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舒凌因不想去, 叶暨白有的是法子逼迫她。

黑色宾利在剧组停了一个周,剧组议论纷纷。

就连顾长风都找到她,问她是不是和叶暨白闹别扭了。

“暨白那性格确实不怎么讨喜,也不会哄人, 毕竟他根本没谈过恋爱, 既然你们如今已经领证, 你多担待。”

“?”舒凌因瞳孔地震, “你知道我们领证的事?”

“知道啊, 不过我猜你们肯定是假结婚吧,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叶暨白那种没感情的,估计是被他外公催狠了, 直接熟都不熟就领证了,还省事儿,不然真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

舒凌因在心底腹诽, 他什么做事风格,五年前她亲完他,跟他去到他家后,他们就做了呢。

不过其实顾长风评价得挺对, 叶暨白性子真的很冷,情绪稳定背后是极致的理性和淡漠,这么想来怪不得说没时间接触新人,大概是懒得接触。

五年前和她搞一起估计是她撞大运了。

顾长风走后, 又磨蹭了会儿,到八九点钟,周围没什么人,舒凌因气鼓鼓地上了车。

“怎么, 谁惹你不开心了?”

等她上车,接过外套折好放在一边,叶暨白修白指节抬起,碰了碰她小脸。

舒凌因生气地斜睨他眼,“你明知故问,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嘛。”

男人眼底划过几分笑意,“我做什么了,接太太下班,不很正常?”

是正常,但他俩现在还在隐婚诶!

这个混蛋,就是在故意用这种方法逼她就范。

“想咬你。”

舒凌因跑到他腿上,抓着衣领咬他脖颈,“你竟然还把我们领证的事告诉顾长风了,懂不懂遵守协议。”

叶暨白也不制止,任由她咬。

颈下白瓷般的皮肤被她留下两道咬痕。

眼皮都没动一下地待她咬完,叶暨白才好整以暇地开口,“你倒是正好提醒我了,说到协议,叶太太是否有义务履行身为妻子的责任,不止床上。”

他掐了下她纤细腰肢,嗓音清冷,“再问一遍,去不去?”

哼。

“知道啦知道啦。什么时候去?”

她其实也没想真的不去,只是心里实在害怕,想着能拖多久拖多久,现在已经拖了一个周,也差不多了。

“这周六。”

听见回答,舒凌因轻轻松了口气,今天才周一,还有六天,还好还好。

“那你跟我说点儿外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还有六天,肯定够时间准备。

叶暨白:“外公为人低调,不喜太过招摇。”

又漂亮又招摇的舒凌因:“…?”

天塌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大佬他这话,就差把他外公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做孙媳妇写在脑门上了!”

西餐厅包间,餐桌对面沈沁笑得前仰后合,“妈呀真是笑死我了。”

“……”

舒凌因乜她一眼,“沈沁,你再笑我生气了。”

她都怀疑叶暨白是故意的,故意报复她前几天不答应陪他去看外公,哼,讨厌。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沁笑了半晌才终于停下,问她。

“不怎么办,叶暨白说他来准备,我只负责人去就行。”

舒凌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她去了说什么啊啊啊!

“嗯那也行,叶大佬还算靠谱。”

直到去温宗鸿家前一晚,舒凌因收工回到澜悦湾,客厅摆着叶暨白给温宗鸿准备的礼物。

“外公喜欢下棋,准备了一套和田玉制作的围棋。”

木质礼盒打开,叶暨白长指触在那套玉质温润的棋盘上。

舒凌因看了半晌,确实摸着很舒服。

她要求道,“那你给我准备点词儿,比如来源质地什么的,我背一背到时候好发挥。”

叶暨白看着眼前女孩漂亮认真的眉眼,倏然想起那晚星光之夜,获奖后上台发言,漂亮优雅,落落大方。

他那个十八岁幼稚懵懂的小姑娘,原来早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可以独当一面了。

“有我在,不用紧张,你去了只要不往老爷子头上泼水。”

舒凌因身子一轻,被叶暨白抱起来,往楼上走,男人步伐沉稳,声音低沉令人安心,“重点是我选老婆,又不是他选外孙媳妇,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

温家常驻港城,在北城坐落在最昂贵的别墅区之一,华九樾,和澜悦湾分立北城两端。

黑色宾利停在门前,大门古朴厚重,

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进门后别有洞天,入目是一片透绿的湖,假山绿树红花,山湖树木,相映成趣。

回廊沿湖而建,叶暨白牵着她越过湖水,抵达回廊尽头。

踏上台阶,推开古朴贵重的两扇门,内部更是富丽堂皇,建筑风格偏中式,典雅华贵。

佣人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温宗鸿拄着拐杖下来,年逾古稀的年纪,依旧体态康健,精神矍铄。

“外公好,我是舒凌因。”

舒凌因向前一步,站到温宗鸿跟前,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温宗鸿打量她半晌,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外公是舒长庚?”

