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谢谢你

王美娟和陈律师的案子审理得很快。

证据链完整,又有陈律师的供述和刘三留下的录音作为关键证据,几乎没有悬念。

王美娟因故意杀人罪、雇凶伤人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

陈律师作为主要教唆者和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终身禁止从事法律行业。

他们背后那个试图染指沈氏的境外资本集团,也被连根拔起,主要负责人被引渡受审,在境内的资产被全部冻结没收。

消息传回沈家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解脱。

沈老爷子彻底放下了心结,精神反而好了许多,开始琢磨着要和外婆、王叔他们组团去国内几个著名的长寿乡旅游,被沈国安和秦婉好说歹说才劝住,最后折中,先在省内几个风景好的古镇转转。

沈国安正式接任了沈氏集团董事长,沈砚则全权负责那个新独立的文创板块,取名“星砚文化”,明目张胆地把两个人的名字嵌了进去。

夏小星知道后,脸红了一下午,但心里甜得冒泡。

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飞奔。

秋去冬来,小镇迎来了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落在白墙灰瓦上,别有一番韵味。

夏小星的“小镇记忆”工坊,成了镇上一个小有名气的景点。

不仅卖产品,还开放部分区域让游客体验简单的传统手艺。

周扬又投了一笔钱,把隔壁的空院子也租下来,改造成了带有本地特色的民宿和咖啡馆,请了专门的店长打理,生意很是不错。

周末,沈砚和夏小星回镇上。

民宿的玻璃咖啡屋里暖意融融,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夏小星捧着一杯热可可,看窗外雪花飘落。

沈砚在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沈砚,你看。”夏小星忽然指着窗外。

沈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院子里,几个游客正在堆雪人,大概是父母带着孩子,笑声透过玻璃隐隐传来。

雪人已经初具雏形,胖乎乎的,戴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草帽,看起来憨态可掬。

“想起什么了?”沈砚问。

“想起我们第一个冬天。”夏小星嘴角噙着笑,“你非要在院子里堆雪人,结果笨手笨脚,滚的雪球一边大一边小,最后堆出来个歪脖子雪人,丑死了,还非说像我。”

沈砚也笑了,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哪里丑了?明明很可爱。而且,后来不是又重新堆了一个好看的?”

“那是王叔看不下去了,过来帮忙的好吗!”夏小星瞪他,眼里却是笑意。

“结果某人玩得比我还疯,手套湿了都不肯摘,最后冻得手指通红,晚上痒得睡不着,是谁哭着让我给焐手?”沈砚挑眉,慢悠悠地翻旧账。

夏小星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沈砚握得更紧。

“谁、谁哭了!那是冻的!生理性泪水!”

“是是是,生理性泪水。”沈砚从善如流,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那今年还堆不堆?我技术肯定进步了。”

“堆!”夏小星眼睛一亮,“等雪再厚点,我们自己堆,不要王叔帮忙!”

“好,都听你的。”

两人正说着,咖啡屋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和雪花。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周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搓着手。

“哟,两位老板好雅兴,跑这儿赏雪来了?”周扬熟门熟路地坐到他们对面,对走过来的店长说,“一杯美式,热的。”

“周总,你怎么来了?”夏小星有些惊讶。今天不是约了谈事啊。

“来视察一下我的投资成果,不行啊?”周扬笑着,打量了一下咖啡屋的环境,点点头,“不错,有那味儿了。看来我请的这个店长有点东西。”

“主要还是地方好,设计也是小星把关的。”沈砚淡淡道,给夏小星的杯子里续了点热可可。

“知道是你家小星的功劳,不用显摆。”周扬促狭地笑,接过店长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舒服地叹了口气,“说正事,明年开春,欧洲那边有个更大的文创展,主办方给我发了邀请,我想带‘小镇记忆’去。小星,有没有信心?”

夏小星坐直了身体:“欧洲?哪个国家?”

“法国,巴黎。”周扬说,“规模比柏林那个大很多,全球的顶尖品牌和设计师都会去。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但也意味着竞争更激烈。怎么样,敢不敢去?”

