
他渴望和浮标一样的哥哥紧紧相拥，甚至熔铸在他身体里，从他身上捡起自己没有的星星。
“带我走。”他伸出手，想握住阁楼窗前发亮的星星。
“能走到哪去？”
“哪里都可以，一个永远有哥哥的地方。”李桂霖喜欢哥哥这个称呼，所有人都可以叫他李柏初，只有他能叫他哥哥。
阁楼外的星星那么远，那么亮，李桂霖伸长手臂也摸不到。他时常觉得，他和星星之间相隔的距离，有他和李柏初之间相隔的距离那么远。
月光下的李桂霖是落寞的。他终于回头看李柏初，脸上的笑有些寥落，但不知道他自己是否察觉到。
李柏初忽然上前，把他抱起来，他太过瘦小，视线与李柏初齐平时，双脚够不到地。
异样的悸动换一个亲吻。无数个夜晚里，他们互相拥抱，汲取对方的体温，然后靠着对方安眠。李柏初终于承认，关于兄弟之间的规则，他们一开始就逾越了。
这样的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李桂霖搂着李柏初的肩，恍惚想着要是一天只有黑夜就好了，哥哥只有在夜色遮掩的时候，才会静静与他亲近。
他漫无边际关于兄长的想法随着意识的涣散渐渐消散。听着耳边匀称轻缓的呼吸，李柏初便知道他睡着了。
“我答应你。”
似梦呓的轻语，那不知真假的承诺，或许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