舒凌因点点头,“外公您和我外公认识吗。”

温宗鸿神色严肃地嗯声。

两边老人竟是旧相识,寒暄过后。

舒凌因将叶暨白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到温宗鸿跟前,“外公这是我送您的礼物,您看看喜欢吗?”

“不错,上好的和田玉,知道我喜好的人可不多,是暨白替你准备的吧?”

温宗鸿打开看了眼,就交给佣人,看向她道。

“……”

舒凌因实在招架不住温宗鸿的质问,转头无助地看向叶暨白。

叶暨白安抚地捏了捏她手指,看向温宗鸿,“我只是说了句您喜欢下围棋,她就给您寻来了,自然算是她的心意。”

温宗鸿眸光定了定,幽深难辨。

这时,佣人过来,停在温宗鸿身旁,“老爷子,到饭前吃药的时间了。”

看着外公离开,叶暨白低眸瞥到女孩双手局促地垂在裙边。

笑了声握起她手,摸到她几分糯湿的手心,叶暨白好笑道,“真这么紧张?”

“你外公太严肃了,气场好强大,他都不笑,吓死了。”舒凌因心有余悸地抱怨道。

在娱乐圈这些年,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人,年龄大的同龄的抖音,只有叶暨白外公,气场强大得令她不敢直视。

“…算了,出去玩吧。”

叶暨白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纤白的手指,“我和外公有事情要谈,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怎么和哄小孩似的,舒凌因哼一声,转身走了。

没想到出了门,遇到个熟悉的人。

“叶斯越?”舒凌因惊讶地看着眼前人,“你怎么在这?”

叶斯越拧了下眉,“这是我外公家,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外公说哥哥要带刚领证的新婚妻子回家,竟然是舒凌因?

五年前不告而别和哥哥分手的坏女人。

“难道你是叶暨白的弟弟?”心中有了猜测,舒凌因惊奇道。

“怎么,我和我哥长得不像?”叶斯越挑了下眉。

舒凌因:“……”

像,连说话方式都一样。

但其实俩人性格一点不一样,叶暨白清冷淡漠,叶斯越性情活泼,完全不像亲兄弟。

“你俩真的是亲生的吗?”

舒凌因踮脚凑近叶斯越,细细观察他的五官,和叶暨白还真的有点神似,气质却大为不同。

叶斯越五官俊朗,相处中令人感到温暖,像置身在松软的阳光下。

叶暨白气质则偏冷,五官冷峻,似修长挺拔的雪松。

叶斯越不自在地往后躲了躲。

舒凌因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基因还真是神奇。

和叶斯越做了两年多同学,谁能想到她后来会和他哥哥谈恋爱呢。

还没聊两句,叶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旁,牵起她的手,看向叶斯越,“这是你嫂子。”

舒凌因嘻嘻笑了下,故意逗叶斯越,“叫嫂子。”

叶斯越看他们一眼,一句话没说,臭着脸走了。

舒凌因眸光诧异地看着叶斯越甩身离开的背影,“他这是什么狗脾气?我记得你弟弟之前性格蛮好的啊,怎么几年不见脾气这么臭。”

那时在班里叶斯越同性异性缘都很好,追他的女生也很多,倒是没见过这小孩和谁谈恋爱,也可能谈了她不知道,毕竟她和班里同学交流并不算多。

叶暨白看着叶斯越渐行渐远的背影,英挺的眉骨往下压了压。

牵起她的手往客厅走,“不用理他,一直就这臭脾气。”

昔日的同学竟然是老公的弟弟,舒凌因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漂亮的眼睛看向身旁修长挺拔的男人,“叶暨白,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涨辈分了?”

“……”叶暨白嘴角抽了抽,“你关注点怎么这么奇特?”

“本来就是啊,我可是还没听到叶斯越叫我一声嫂子呢,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

三人先后来到餐厅,没一会儿,佣人扶着温宗鸿下楼。

菜品一道接一道地被佣人端上来,有北城这边的菜色,也有港城那边的特色菜,色香味俱全,一桌菜堪比国宴水准。

午餐结束,温宗鸿上楼小憩。

叶斯越也离开,佣人在餐桌前忙碌。

两人来到客厅,舒凌因呼出一口气,没什么正形地倒在沙发上,“终于吃完了。”

她眸光埋怨地看向叶暨白,“提心吊胆地吃完一顿饭,我好像都瘦了。”

叶暨白哼笑一声,坐在她旁边,“让我摸摸,瘦了多少。”

男人修长指骨落在腰侧轻捏,被弄得有些痒,舒凌因抓住他手,“好痒,不要在这。”

余光注意到抹身影从楼上下来。

“你弟弟来了!”

舒凌因小声道,慌忙推开叶暨白,坐直身子。

两人距离瞬间拉远,叶暨白捏了下眉心。

“诶,他怎么都不说句话就走了?”

