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是我的心意,更是我的承诺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落在陈律师灰败的脸上,更显颓唐。他双手被铐在身前,金丝眼镜歪斜,早没了平日里的精明体面。

“是王美娟动的手。”他声音干涩,重复着之前的供词,“药是我给她的,一种能诱发深度抑郁和幻觉的处方药,混在她带去探监的点心里。她按照我说的,暗示沈浩,他活着只会是她的拖累,沈家不会放过他,只有他解脱,股权才能保住,她以后才有依靠……”

负责审讯的警官敲了敲桌子:“你怎么拿到这种药的?又是怎么教唆王美娟的,详细说。”

陈律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药……是我通过海外关系弄到的,很小剂量,混合在普通维生素里,很难察觉。教唆……不是我教唆,是‘那边’的意思。他们觉得沈浩冲动坏事,又知道了太多,是个隐患。让沈浩死,王美娟继承股权,再由我出面‘帮助’她,逐步掌控这部分股份,再联合其他不满沈家的力量……这是最快的路径。”

“那边是谁?具体名字,联系方式。”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报出了几个境外公司的名字和几个加密联系方式。“我知道的就这些,我只是个执行者,拿钱办事。”

“王美娟知道沈浩会死吗?”

“她……她可能猜到,也可能不敢深想。”陈律师眼神闪烁,“我告诉她,那药只会让人情绪低落,做噩梦,方便她‘开导’。但她不傻,或许……她选择了不去深究。”

另一间审讯室,王美娟的状态更糟。

她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时而痛哭流涕,时而歇斯底里。

“不是我!是陈律师!是他给我的药!他说是帮助睡眠的!他说小浩在里面睡不着,吃了能好受点!”她拼命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我怎么会害我儿子?我只有他了!是他!是陈律师和那些人!他们骗我!他们害死了我儿子,还骗我签字,想拿走我儿子的东西!”

当警方播放了陈律师的供述录音片段,并出示了药物来源的转账记录和她的购买记录后,王美娟的尖叫和辩解戛然而止。她瘫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着虚空,嘴里反复念叨着“小浩……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被鬼迷了心窍……”

沈家很快得到了消息。沈老爷子在书房沉默了很久,最后对沈国安说:“给她请个像样的律师,该怎么判怎么判。沈浩……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葬了,别立碑了,就种棵树吧。”

“是,爸。”

夏小星是从沈砚那里知道这些细节的。那天晚上,沈砚难得地开了一瓶红酒,给他倒了小半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坐在露台的摇椅上,吹着夜风。

“都结束了。”沈砚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王美娟和陈律师会被重判,他们背后的资本集团,警方和经济侦查部门已经联合行动,冻结了他们在境内的资产,主要负责人上了红色通缉令,跑不了。”

夏小星靠在他肩上,小口抿着酒,涩涩的,但回味有点甘,“沈浩他……真的就……”

“咎由自取,但终究也是一条命。”沈砚的声音很平静,“爷爷心软,给他找了个归宿。但沈家,以后没有这个人了。”

夏小星明白,沈浩的名字从沈家族谱上被彻底抹去,他带来的所有污秽和伤害,也随着他的死亡和真相大白,被沈家决绝地切割清理。

“你爸妈那边……”夏小星想起沈国安和秦婉,他们心里一定也不好受。毕竟,沈浩曾经也叫他们叔叔婶婶。

“我爸还好,他经的事多。我妈……哭了几场,觉得家门不幸。但爷爷和我爸劝过了,她也想开了,说以后就当我们没这个亲戚。”

沈砚搂紧他,“你别担心,他们比你想象得坚强。倒是你,别再为这些事费神了。”

“我没费神,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夏小星诚实地说。他不是圣母,不会同情王美娟和沈浩,但一条生命的逝去,尤其是以这样一种扭曲的方式,总让人心里发沉。

“那就别想了。”沈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想想开心的。下周末,工坊不是要办开放日?周扬说还要搞个小型的作品展,你这个总设计师,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工作,夏小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差不多了!新设计的秋收系列礼盒样品都出来了,特别好看!还有和镇上手艺人合作的竹编灯,晚上点亮可漂亮了!周总说到时候会请几家媒体来,我还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讲给那些老外都行,国内媒体怕什么?”沈砚笑着捏捏他的脸,“夏老板现在可是业内新锐,要有大人物的气场。”

“什么大人物,我就是个做手工的。”夏小星不好意思,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活动充满期待。

“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我的小星星。”沈砚的声音温柔下来,凑近他耳边,“独一无二,最亮的那颗。”

夏小星耳朵一热,心里那点沉郁被甜蜜冲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勾住沈砚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红酒的醇香在唇齿间蔓延,夜风温柔,远处灯火如星河。

一吻结束,夏小星微喘着靠在沈砚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因为他有沈砚,有这个用尽全力护着他、爱着他的男人。

“沈砚。”

“嗯?”

