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果你只是一个陪床的妾室,不管是几个,只要洛桑开口,大皇子都会给他的──不行,我一定要尽快把洛桑叫回皇宫──”

听到她的话,叶言溪开始紧张,他忍不住拉住她的衣服,急切地问:“夫人,您的意思是,洛桑有办法带我离开皇宫。”

“是的。”萨蓝夫人郑重地点点头。

“别人我不敢肯定,但只有洛桑能够说动大皇子,因为他是……”是什麽,萨蓝夫人突然不说了。话锋一转,她急道,“不能再拖时间了,我立刻出宫告诉洛桑你在皇宫的事情,让他在你正式成为大皇子的王妃前,赶回来带你离开!”

叶言溪的双手在发抖,他用力咽了咽口水,才能较为冷静地对她说:“夫人……夫人……我拜托你,一定要洛桑及时赶到皇宫……我不要,成为纳西德的妃子……”

萨蓝夫人用力点头,慎重地看他,湛蓝的眼睛中,倒映著他恳求的脸。

“为了洛桑,我什麽都会去做的。”

萨蓝夫人离开前的这句话,带著叶言溪听得懂的坚决,还有他听不懂的深意。



接下来的日子,叶言溪度日如年。

他一遍又一遍地祈祷洛桑能够及时出现,另一边,看著他受封妃子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他开始不安与焦急。

与萨蓝夫人分开已经有七天,叶言溪并不知道从皇宫去到城里,再由城里赶回皇宫需要多久。每日每夜,他都在盼望洛桑的出现。

就在离月初还有三天的时候,夜至三更,叶言溪因为忧心忡忡一直睡不著,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道什麽时候,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立刻警觉地坐起来,听著慢慢接近他的沈重脚步声,他的心越跳越快。

虽然没有见到人,在黑暗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但空气中传来的熟悉的低沈气息与冰冷的温度,让叶言溪全身每个毛孔都因害怕而扩大──

黑夜中一只手揭开床帏的动作惊醒了叶言溪,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想逃──

黑暗中,随著一具身影被重重抛到床上,一记闷哼响起。

整个人被摔得七昏八素的叶言溪还未来及从柔软地床上爬起起来,一具魁梧结实的身体就压了下来。

上百斤重的身体整个压下来,让相较之下显得瘦弱无比的叶言溪差点没被压得受内伤,吐出血来。

这是叶言溪最为懊恼的状况之一,他有点不明白,为什麽当初他会进到这个瘦得没几两重的人的身体里。如果他进到身材体魄都跟眼前这该死的男人一样的人身体里,他早一拳把他挥飞了!

“唔?!”

下巴被高高抬起,原先瞪大的眼睛吃痛的眯了起来。

“黑暗一样的眼睛,应该是漆黑得透不出一丝光。但为什麽你的眼睛能放光一样,在如此的黑夜,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你眼里对我的憎恶,我都一一看在眼里。”

随著纳西德滚烫的气息传来的,是浓烈呛鼻的酒味,脸想转向一边逃避这恶心的气味,无奈不止身体,连脸都被身上的男人禁锢,根本不能动弹。

“知道我为什麽要来找你吗?”

鬼才知道他为什麽要来找他!黑夜里,纳西德的脸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模糊的轮廓,他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能听出他异常沈重的语气。

“因为我要来告诉你两件,一定能令你高兴的事,和会让你痛苦的事。唔,我让你选择好了,你要先听哪件事?”

纳西德一定是喝醉了。

听到他的这些话,叶言溪只能这麽想。

乍听之下声音平静得跟平常没两样,其实见过喝醉酒的人都知道,人喝醉酒後不止意识不清,连说话都变得大舌头,说得不是很清楚。纳西德现在就是这样子,虽然相较那些喝醉酒的人,他看起来比较冷静。

下巴被用力掐疼了。

“我说过,我耐性不好,不要让我等太久。”

静了一秒,叶言溪冷静的声音於黑暗中响起:“先听会让我高兴的事吧。”

他不认为听完痛苦的事情後,他还有心情与力气去听高兴的事情。连纳西德都认为会让他痛苦的事情,那麽这件事情一定只会痛苦加痛苦!没有第三选择的情况下,那麽就在痛苦到来前,至少能高兴一下下。

“嗯,那我就告诉你。”顿了顿後,纳西德低沈的声音才继续传来,“所有的人包括我那快病危的父王都反对我立你为我的正妃,所以你不用担心了,为了能顺利当上下一位的国王,我只能乖乖听他们的话。可恶,我贵有皇太子的头衔,却拿那些手握行重权的大臣没办法。等我当上了国王,得到了陷落之城淹没在海里的终极武器,我让他们一个个全都死光光,看谁敢跟我作对!”

