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京

秋水和落霞随身后进屋, 秋水惯例给主子奉茶,落霞在一旁看着主子们,笑着打趣道:“奴婢瞧着驸马和殿下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尤其驸马生病之后, 都是殿下亲自照料的呢。”

宇文清闻言面色一红, 咬着唇偷偷看向萧微澜。

萧微澜似是不觉,瞪了落霞一眼,落霞连忙闭上嘴巴,秋水赶忙打圆场道:“往年公主府过年也冷冷清清的, 要是能放些烟花是会热闹许多。”

宇文清也来了兴趣:“到时再多封些压胜钱,就从我的俸禄里出......”

萧微澜捏起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着, 眉头一挑。

这个小骗子能有多少俸禄, 她记得她每月的俸禄都如实交到给了账房,就连给她的赏钱,第二天也老老实实交了回去。

莫不是还藏了私房钱?

萧微澜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看向宇文清,勾唇道:“哦?既然驸马这样说了,落霞一会儿你就随驸马去将银子取来,再去账房支二百两, 今年我们也好好过个年。”

“是。”落霞笑着应。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 天色不早一起用了膳便早早睡下。

第二日, 萧微澜也闲了下来,坐在庭院中赏雪, 各处都挂上了红绸,看着甚是喜庆, 下人们忙着扫撒。

“驸马呢?”她问道。

秋水笑道:“听说过年时族亲都要来,还会带些礼品, 驸马去准备回礼了。”

原来是这样。

皇家并没有这些礼数,除夕参加完宫宴便各自回府去了。

萧微澜眼底露出了一抹柔意,整个人靠进圈椅里,微眯着眼睛有些惬意。

宇文清午时才回来,用了膳,下午二人都闲下来了,干脆窝在房中看书,萧微澜靠在软榻上,宇文清坐在案桌前,看似互不相扰,氛围又莫名的温馨。

时间转眼到了除夕,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午时小两口去老夫人院中用了膳了,下午又是窝在房中看书,酉时刚到外面便响起了鞭炮声。

丫鬟们都跑到了院子里看起烟花。

宇文清也命人将府里提前备好的烟花搬了出来,又让人搬来椅子,二人坐在椅子里赏烟花。

随着一声响,烟花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虽然短暂,却无比绚烂,宇文清扭头望向萧微澜,明暗闪烁的光照在她的明艳的脸颊上,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耳边时不时丫鬟们的欢笑声,宇文清回过神来,烟花已经快进入了尾声,她道:“冷吗?”

“嗯?”萧微澜看过去:“有点,这里比洛川府冷很多。”

一听她说冷,宇文清倏地站起身。

“驸马?”萧微澜差异。

“还看吗?”宇文清肃声道。

萧微澜勾了勾唇,看了眼天空,笑道:“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嗯。”宇文清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腕往屋子里走。

刚走出几步,她突然转头对身后丫鬟吩咐道:“去拿个汤婆子来。”

“驸马。”萧微澜弯了弯唇。

“手怎得这么凉?”宇文清皱眉,将人扶进屋子,在软榻上坐下,她弯腰捉住萧微澜的脚腕。

萧微澜身体一僵,宇文清在她身前蹲下,小心翼翼褪去她的靴子:“用被子捂上,洛安府这里可不比洛川,算是苦寒之地了,尤其是夜里冷到骨子里。”

这时丫鬟端着汤婆子走进来,宇文清接过去塞到萧微澜手里,又拉过绒毯盖到她的腿上。

动作娴熟自然,仿若二人真的是多年恩爱夫妻。

萧微澜垂下双眸,视线落在手里的汤婆子上,鼻头有些酸涩,等宇文清在另一段坐下,二人中间隔了张小几。

萧微澜回过神来,眸光转向宇文清,宇文清咧嘴一笑:“说好要一起守岁的,不如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萧微澜眼神变得复杂,沉吟半响,道:“反正也无事可做,那便来一局吧。”

宇文清面露喜色,招呼丫鬟摆上棋盘,盘膝而坐,神色专注而认真的做个请的手势。

萧微澜抬眸扫了眼,捏起棋篓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两人一来一往,相比起上回对弈,明显温和许多,两局下来各赢了一局。

