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说——你是我的人

饭馆不大,但很雅致。

陆景行显然是常客,掌柜一看到他就迎上来:“陆大人来了!雅间给您留着呢!”

两人被领进二楼的一个小间,临窗,能看到街景。

陆景行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林清辞:“看看还想吃什么?”

林清辞没接,盯着他看。

陆景行眨了眨眼:“怎么了?”

“大人。”林清辞开口,“下官想问您一件事。”

“问。”

“今天……”他斟酌着措辞,“大理寺的人,怎么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林清辞顿了顿,“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觉得哪儿不对?”

林清辞盯着他:“大人心里清楚。”

陆景行托着腮看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林清辞,你知不知道,你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

林清辞:???

他在问正事,这人说什么呢?!

“大人!”他加重语气,“请您认真回答下官的问题。”

“我很认真啊。”陆景行一脸无辜,“你问问题,我夸你好看,这有什么冲突吗?”

林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跟这人置气,能把自己气死。

“算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大人不想说就算了。”

“我没说不想说啊。”陆景行凑近一点,“我就是想先夸夸你。”

林清辞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大人!”他往后躲,“您能不能好好坐着说话?”

“能啊。”陆景行坐回去,笑眯眯的,“你想问什么?问吧。”

林清辞稳了稳心神,重新开口:“大理寺的人,今天为什么……”

“哦,那个啊。”陆景行打断他,“可能是因为我今天早上跟他们说了件事。”

林清辞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陆景行看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我说——你是我的人。”

林清辞手里的茶杯差点飞出去。

“什么?!”

“我的人。”陆景行重复了一遍,表情无辜得像个孩子,“有问题吗?”

林清辞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叫“他的人”?!

他们才认识几天?!

他什么时候成他的人了?!

“大人!”他声音都变了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陆景行眨眨眼,“你是我从翰林院借调来的,当然是我的人了。不然还能是谁的?”

林清辞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想多了?

不对。

就算是从属关系,也不用说得这么暧昧吧?!

“大人。”他努力让声音平稳,“您以后说话……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我说得很清楚啊。”陆景行一脸无辜,“是你想多了吧?”

林清辞:……

他想多了?

他确实想多了。

但那是谁害的?!

是这人天天送茶送饭送玉佩,是这人动不动就凑过来说什么“想你了”“好看”,是这人看他的眼神黏黏糊糊的——

换谁谁不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反驳,菜上来了。

陆景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尝尝,这家的招牌。”

林清辞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对面那张笑得无害的脸,突然觉得——

这人八成是故意的。

故意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故意做那些让人多想的事。

但目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直视陆景行的眼睛:“大人,下官能再问您一件事吗?”

“问。”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景行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林清辞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那个人,也曾经这样问过他。

“陆景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因为你是我下属,对你好是应该的。”

然后那个人就不再问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陆景行看着眼前这个林清辞,突然笑了。

“因为——”他开口,顿了顿,“你值得。”

林清辞愣住了。

值得?

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陆景行已经换了话题:“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清辞低头吃了一口,心里却乱成一团。

值得。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想起那块玉佩上的“勿忘”。

想起那四道他爱吃的菜。

想起陆景行看他时的眼神——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他抬头看了陆景行一眼。

那人正低头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

林清辞收回视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个人,跟那个炮灰探花之间肯定有事?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应该不至于!一个炮灰哪有那么大能耐对男主做那些事?

但肯定不是深情厚谊!

作者你为什么不写清楚啊!

这让他怎么活?

他偷偷又看了陆景行一眼。

那人正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

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陆景行和原身肯定有事,有大事。

---

林清辞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景行这个人,太危险了。

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还故意让全大理寺的人都误会。

他想干什么?

肯定是为了以后迫害他铺路!

林清辞一边走一边分析:

第一步,先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

第二步,制造舆论,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关系好。

第三步,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找个由头,说他“出言不逊”或者“以下犯上”。

第四步,一纸诏书,发配边疆。

完美闭环。

林清辞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后背一阵发凉。

高啊,实在是高。

不愧是能权倾朝野的男主,这城府,这心机,这手段——他一个小小炮灰,怎么斗得过?

“想什么呢?”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清辞吓了一跳,扭头一看——陆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了,正歪着头看他。

“没、没什么。”他赶紧收回思绪,“下官在想下午的卷宗。”

陆景行笑了:“想卷宗想得脸都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可怕的事。”

林清辞:……

他想的就是可怕的事。

关于你的可怕的事。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面无表情地说:“大人多虑了。”

陆景行也不拆穿,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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