纳西德的醉话终於让叶言溪明白,他为什麽这麽想查清陷落之城的事情的原因。

“好了,让你高兴的事情告诉你了。那现在,我就要告诉你,让你痛苦的事情好了。”

醉酒的纳西德哼笑了一下,一只火热的大掌顺著身下的人身体的线条向他的下身摸去。

“这件事就是,就算你做不成我的正妃,你也不可能离开皇宫离开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一生,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不用怀疑,现在,我就在向你证实这件事情。”摸到叶言溪下身的大掌探进他的臀部,在股缝间来来摸索一下後,准确地刺进了他的体内。

“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被迫做这种事的身体顿时真实的传达著痛苦。

“耶依,今夜,你就好好地侍候你的男人,我吧。”

低笑了几声後,纳西德另一只手扯下了他的睡袍,尽情的欣赏与玩弄著他的身体。

果然是一件让他痛苦万分的事情!

在被真正开始折磨得前,叶言溪於心底冷笑著。



每经历过一次,就像是死过了一次一样,每次张开眼睛,都奇迹般的觉得,自己真够强韧,这样居然还能不死。

睡了一觉起来,精神算是丰沛,但身体却酸痛不堪,就连翻个身而已,都艰难万分。

睁眼看著窗户耀眼的阳光,猜想现在不是中午也接近了中午的叶言溪听到开门声。

是谁?

搬到这里住後,他已经习惯了侍从进门时的敲门声,这样不敲门就进来的人,除了纳西德就没别的人了──

费力的扭头去看,看到出现的只是一名侍女,他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可没精力去面对纳西德这个狂妄霸道的男人。

松了一口後开始猜疑为什麽这个侍女会不敲门就进来时,侍女就已经站到床边,傲慢地俯视他,冷冷的说:“今天开始你要搬回原先的妾室住的寝宫去,你最好快些起来,免得耽误我们打扫房间,去晦气!”

这才忆起纳西德昨夜说过的,会令他高兴的那件事。

不用成为纳西德名正言顺的妻子,的确是一件令他高兴的事情,只是昨晚他未来得及庆幸,接踵而至的折磨就让他把这件事忘得精光。

“我马上……”嗓子很疼,突然间说话让他痛苦的咳了一阵,站在床边的人一直冷眼旁观,根本没想过给他递水,任他兀自在那里咳个不停。

好不容易缓过来,咳嗽声也慢慢停止,他睁著含著水光的眼睛看向这名侍女。

“我马上就起来,不过可以准备一些热水给我吗?我想先洗个澡。”

身体不但粘腻,纳西德留在他身上的气味更是恶心得让他快要吐出来。

冷睨他一阵,这名侍女讥讽地开口:“你以为一个被大皇子鄙弃的妾室,更何况还是一个最下低的种族的人,有什麽资格要求这些事情吗?”

怎麽,他现在的身份又降一级了吗?

听到她这麽说,叶言溪有些好笑。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无所谓的移开视线,静默了一阵後,他慢慢由床上坐起来,扯过一张毯子盖在赤裸的身上,动作迟钝地走下床,找来一件衣服为自己穿上。

他不发一言地走出这间他仅住了十多天的寝宫,在离开前,他还听到侍女冷嘲热讽:“这间寝宫要消过毒才能去晦气,不过,也不会有哪个王妃敢在这里住了吧,那种低等的人住过的地方谁敢住啊。”

门外有两个侍卫在等他,看架式是来监视他离开的。叶言溪觉得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反正对於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早就想离开了。

只是他慢吞吞的行为让身後的侍卫起了猜疑。

“你最好快点,别以为拖拖拉拉就不用离开了!”