舒凌因望着叶斯越朝外面走去的身影纳闷道,“我还想什么时候邀请他去我们那儿吃饭呢。”

既然现在她成了他嫂子,邀请上门做客也算是个礼节。

“不用管他。”

“你对你弟弟怎么这么冷漠。他现在是已经工作了吗还是在读研究生?”

“嗯,在北城这边读研。”叶暨白瞥她一眼,补上一句,“所以很忙。”

“哦,好吧。”舒凌因只好打消念头。

没一会儿,佣人奉上各式各样的水果和甜品。

“给我剥皮。”舒凌因揪了颗葡萄递给叶暨白,漂亮的眼眸微眨,“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叶暨白挑了下眉,接过葡萄剥了皮喂她嘴里,“不错。”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半小时后,温宗鸿午休结束,叫了叶暨白去书房。

舒凌因一个人在客厅待着百无聊赖,出门,走到湖边,坐在石头上,看水里自由自在的游鱼。

“舒凌因。”

听到自己名字,舒凌因转头,叶斯越来到近前。

她挑了下眉,故意逗他,“叫嫂子。”

上次见叶斯越还是上高三时,十八九岁的年纪,那时候就很高了,现在似乎又高了些。

和叶暨白站在一起不相上下,未经历练的眉宇,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气质。

叶斯越闻言翻她一个白眼,坐到她旁边的石头上,“你年龄比我小。”

“但我和你哥结婚了,我现在辈分可是比你大。”舒凌因勾了下唇,得意道。

叶斯越看着女人得意的模样,心里莫名不爽。

他不知道时隔五年,她和哥哥是怎么重新在一起的,不过也能从网络上能猜出一些。

总之,这个女人和哥哥结婚目的不纯,叶斯越眉骨往下压了压,看向舒凌因的眼神有些复杂,“你以后会不会和我哥离婚?”

舒凌因心尖像被什么攥了一把,她皱了下眉,不明所以地看向叶斯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五年前你不告而别离开港城,哥哥找了你很久。”

像是平静湖面倏然被投下一颗小石子,鼻尖晕出几分酸涩。

舒凌因慌乱地看向前方,半晌,抬指抹了下眼角,“不会。”

对她这样有过累累前科的人,只这两个字似乎太过苍白。

舒凌因想了想,补上一句,“我和你哥哥签了协议,要是我们离婚,我一分钱都分不到,所以我肯定不会离婚。”

“……”

叶斯越真是被舒凌因给气笑了,语气讥讽,“你倒是挺坦诚。”

叶斯越转过头,目光落向湖面,神情复杂。

这确实像他哥能做出来的事。

时隔多年还是忘不掉这个贪图名利的女人,甚至不惜用各种手段,只为将她绑在身边。

压根不在乎叶斯越怎么看她,舒凌因嗯一声,“做人就应该坦诚。”

她又不是没钱,还有一堆家产等着继承,要不是喜欢叶暨白,她干什么冒着事业被毁的风险选择和他隐婚。

他怎么不去问问他那好哥哥,为什么和她领证,根本也不是因为对她旧情难忘。

他们的开始就不算好,混乱的开始,浅薄到掩盖在身体和欲望里的情感。

人心易变,五年这样久,是他们曾经在一起时间的五倍,她也不能指望他还对她还有什么旧情。

舒凌因眼睫垂了垂,压下心底倏然冒出的那股涩意。

其实她一点也不坦诚。

叶斯越转头,目光落在女孩低垂着显得落寞,却依旧漂亮白皙的小脸。

不自觉想起遥远的以前,舒凌因家世好,长得漂亮,性格也讨喜,看似嚣张跋扈实则真诚善良。

那时班里男生一大半都喜欢她。

舒凌因抬眸的下一秒,叶斯越移开视线。

“喂,叶斯越。”舒凌因戳了戳他,“你外公一直都这么可怕吗?”

“我和外公不太熟。”叶斯越语气算不上好。

看着眼前漂亮又可恶的女人腹诽道,要不是因为你,哥哥早就是一名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怎么会选择重回温家,回到这个吃人无数的地方。

舒凌因自然听不到他心底所想,起身抚了抚裙摆,“我要去听听外公对我什么看法。”

叶斯越视线落在女孩纤细的背影上,眉头微皱,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进入客厅,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似有若无的说话声传来,舒凌因鬼使神差走过去。

“喂,舒凌因你…”

舒凌因停下脚步,回头瞪叶斯越,“别说话,小心被发现。”

舒凌因压低脚步声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实,温宗鸿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暨白,我没有非要求门当户对,也不干涉你选择什么样的结婚对象,但是你想和她在一起,可以,她必须退出娱乐圈。”

“温家要的是未来能够辅助你管理集团的贤内助,不需要在外招摇的女明星。”

“我不会同意。说到家世,是我高攀她。”

房门错开微末的角,叶暨白挺拔背影落入眼帘,声音沉稳坚定,“外公,我和凌因,总要有一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选,我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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