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那小子命大得很

门在身后关上,声音闷在里面,再也传不出来。

第二天,齐家股价开盘即跌停。

第三天,第四天……连着整整一周,每天开盘就封死跌停板。

起初还有股民恐慌性抛售,后来消息被压下去,市面上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了。

紧接着那些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客户,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解约。

齐家名下的娱乐场所被突击检查,查出问题,查封,整顿——整顿期无限期延长。

有人悄悄抄底收购齐家的股票,动作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一周后,齐家在京城的根基被连根拔起。

齐老爷子气得住进了ICU,齐家的二代三代们连夜打包细软,各奔东西。

整个齐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京城的地界消失了。

此时距离新年还剩六天。

齐天佑是在一个雪夜被送到警察局门口的。

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盖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他浑身是血,半死不活地趴在台阶上,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警察调了监控,发现是一辆没挂牌照的面包车把人扔下就跑了。

顺着齐天佑这条线,警察摸到了他家地下室。

曹米冬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瘦得脱了形,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但还有一口气。

曹米冬的证词,地下室那些用过的工具,还有几个被玩到住院的男模的指认。

齐天佑涉嫌故意杀人、非法囚禁、虐待,证据确凿。

往后的几十年,他再也没能从那扇铁门里走出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谁都没有睡意,就那么依偎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谁也没心情说话,只静静地望着窗外。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地上的积雪泛着刺眼的白光,把整个夜晚衬得格外寂静。

盛阳圈着赵凛的胳膊收了收,“困了就先睡会儿。明天请假吧,你这状态也没法上班。”

赵凛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盛朝今天怎么会在那儿?”

盛阳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

赵凛动了动,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涩,

“我知道这么说挺自私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如果今天盛朝不在,被撞的是你……”

他没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盛阳偏过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放心吧。那小子命大得很,小时候掉游泳池里,捞上来的时候都没气了,一按就跟喷泉似的,那都没死成。再后来白血病也没要了他的命。”

他这么说着,像是在安慰赵凛,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赵凛垂下眼:“那这次肯定也会没事的。”

“嗯。”

谁都知道那一刻有多凶险。

股动脉大出血,如果没有得到紧急救治……

胸口断了的肋骨,如果再偏那么一点点……

盛阳没再说话,墨色的瞳孔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寂。

许久,天边渐渐泛起蒙蒙的亮光。

肩上的重量沉了沉,赵凛的呼吸变得均匀。

盛阳维持着那个姿势又坐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他自己也躺下去,把人揽进怀里,才闭上眼睛。

俩人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赵凛刚一动,盛阳就跟着睁开了眼,眼底全是红血丝。

赵凛凑过去在他嘴上轻啄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盛阳伸手把他按回怀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闷闷的:“再躺会儿。”

赵凛就没再动,安静地看着他带着疲惫的睡颜,眼底全是心疼。

盛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赵凛一直没动过,被他压着的那条手臂微微发麻。

盛阳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头发:“没睡?”

赵凛翻了个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嗯。还睡吗?”

盛阳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闷闷地开口:“不睡了,起床。”

赵凛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两个人一起起床,一起洗漱。

赵凛去厨房下面条,盛阳坐在客厅沙发上,一通一通地打着电话,交代公司的事。

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人直接去了医院。

病房里,盛朝还在睡着。

家里派来的两个佣人在旁边守着,沈栖止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打着盹。

盛阳走到门口,冲一个佣人抬了抬下巴,那人会意,轻手轻脚地跟了出来。

“盛朝情况怎么样?”

“二少爷凌晨五点左右醒过一次,没一会儿又睡了。七点半那会儿估计是疼醒的,医生给上了镇痛泵,后来就一直睡着,到现在还没醒。”

盛阳点点头:“嗯,你回去吧,多经点心。”

“好的,盛总。”

他没有多留,拉着赵凛转身离开了医院。

走廊里脚步渐远,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盛阳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可还是有盛家旁支的人陆续赶来。

怕打扰到盛朝休息,盛阳在病房门口安排了两个保镖,把所有人都拦在了外面。

可就算这样,鲜花、水果、营养品还是堆满了走廊。

后来实在放不下了,还陆续有人过来。

沈栖止每次出病房看见一地东西就闹心,她看了眼门口的保镖,“你们把这些东西拿去给医护人员分了吧。在这儿堆着影响别人。”

俩保镖来回搬了十几趟才清理完。

盛阳再次出现在病房时,盛朝已经醒了。

躺在病床上,嘴唇惨白,额头冒着汗,沙哑着嗓音嗷嗷喊疼。

见盛阳进来,他突然止住呼通声。

动了动嘴唇,叫了声“哥”,嗓子依然哑得厉害。

盛阳走到床边,沈栖止自觉站起身,默默退到角落里继续抹眼泪。

盛阳低头看着盛朝,眼神复杂,嘴唇紧抿着,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来我公司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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