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翰林院挖来的那个

林清辞还在发愣。

陆景行已经退后一步,又变回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行了,文书你收好,明天开始来大理寺点卯。”

“明天?”林清辞瞪大眼睛,“这么快?”

“快吗?”陆景行一脸无辜,“我还觉得慢了呢。”

林清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景行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今天就到这儿吧,我送你回去。”

说着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发现林清辞没动,又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清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借调文书,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想起原著里那个“淡淡一笑:咎由自取”的陆景行。

又想起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给他送茶送包子送桂花糕、专门办借调把他弄到身边的陆景行。

这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

他抬头看向陆景行,对上那双含着笑的桃花眼。

“大人。”他开口,“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景行愣了一下。

林清辞继续说:“我们认识才几天,您又是送茶叶又是送玉佩,今天还专门办借调把我弄过来——为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景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变得认真。

他走回来,在林清辞面前站定。

“你想听真话?”

林清辞点头。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吊儿郎当的笑,也不是得逞的笑,而是一种……林清辞看不懂的笑。

“因为——”他开口,顿了顿,又笑了笑,“你长得好看。”

林清辞:???

“什么?”

“长得好看。”陆景行重复了一遍,“本官喜欢好看的人,所以想天天看着。”

林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冷静,稳住,不能打人。

但他的手还是有点抖。

“大人。”他咬牙切齿地说,“您能不能说句正经的?”

“这还不正经?”陆景行一脸无辜,“夸你好看还不正经?那要不我说点更不正经的?”

林清辞:……

算了。

他跟这个人没法沟通。

他把借调文书往袖子里一塞,大步往外走。

“哎,等等我!”陆景行追上来,“送你回去!”

“不用!”

“用!”

“不用!”

“用!”

林清辞停下脚步,回头瞪他:“大人,下官自己有腿!”

陆景行也停下,歪着头看他:“我知道啊,但我想送。”

林清辞:……

这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走。

陆景行跟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是笑眯眯地走。

两人一路走到大理寺门口,林清辞正要下台阶,突然被陆景行拉住。

“等一下。”

林清辞回头:“又怎么了?”

陆景行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林清辞低头一看——是一包桂花糕。

“路上吃。”陆景行笑着说,“今天辛苦了。”

林清辞看着那包桂花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拒绝,但手却不听使唤地接了过来。

“……多谢大人。”

陆景行笑得更开心了:“不客气。明天见。”

林清辞点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行还站在门口,正望着他的方向。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林清辞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刚认识几天的人。

倒像是……

他说不清像什么。

他转回头,加快脚步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陆景行才收回视线。

他靠在门框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么倔。”他喃喃自语,“上辈子也是,这辈子也是。”

然后他又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红。

“不过没关系。”他说,“我这辈子有的是时间。”

---

第二天一早,林清辞站在大理寺门口,看着面前那扇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不就是三个月吗?忍忍就过去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僵在原地。

门口整整齐齐站着十几个官员,看到他进来,齐刷刷地鞠躬:

“林大人早!”

林清辞:???!!!

他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你们……你们干什么?”

为首的那个官员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陆大人吩咐了,说林大人是新来的,让我们好好迎接。”

林清辞:……

陆景行。

又是陆景行。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来了?”

林清辞回头,看到陆景行正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让他牙痒痒的笑。

“怎么样?”陆景行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这排场够大吧?”

林清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人,您这是迎接我还是吓唬我?”

“当然是迎接。”陆景行理直气壮,“本官亲自设计的欢迎仪式,喜欢吗?”

林清辞:……

喜欢个鬼。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陆景行冲那些人挥挥手,“别把新人吓跑了。”

那些人笑着散了,走的时候还在交头接耳,不时回头看林清辞一眼。

林清辞不用听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这就是陆大人亲自去翰林院挖来的那个?”

“长得是挺好看的。”

“陆大人对他可真上心……”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陆景行:“大人,您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陆景行一脸无辜,“就说你是本官亲自请来的贵客,让大家多关照。”

林清辞:……

贵客?

他一个小小的编修,什么时候成贵客了?

他正想开口反驳,陆景行已经揽着他往里走了:“来来来,带你去看你的值房——本官亲自给你挑的,采光最好的一间。”

林清辞被他拖着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三个月,他怕是活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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