宇文清将棋子收进棋篓里,萧微澜忍住不打了个哈欠:“不下了吗?”她问道。

“嗯,还有一个时辰就道子时了,你若是困了就睡一会儿,这边我守着就是了。”宇文清边收棋子边说道。

萧微澜单手撑住侧脸,眼眸微阖,轻轻嗯了一声。

丫鬟走近,宇文清忙坐了个禁声动作,侧身越过小几,轻轻坐到萧微澜身侧,萧微澜勾了勾唇自然而然靠在她身旁,两人挨的极近,呼吸间皆是彼此的味道。

丫鬟们见状捂嘴偷笑。

临近子时,宇文清轻轻唤了声:“殿下。”

萧微澜没睁开眼睛,从嗓子眼里“嗯”了声。

“快子时了,一会儿去床榻上睡。”

“嗯。”

宇文清叹息摇了摇头,低声招呼丫鬟过来:“去把压胜钱发下去,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丫鬟们笑着离开。

待人都离开,宇文清看着还赖在自己身边的猫儿,摇了摇头,起身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猫儿下意识往她身上蹭了蹭。

宇文清抿唇,垂眸视线落在她嫩唇上,双手攥紧袖口,闭了闭眼睛,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今天除夕就放纵这一回,她慢慢垂下头,唇瓣轻轻落在萧微澜的发顶,隐忍又克制。

只轻轻一吻,宇文清猛地回过神,屏住呼吸,她的唇还贴着萧微澜的发顶,鼻息里全是萧微澜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她现在一定是魔怔了,这要是让萧微澜知道了,宇文清不敢往下想后果,倏地抬起头,平躺过去眼睛失神的望着床顶,心久久不能平静。

翌日,要去拜见长辈,早早的丫鬟们便来敲门,宇文清率先醒来换上了新衣,丫鬟们鱼贯而入,秋水和落霞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几个伺候的小丫鬟。

宇文清见丫鬟进了内室伺候萧微澜更衣,自己则先去了盥洗室。

“这衣裳...?”萧微澜怔了一下,这不是自己赏给宇文清那两匹布料吗?

“这是驸马吩咐做的,奴婢也觉得殿下穿上肯定好看。”秋水笑着说道。

萧微澜微微蹙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半响说道:“本宫记得库房还有几匹布料,改天再给驸马做两身。”

“诶,好,奴婢记下了。”秋水一面拿着象牙梳子给主子梳理墨发,一面笑着应道。

宇文清洗漱完坐在外室等着,大约一炷香时间,内室连着外室的门帘子被掀开,萧微澜盛装走了出来,绯色的衣裙将整个衬托的明艳照人,与萧微澜与生俱来的优雅端庄浑然一体。

萧微澜望向宇文清,看着与她同布料却不同款的长衫,微微一笑,一时之间仿若天地间都失了颜色。

宇文清心跳快了一拍,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不是说要去给祖母敬茶?杵着作甚?”萧微澜道。

“好。”宇文清回过神,面色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萧微澜由丫鬟搀扶着,宇文清走在身侧,目光时不时瞥上一眼,尤其是看到她穿的和自己一样布料衣裙时,嘴角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萧微澜扭头看她,宇文清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目视着前方。

二人刚踏进院子,丫鬟们便迎了出来笑嘻嘻的行礼,萧微澜吩咐秋水将提前备好的压胜钱分给大家。

主屋里老夫人已经坐在圈椅里等着了,身旁站着崔嬷嬷,见二人进来,老夫人笑呵呵招招手:“来来来,好孩子。”

宇文清柔柔的唤了声“祖母”。

“快拿来。”老夫人看向崔嬷嬷。

崔嬷嬷笑着从托盘里拿出两个红色的布袋交到她的手里。

“拿着,这是祖母给你们的压胜钱。”老夫人笑着塞到宇文清手里,她看向萧微澜,犹豫片刻,毕竟君臣有别,萧微澜倒是没在意主动接了过去。

老夫人哈哈大笑,又同二人嘱咐了几句。

大年初一族亲们都要来拜年,祖孙三人没说几句体几话,下人就进来禀报人来了。

宇文清同萧微澜一起扶着老夫人去了前厅,与族亲们见了面,互相寒暄,一时将军府里好不热闹。

等送走了人,二人便回了水岸居,接下来的两天陆续都有族亲来走动,宇文清和萧微澜便没有闲下来过,一直过了正月十五才返回了洛川府。

宇文清又开始带人去检查河道,四月份江南一带便开始进入了雨季,农耕时之前受灾的农户皆可在当地官府领到种子,闲时驻军除了平日操练之外,全部开荒种田,与普通农户一般,为了补贴士兵家庭,长公主府又贴了告示,凡军中将士家中皆可免两成税收。