“我们以后,只过好日子,好不好?”

“好。”沈砚毫不犹豫地应下,收紧手臂,将他完全圈在怀中,“只过好日子,甜日子,和你在一起,岁岁年年的好日子。”

几天后,沈浩的骨灰被安葬在郊外一处清净的陵园角落,没有墓碑,只种了一棵小小的松柏。

沈国安和沈砚去了一趟,放下花,沉默片刻便离开了。

王美娟的案子开庭审理,沈家遵守承诺,为她聘请了辩护律师。因为证据确凿,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生活似乎彻底回归了正轨。

工坊的开放日很成功,夏小星设计的秋收系列大受欢迎,订单排到了年底。

沈砚那边,沈国安将集团一个新兴的、与文创相关的业务板块独立出来,全权交给了沈砚打理,算是让他正式回归家族事业,但做的是他喜欢且擅长的事。

两人的小家,每天依旧充满烟火气。

沈砚的厨艺在夏小星“挑剔”的点评下突飞猛进,夏小星则沉迷于给沈砚搭配每日的西装和领带,美其名曰“提升沈总形象”。

周末,他们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回镇上,陪外婆吃饭,听王叔吹牛,在小店里帮忙。

街坊邻居早已把他们当成镇上的一份子,见面热情地打招呼,时不时还塞点自家种的菜、做的点心。

这天下班回家,夏小星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香气。

“好香!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他踢掉鞋子,光着脚就往厨房跑。

沈砚围着那条小熊围裙,正在翻炒锅里的菜,回头看他一眼,皱眉:“又不穿鞋。”

“忘了嘛。”夏小星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探头看锅里,“哇,辣子鸡!还有水煮鱼!沈砚你今天心情这么好?”

“庆祝一下。”沈砚关了火,把菜盛出来。

“庆祝什么?”

沈砚擦擦手,转身,从料理台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夏小星。

夏小星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份公证过的法律文件,全是外文。

他认得,这是他们当初在国外登记结婚时,沈砚请当地律师做的几份附加协议,涉及婚前财产公证、意外情况下的彼此权益保障等等。

当时沈砚说他小题大做,但沈砚坚持,说这是给彼此的安心。

“这些怎么了?”夏小星不解。

沈砚牵着他走到客厅,让他坐下,自己单膝跪在他面前——这个姿势让夏小星心跳漏了一拍。

“星星,这些文件,我今天全部重新公证过了。”沈砚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

“我把我的所有,我名下现在和未来的财产、股权和投资收益,全部毫无保留地赠与你一半。并且,指定你为我的唯一法定继承人,第一顺位。”

夏小星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沈砚,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

“我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的就是你的。”沈砚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但之前那些协议,更多是基于法律和理性的保障。今天这个,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夏小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这是我的心意,更是我的承诺。夏小星,我沈砚,用我全部的身家和未来,换你一个相信——相信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我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对你的爱,都不会改变。我所有的一切,都愿意与你分享,也愿意全部交托给你。”

“我不是要给你压力,也不是要证明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从今往后,我们不仅是爱人,是伴侣,更是利益共同体,是生命共同体。我的荣辱是你的荣辱,我的安危是你的安危。我们之间,除了爱还有最坚实的捆绑在一起的现实纽带。”

“所以,别怕,星星。”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吻了吻夏小星的手背,“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只需要负责开心,负责做你喜欢的事,负责被我爱着,其他的都由我来扛。”

夏小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不是感动于那些财产股权,而是感动于沈砚这份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赤诚。

他见过沈砚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见过他处理家族事务时的冷静理智,见过他应对危机时的沉稳周密。

可在他面前,沈砚总是最真实的,会吃醋,会撒娇,会为了给他做一顿好吃的笨拙地研究菜谱,也会像现在这样,用最俗气却又最踏实的方式,给他筑起一道名为安心的铜墙铁壁。

“沈砚……”他声音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哭。”沈砚起身,将他拥入怀中,温柔地吻去他的眼泪。

“我说这些,不是想惹你哭的。是想让你知道,你永远有退路,永远有倚仗。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用我所有的一切顶着。”

夏小星用力回抱住他,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用力点头。

“我信!沈砚,我一直都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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