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盆花怎么回事?

林清辞被陆景行揽着肩膀,一路穿过大理寺的院子,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注目礼。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暧昧。

林清辞面无表情,内心已经骂了八百遍。

看什么看?没见过被上司强拉来的苦力吗?

陆景行倒是浑然不觉,一路走一路介绍:“这边是议事厅,平时开会的地方;那边是档案库,以后你少不得要去;再往前就是你的值房了——”

他说着,在一扇门前停下,献宝似的推开门:“看看,怎么样?”

林清辞往里一看,愣住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书案摆得端正,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最显眼的是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青翠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素心兰。

他最喜欢的品种。

林清辞心里一动,但很快又警铃大作——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的兰花是素心兰?

不对,是我喜欢还是原身喜欢?

我穿越过来才几天,自己都没搞明白原身的喜好,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转头看向陆景行,目光里带着审视:“大人,这花……”

“好看吧?”陆景行笑得一脸无害,“本官特意挑的,觉得配你。”

林清辞盯着他:“大人怎么知道我喜欢兰花?”

陆景行眨眨眼:“猜的。”

“猜的?”

又是猜的,茶叶猜的,桂花糕猜的?

“对啊。”陆景行理直气壮,“文人嘛,不都喜欢梅兰竹菊?我就随便挑了一种。”

林清辞:……

这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行了,别站着了。”陆景行推着他往里走,“看看还缺什么,本官让人添置。”

林清辞环顾四周,确实什么都不缺。

太齐全了。

齐全得像有人提前打听过他的喜好。

他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但还没等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陆大人!您在这儿呢!”

一个穿着青袍的年轻官员跑进来,看到林清辞,眼睛一亮:“这位就是新来的林大人吧?久仰久仰!”

林清辞一愣:“久仰?”

他一个刚调来的小小编修,有什么好久仰的?

年轻官员笑呵呵地说:“是啊,陆大人这几天天天念叨您,说您才华横溢、品貌兼优,我们都好奇死了。”

林清辞扭头看向陆景行。

陆景行摸着鼻子笑:“夸张了夸张了。”

林清辞:……

所以这人逢人就说他?

年轻官员还在继续:“林大人,您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都是陆大人带出来的,您的事就是陆大人的事,陆大人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行了行了。”陆景行打断他,“别吓着人家。”

年轻官员嘿嘿一笑,冲林清辞拱拱手:“那我不打扰了,林大人您先歇着。”说完一溜烟跑了。

林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陆景行,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大人,您到底跟多少人说过我?”

陆景行想了想:“也没多少,就……全院上下吧。”

林清辞:……

全院上下。

大理寺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所以现在全大理寺都知道,有个叫林清辞的翰林院编修,被陆景行亲自挖来,还天天挂在嘴边念叨?

他深吸一口气:“大人,您不觉得这样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奇怪。有点暧昧。有点让人误会。

但林清辞没说出口。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说:“有点太兴师动众了。下官不过是个小小编修,担不起。”

陆景行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变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担得起。本官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

林清辞:……

算了,跟这人没法讲道理。

他认命地走到书案后坐下,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

陆景行也不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林清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问:“大人还有事?”

“没事。”陆景行说,“就是想看看你。”

林清辞手一抖,笔差点掉地上。

“看、看我干什么?”

“好看啊。”陆景行理直气壮,“本官不是说了吗?喜欢看好看的人。”

林清辞:……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整理东西,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烫。

冷静,冷静,这人就是嘴贫,别当真。

可他为什么老盯着我看?

算了,不想了,专心干活。

他正想着,陆景行突然开口:“对了,待会儿有个案子要讨论,你也来听听。”

林清辞抬头:“我?”

“对啊。”陆景行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不是说不懂刑名吗?多听听就懂了。”

林清辞犹豫了一下:“下官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陆景行挑眉,“本官带你,谁敢说不合适?”

林清辞:……

行吧。

---

半个时辰后,林清辞坐在议事厅的角落,看着满屋子的人激烈争论,整个人都是懵的。

“凶器明显是匕首!伤口深度和角度都对不上刀!”

“但现场没有找到匕首,只有一把刀!”

“那就是凶手把匕首带走了!”

“那刀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林清辞听得脑袋都大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陆景行,发现这人正托着腮,一脸百无聊赖,偶尔插一句嘴,但更多时候是在……看他。

没错,就是在看他。

林清辞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陆景行冲他眨了眨眼。

林清辞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听讨论。

这人是不是有病?

开会呢,老看我干什么?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陆景行的声音:“林大人,你觉得呢?”

林清辞一愣:“啊?”

满屋子的人都扭头看向他。

林清辞头皮发麻:“下官……下官刚来,什么都不懂……”

“没事。”陆景行笑眯眯地说,“随便说说,说错了也没人怪你。”

林清辞:……

这不是怪不怪的问题,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下官觉得,也许凶器不是匕首也不是刀?”

有人问:“那是什么?”

林清辞努力回忆刚才听到的内容:“伤口深度和角度……如果是匕首,伤口应该更窄更深?但现场的描述是伤口宽度……”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但陆景行却眼睛一亮:“继续说。”

林清辞咽了咽口水:“下官就是瞎猜,也许是什么特制的工具?或者……是冰?”

“冰?”有人皱眉,“冰怎么当凶器?”

“冰可以融化。”林清辞说,“如果是冰做的匕首,捅完之后放着不管,过一会儿就化成水了,凶器自然就消失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拍案而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冰融化之后就是水,现场有打翻的水盆或者水渍吗?”

“有!证词里说桌上有一滩水,还以为是茶水洒了!”

一群人瞬间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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