此告示一出,主动来参军的人都多了。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洛川、洛安两地粮食产量超过往年的四五成,又是贸易往来的聚集地,一时最苦寒贫瘠的州府一跃成为柏盛最富庶之地。

长公主府里。

丫鬟、下人们围了一圈。

“驸马,您这个确定是菊花?”一下人挠着头问道。

宇文清轻笑:“当然了。”

“小的还是第一次看到绿色的花呢。”

“可不是嘛。”

“真好看。”

“这可是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弄回来的。”宇文清语气里满是骄傲。

这是她外出的时候在一片荷花池旁边发现的,当时已经开了两朵绿色像球一样的小花,从茎叶上看明显就是菊花,又不同于普通菊花,她这才小心翼翼挪了回来种在盆中,这段时间也是仔细着打理,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为的就是给萧微澜一个惊喜。

宇文清抱着大大小小骨朵已经开满整盆的菊花,满脸欢喜,尤其是听到下人们的夸赞之后,心中的喜悦更是藏都藏不住。

她抱着花盆来到书房,萧微澜正在会客,听闻是从京城来的。

宇文清站在门外好一会儿,一名玄衣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匆匆朝她看了眼便离开了。

男子有些面熟,宇文清皱了皱眉,落霞从书房里走出来。

“刚才的人是谁?”宇文清问道。

“是镇国公世子。”落霞答道,突然看到宇文清手里抱着的花盆,诧异道:“驸马这是?”

“我想把这个给公主。”

“殿下在里面,不过......”落霞迟疑片刻道:“驸马还是自己进去说吧。”

宇文清没多想抱着花盆进了书房,萧微澜在里面已经听到她来,从案桌上抬起头,看到她手里的菊花,柔声问道:“驸马,找本宫何事?”

宇文清回过神来,将花盆往高几上一放,道:“这是我前一段时间得来的,想着你可能喜欢,便拿过来了。”

萧微澜偏头看向菊花:“确实很特别,绿色的菊花,还是前所未闻,驸马有心了。”

宇文清指尖拨弄着菊花叶片,扭头朝萧微澜露出一笑,随口问道:“镇国公世子突然过来,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萧微澜神色顿了下,并没有瞒着她,说道:“是出了些事,皇上急于揽权,与世家利益发生了冲动,那些世家在朝中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一旦触及到他们利益,你觉得我那个好弟弟能占到便宜?”

宇文清虽然不喜萧帝,但关系到国本,她还是有些忧心。

“来封地这么久,也该回京了。”萧微澜继续道。

回京?

宇文清一怔,随即想到萧微澜将将说的事情,心里便明白了,萧微澜这是要回京坐镇。

“何时出发?”宇文清看着萧微澜问道。

萧微澜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片刻抬起头:“就这两日吧,本宫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安排,驸马若是无事能否替本宫跑一趟?”

“何事?”宇文清眨了眨眼睛。

萧微澜将写好的信折了起来塞到信封中:“驸马去将这信送去给宇文琼,让他带兵回京述职。”

宇文清心里一惊,接过信,眉头微微皱起,看来这才回京必定危险重重,不然萧微澜不可能借述职之便带兵入京。

宇文清没敢耽搁,带上信骑马往洛安府赶去。

三日后大军从洛安府出发,与此同时,长公主府的车队也浩浩荡荡往京城赶去。

终于在半月后同时抵达京城,驻军不能随意入城,便在城外安营扎寨。

长公主回京,最忧心的不是世家们,反倒是宫中那位陛下,他一早便让人去李家传旨,奈何李宗文却以身体不适拒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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