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是你应该放过他
盛阳抿着唇，办公桌后的手紧握成拳，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强压着自己心里的翻涌的巨浪。
再次见面后，他能感受到赵凛周身笼罩着的负面情绪，和那种对自己以及周围人的疏离和钝感。
却没多想过，只以为他对自己不像以前那么喜欢了而已。
可没想到……竟然是……
死寂在空气中凝固，静得连呼吸都仿佛消失。
许久，盛阳才找回清明。
他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许悠玫，声音压得极低：
“是你应该放过他。”
许悠玫脸色一变。
“你把他当什么了？你的所有物？还是你的附属品？你凭什么替他决定他的人生？凭什么把别人带给你的伤害加注到他身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逼他的。就因为你心知肚明，他不会离开你。所以你利用他对你的爱拿捏他。你只想把他当做你可以掌控的人偶。”
“你只是他母亲，也仅此而已。你生了他，养了他，但你没资格约束他的人生。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
盛阳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这是万行川的任职调动文件。早就准备好了，还没下发而已。我本来想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当一份大礼送给他。”
“我本想先把他调到M国凯利雅曼总公司，任命副总经理。以他的能力，恐怕这辈子也爬不到这个位置。你猜他会不会愿意去？然后我再想办法把你弄出国，让你们团聚。”
“不过，既然你今天来了，那就直接点吧。不用等到结婚了。你，和你未婚夫，一起去吧。以后别再出现在赵凛面前。你已经毁了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凭什么你想嫁人就嫁人？凭什么你可以幸福，他不行？！”
许悠玫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阳拿起文件，甩在她面前的桌上。
“你可以拒绝。但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离开。不过希望到时候你能承担得起后果。”
许悠玫离开后，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盛阳坐在椅子里，静坐了许久，抬手按住眉心，重重地阖上眼。
这么多年，他心里是有怨气的。
他本想惩罚一下他。
惩罚他当年丢下了自己一走了之。想让他主动回来跟自己认错，想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让他再不敢轻言放弃自己……
等着看他一步步走进自己设好的陷阱里。
自己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吊着他，给点甜头又不给满，再打压，对他若即若离，利用他对自己的愧疚心，反复拉扯，让他患得患失……
当时自己讶异他竟然不认识温景玉，甚至不断用温景玉刺激他。
第一次回家，他竟听不出来周阿姨那么明显的川普口音，上次见到乔毅然，他那明显的怔愣……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面对自己时不时的嘲讽语气，他当时会是什么心情？
上次发现他会手语自己是怎么说的？
调侃他“那你还真挺无聊的。”
现在想起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一步一步地诱捕猎物，这是他这些年惯用的手段。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爱的人身上。
自诩的深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自己了，而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那种深深地自责、懊悔像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他几乎要窒息在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今天许悠玫的到来，像一道惊雷，劈头盖脸地砸醒了他。
赵凛的病，是他从没想过的可能。
他庆幸。
庆幸许悠玫今天来了。
幸好她来了。
幸好自己还来得及收手。
幸好一切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静坐了许久。
然后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陈思源，你认不认识比较好的心理医生？”
那边顿了一下：“我导师的朋友，在M国挺有名气的心理专家。我帮你问问？”
“嗯。谢谢。”
陈思源犹豫着，压低声音：“……谁要看心理医生？”
“回头跟你说。”盛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联系好了告诉我，我亲自去一趟M国。”
“不是吧，你……”
盛阳打断他，“不是我。别瞎猜，我只是去咨询一点问题。”
挂了电话。
他翻开许悠玫留下的病历本。
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很仔细。
诊断记录、用药记录、心理评估报告……一页一页，日期从六年前开始，断断续续，持续了四年多。
焦虑症、中度抑郁、应激性失语、选择性失忆……
今天是宁安医院的义诊活动。
地点设在门诊大楼外的空地上。几顶蓝色帐篷支起来，底下摆着便携桌椅，桌上放着血压计、血糖仪、视力表这些简单的医疗器械。
帐篷前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周边的老年人。几名医生坐在桌前，量血压、测血糖、查视力，各自忙着。
赵凛坐在最左边那张桌子后面。
“奶奶，您放松，胳膊放上来。”他解开血压计袖带，往老人胳膊上缠。充气，放气，盯着表盘上的指针走完，他摘下听诊器，“血压稍微有点高，平时饮食得注意，吃的清淡些。”
老人侧着耳朵，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说什么？”
赵凛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大了些：“我说～血压偏高～别吃太咸的东西～饭后多走动～”
“知道了知道了。”老人摆摆手，往后缩了缩脖子，皱着眉看他，“小伙子，你火气怎么这么大？声音小点，我能听清。”
“……”赵凛被噎了一下。
他缓了口气，把声音压下来两度：“那您回去多吃点蔬菜，芹菜、洋葱、胡萝卜，都行。”
“好，我记住了。”老人点点头，忽然又问，“怎么还不让吃胡萝卜了？我可最喜欢吃胡萝卜。”
赵凛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声音再次放大一点，“……让吃胡萝卜，可以吃，多吃。”
老人冲他摆手，“好好好，我听见了，不用那么大声。谢谢你啊小伙子。”
赵凛长长吸了口气。
