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林寺正,你这是顺手牵羊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两人继续赶路,午后终于到了苏州。

苏州比京城湿润得多,空气里都是水的味道。街上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白墙黑瓦像水墨画。陆景行轻车熟路地带着林清辞穿街过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下。

“你来过苏州?”林清辞问。

“来过。”陆景行下马,“很久以前。”

林清辞知道他说的是“前世”,没再追问。

两人安顿好,陆景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钱有德的铺子,一共十三家。最大的在观前街,主营丝绸茶叶,实际上是洗钱的地方。”

“今晚去探探?”

“不急。”陆景行把纸收好,“先吃饭。苏州的松鼠桂鱼,你肯定喜欢。”

晚饭在一家临河的馆子。窗外就是河,乌篷船从窗下经过,船娘唱着软糯的吴歌。陆景行点了一桌子菜,松鼠桂鱼、碧螺虾仁、响油鳝糊、莼菜汤。

“吃得完吗?”林清辞看着满桌的菜。

“吃得完。”陆景行给他夹了一块鱼,“你太瘦了。”

林清辞低头吃鱼,酸甜口的,外酥里嫩,确实好吃。陆景行托着腮看他吃,嘴角带笑。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饱了。”

“那你看饱了,这些怎么办?”

“打包,当宵夜。”

林清辞瞪他一眼,夹了一块鱼塞进他嘴里:“你也吃。”

陆景行嚼了嚼,笑了:“嗯,好吃。”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两人沿着河边散步,街上的灯笼倒映在水里,像一条流动的星河。林清辞走在前面,陆景行跟在旁边。

“陆景行。”

“嗯?”

“你上辈子来苏州,也是查案吗?”

陆景行沉默了一下:“不是。是来找你的。”

林清辞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亮亮的。

“找你父亲的证据。”陆景行说,“找了很久。”

林清辞心里一酸,走回去,主动握住他的手。陆景行低头看着那只手,笑了,反手握紧。

两人并肩走在河边,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始查案。

钱有德的铺子在观前街最热闹的地段,门面气派,伙计殷勤。陆景行和林清辞扮成做生意的商人,进去转了一圈。铺子里摆着上好的丝绸和茶叶,标价不低。

“客官想看点什么?”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

“丝绸。”陆景行随手拿起一匹,“什么价?”

“二十两一匹。”

陆景行挑了挑眉:“不便宜。”

“这是上好的苏绣,您摸摸这手感——”

林清辞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账本上。账本很厚,但翻开的几页字迹很新,像是最近才写的。

两人出了铺子,走到僻静处。

“怎么样?”陆景行问。

“账本有问题。”林清辞说,“那本账太新了。一个开了十几年的老店,账本应该是旧的才对。除非——他们换了新账本。”

“换账本,就是为了掩盖旧账。”陆景行点头,“今晚来探探。”

半夜,两人换上深色衣服,摸到铺子后门。陆景行轻轻一推,门栓就开了。

“太容易了。”林清辞压低声音。

“陷阱?”陆景行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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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来查。”

两人摸进去,在账房找到了那摞旧账本。林清辞翻开,就着火折子的光看。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进货、出货、金额、去向。

“找到了。”他指着其中一页,“这笔银子,从京城运来,经过铺子转手,最后去了——沈家。”

“沈家?”陆景行皱眉,“哪个沈家?”

“苏州首富,沈有山。”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陆景行一把拉住林清辞,把他推到柜子后面,自己闪身到门后。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长袍,面容清瘦。

他走到桌前,翻看那摞旧账本,脸色一变:“来人!账本被人动过!”

陆景行从门后闪出来,一掌劈在那人后颈。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走!”陆景行拉起林清辞,从后窗翻出去。两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确认没人跟踪,才停下来。林清辞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那人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跟钱有德有关系。”

林清辞从怀里摸出几张纸——他刚才趁乱撕下来的几页账本。

“我拿到了。”

陆景行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林寺正,你这是顺手牵羊?”

“这叫取证。”林清辞理直气壮。

陆景行笑出了声,伸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走,回去慢慢看。”

回到客栈,两人摊开那几页账本,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心惊。

“这笔银子,不是八十万两。”林清辞指着其中一行,“是一百二十万两。赵伯庸瞒报了一笔。”

“多出来的四十万两,去了沈有山那里。”

“沈有山是什么人?”

陆景行想了想:“苏州首富,做丝绸茶叶生意,也做钱庄。在江南一带很有势力。”

“他跟赵伯庸是什么关系?”

“明面上没有关系。但这笔账——”陆景行看着那几页纸,“说明他们私下有往来。”

林清辞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韩明远是赵伯庸的心腹,负责处理脏银。沈有山是脏银的去向之一。韩明远死了,脏银不见了——”

“沈有山嫌疑最大。”陆景行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

“明天去会会这个沈有山。”陆景行说。

林清辞点头,打了个哈欠。陆景行站起来,把他拉到床边:“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林清辞躺下来,陆景行在他旁边躺下,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陆景行。”

“嗯?”

“你说沈有山会不会就是凶手?”

“有可能。”陆景行下巴抵在他头顶,“但还需要证据。”

“那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睡觉。”

林清辞闭上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窗外月光如水,照在两人身上。

“陆景行。”

“嗯?”

“你身上好暖和。”

陆景行笑了,收紧了怀抱:“那以后天天给你暖。”

林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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