叶言溪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了这两位傲慢的侍卫一眼,回过身前行时,他仍然以龟速前进。

一方面,是他在作无言的抵抗,另一方面,他的确是行动不便。

纳西德一夜不留情面的侵略,造成身体上绝对的负荷,今天他差点就起不了床,要不是自尊强撑他一定要站起来,他早倒下去了。

尽管他的速度很慢很慢,慢得身後的两名侍卫气得脸色变得很难看,最後还有一个人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本来就快站不稳了,现在被人这麽用力一推,他的身体顿时向前倾,好在及时扶住拉杆,才没难看的趴在地上。但纳西德留在他体内的浊液在这剧烈的动作中,有一部分流了出来,顺著他的大腿蜿蜒而下。

感受腿上温热的流动,知晓那是什麽的叶言溪脸色一青──

“言溪!”

不远的地方,熟悉温润的声音兴奋的叫唤让他一愕,扭头看去,他看到了向他奔来的金发少年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破夜之曦─

是因为看到了一直想见的人的缘故吧,看到洛桑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一松,竟倒了下去。

然後一切,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但知道,终於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负担,没有担忧,没有惊惶,张开眼睛後,连疲惫不堪的身体都变得舒畅。

张开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外灿烂的阳光,然後看到充斥淡雅的颜色的华美精致的房间。

然後才察觉到在自己的颈边轻轻喷洒的温热气息。意外的触感,没有令他畏惧,心平气和地扭头去看,他看到了洛桑孩子气的抱住自己,突然熟睡的纯真可爱的脸庞。

细而颜色轻淡的眉,长长的睫毛像缀著密密细线的流苏,脸上白晰剔透的皮肤白里透红,是会让女人都惊叫的细腻光滑,几缕在阳光中反光的金色发丝贴这张圆圆可爱的脸,像淘气的阳光在他稚嫩的脸上跳跃玩耍,娇而小却笔挺的鼻梁下面的小巧圆润的红唇娇豔欲滴──

他虽然没有张开眼,但他肯定,他的眼睛一定比蓝天还要深邃、透彻,吸引人的目光,久久不忍移开。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就一直这样看著观察著,沈默著。

直到某人张开眼睛,蓝色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看什麽呢?”

可爱的脸漾起了一抹暖暖的笑容,轻易就能令人心折。

“看你。”为他可爱温柔的笑容,他受感染地不禁也笑了,“然後在想,你怎麽看都只有十五六岁,一定都不像已经二十二岁的人。”

圆溜溜的大眼睛睁大了些,然後迅速眯起,下一刻,他被嘟著小嘴生气的大男孩压到了身下──

“唔?!”

被猛然翻过身,激烈的动作牵扯了痛处,忍不住皱眉难受的叫了一声。

“言溪?”

听著舒服的声音带著担忧的传来,睁开眼去看,他看到了那个原本欲压到他身上的大男孩惊惶地离开了自己,趴在一旁瞪大不安的眼睛看著他。

“没事。”他冲他微微一笑。

“可是你很痛的样子……”欲言又止,他最後还是脸色黯淡地咬住了下唇,低语,“对不起,言溪,都是我害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怎麽变成是你害的了?”见他如此自责,他怜爱的揉揉他柔顺的头发。

“但是如果当初不是我让你坐到船,你也不会被水冲到皇宫然後被、被……”後面的话,洛桑难过的怎麽也说不下去。

“那真的不是你的错。”回忆之前发生的种种,叶言溪的笑容敛下,尽管有些苦痛却被坚强替代。

“洛桑,谁也预料不到未来的事情。当初你只是好心想带我逃离皇宫,只是过程因为突发事件没能如愿而已。所以,你没错。”

如果真有错,那就是让他来到这个世界让他经历这一切的未知事物的错──

“言溪,尽管你认为我没错,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看著满怀歉疚的洛桑,看到他眼底那浓浓的歉意,叶言溪无语,只是抬起手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

“洛桑。”

“什麽?”

“你──”安静地看著眼前这张圆圆可爱的脸庞,他轻轻说,“你能够帮助我,对不对?帮助我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原来那个世界去的,对不对?”

在这个世界,他唯一的朋友,唯一相信的人,就只有洛桑了。他不奢望洛桑能给予他多少帮助,他只是想让迷惘不安的心得到一个慰藉,寻求一个依靠。相信自己不是孤立无助的。

不管洛桑能不能做到,他需要的仅是一个承诺而已,仅此而已。

握紧了他握著他的手,洛桑明而亮的大眼睛,久久之後,看出他的心思一样,开始透露出坚决,他郑重点头:“嗯,我会帮助你,言溪,一定会帮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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