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他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强压着自己心里的翻涌的巨浪。
再次见面后，他能感受到赵凛周身笼罩着的负面情绪，和那种对自己以及周围人的疏离和钝感。
却没多想过，只以为他对自己不像以前那么喜欢了而已。
可没想到……竟然是……
死寂在空气中凝固，静得连呼吸都仿佛消失。
许久，盛阳才找回清明。
他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许悠玫，声音压得极低：
“是你应该放过他。”
许悠玫脸色一变。
“你把他当什么了？你的所有物？还是你的附属品？你凭什么替他决定他的人生？凭什么把别人带给你的伤害加注到他身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逼他的。就因为你心知肚明，他不会离开你。所以你利用他对你的爱拿捏他。你只想把他当做你可以掌控的人偶。”
“你只是他母亲，也仅此而已。你生了他，养了他，但你没资格约束他的人生。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
盛阳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这是万行川的任职调动文件。早就准备好了，还没下发而已。我本来想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当一份大礼送给他。”
“我本想先把他调到M国凯利雅曼总公司，任命副总经理。以他的能力，恐怕这辈子也爬不到这个位置。你猜他会不会愿意去？然后我再想办法把你弄出国，让你们团聚。”
“不过，既然你今天来了，那就直接点吧。不用等到结婚了。你，和你未婚夫，一起去吧。以后别再出现在赵凛面前。你已经毁了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凭什么你想嫁人就嫁人？凭什么你可以幸福，他不行？！”
许悠玫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阳拿起文件，甩在她面前的桌上。
“你可以拒绝。但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离开。不过希望到时候你能承担得起后果。”
许悠玫离开后，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盛阳坐在椅子里，静坐了许久，抬手按住眉心，重重地阖上眼。
这么多年，他心里是有怨气的。
他本想惩罚一下他。
惩罚他当年丢下了自己一走了之。想让他主动回来跟自己认错，想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让他再不敢轻言放弃自己……
等着看他一步步走进自己设好的陷阱里。
自己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吊着他，给点甜头又不给满，再打压，对他若即若离，利用他对自己的愧疚心，反复拉扯，让他患得患失……
当时自己讶异他竟然不认识温景玉，甚至不断用温景玉刺激他。
第一次回家，他竟听不出来周阿姨那么明显的川普口音，上次见到乔毅然，他那明显的怔愣……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面对自己时不时的嘲讽语气，他当时会是什么心情？
上次发现他会手语自己是怎么说的？
调侃他“那你还真挺无聊的。”
现在想起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一步一步地诱捕猎物，这是他这些年惯用的手段。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爱的人身上。
自诩的深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自己了，而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那种深深地自责、懊悔像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他几乎要窒息在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今天许悠玫的到来，像一道惊雷，劈头盖脸地砸醒了他。
赵凛的病，是他从没想过的可能。
他庆幸。
庆幸许悠玫今天来了。
幸好她来了。
幸好自己还来得及收手。
幸好一切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静坐了许久。
然后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陈思源，你认不认识比较好的心理医生？”
那边顿了一下：“我导师的朋友，在M国挺有名气的心理专家。我帮你问问？”
“嗯。谢谢。”
陈思源犹豫着，压低声音：“……谁要看心理医生？”
“回头跟你说。”盛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联系好了告诉我，我亲自去一趟M国。”
“不是吧，你……”
盛阳打断他，“不是我。别瞎猜，我只是去咨询一点问题。”
挂了电话。
他翻开许悠玫留下的病历本。
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很仔细。
诊断记录、用药记录、心理评估报告……一页一页，日期从六年前开始，断断续续，持续了四年多。
焦虑症、中度抑郁、应激性失语、选择性失忆……
今天是宁安医院的义诊活动。
地点设在门诊大楼外的空地上。几顶蓝色帐篷支起来，底下摆着便携桌椅，桌上放着血压计、血糖仪、视力表这些简单的医疗器械。
帐篷前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周边的老年人。几名医生坐在桌前，量血压、测血糖、查视力，各自忙着。
赵凛坐在最左边那张桌子后面。
“奶奶，您放松，胳膊放上来。”他解开血压计袖带，往老人胳膊上缠。充气，放气，盯着表盘上的指针走完，他摘下听诊器，“血压稍微有点高，平时饮食得注意，吃的清淡些。”
老人侧着耳朵，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说什么？”
赵凛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大了些：“我说～血压偏高～别吃太咸的东西～饭后多走动～”
“知道了知道了。”老人摆摆手，往后缩了缩脖子，皱着眉看他，“小伙子，你火气怎么这么大？声音小点，我能听清。”
“……”赵凛被噎了一下。
他缓了口气，把声音压下来两度：“那您回去多吃点蔬菜，芹菜、洋葱、胡萝卜，都行。”
“好，我记住了。”老人点点头，忽然又问，“怎么还不让吃胡萝卜了？我可最喜欢吃胡萝卜。”
赵凛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声音再次放大一点，“……让吃胡萝卜，可以吃，多吃。”
老人冲他摆手，“好好好，我听见了，不用那么大声。谢谢你啊小伙子。”
赵凛长长吸了口气。
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他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