夏小星心跳有些快。

巴黎,那是他们蜜月旅行的第一站,塞纳河、埃菲尔铁塔、卢浮宫……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如果能带着自己的作品去那里……

他看向沈砚,沈砚对他点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去!”夏小星转过头,对周扬肯定地说,“周总,我去。需要准备什么?”

“具体资料我晚点发你。主要是需要一套全新的、能代表‘小镇记忆’最高水平、又能体现东方美学和现代设计结合的作品,时间有点紧,过年期间恐怕你得加班了。”周扬说。

“没问题!”夏小星斗志满满。他喜欢挑战,尤其是和自己热爱的事业相关的挑战。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细节,年后开工我们再详谈。”周扬又聊了几句,喝完咖啡,风风火火地走了,说是还要去市里见个客户。

周扬一走,夏小星就有点坐不住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构思新的设计方向。

沈砚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就知道他的设计之魂又燃烧起来了。

“回家?”沈砚问。

“回工坊!”夏小星抓起外套,“我有点想法,得赶紧记下来!”

沈砚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结了账,牵着他往外走。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夏小星像个孩子似的,故意踩在没人走过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沈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蹦一跳的背影,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快走几步,追上他,很自然地把他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戴好,又握住他有些凉的手,一起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慢点走,路滑。”

“知道啦。”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飘雪的小镇街道上。路过王叔的饭馆,里面热气腾腾,人声鼎沸;路过街角阿婆的小杂货铺,阿婆正坐在炉子边打盹。

路过他们自己开的小店,橱窗里暖黄的灯光映着精致的文创产品,安静而美好。

回到工坊,夏小星立刻扑到工作台前,拿出素描本,开始飞快地勾勒脑海中的线条。

沈砚不去打扰他,自顾自地去烧了壶热水,泡了红茶,又检查了一下暖气,确保屋里足够暖和。

等他端着茶杯走过去时,夏小星已经画了好几页,神情很是专注,嘴唇无意识地微微抿着,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沈砚把茶杯放在他手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笔下渐渐成型的图样——似乎是融合了竹编、木雕和陶瓷元素的系列茶具,线条流畅古朴,又带着现代感的巧思。

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摸了摸夏小星的头发,然后走到一旁,拿起自己带来的平板电脑,开始处理“星砚文化”的公务。

工坊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沈砚敲击键盘的轻响,还有窗外雪落下的细微声音。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扰却又奇异地和谐,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静谧而温暖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夏小星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转头,看见沈砚不知何时也停下了工作,正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画完了?”沈砚问。

“初步构思,还得细化。”夏小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端起已经温掉的红茶喝了一口。

“沈砚,我觉得这个系列可以叫‘归园’。取自‘归园田居’的意思,想表达一种现代人对于回归自然、回归质朴生活的向往。用最传统的材料和工艺,做出符合现代人审美和使用习惯的东西……”

他说起自己的设计,眼睛就特别亮,神采飞扬。

沈砚很喜欢看他这个样子,专注自信浑身散发着光。

他耐心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或建议。

等夏小星说完,沈砚才点点头:“想法很好,材料和工艺上,如果需要对接新的师傅或者解决技术问题,告诉我,我来安排。”

“嗯!”夏小星用力点头,有沈砚在背后支持,他总觉得底气十足。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寒星。

工坊里的暖气很足,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沈砚起身走到窗边,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又画了个箭头,指向正趴在桌上修改草图的夏小星。

夏小星偶然抬头,正好看见,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跑过去,在爱心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星星,然后用箭头把星星和爱心连在一起。

两人看着窗户上幼稚的涂鸦,相视而笑。

“回家了?”沈砚问。

“嗯,回家。”夏小星把草图小心地收好,关掉工作台的灯。

沈砚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包,又帮他穿上羽绒服,围好围巾,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也解下来,在他脖子上多绕了一圈。

“我不冷……”夏小星抗议。

“听话,外面风大。”沈砚不容置疑,牵起他的手,握紧,“走了。”

锁好工坊的门,两人走进清冷的雪夜。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雪后的空气凛冽清新,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他们踩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沈砚。”夏小星忽然喊他。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这么好的家。”

夏小星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带着柔软的暖意。

沈砚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路灯的光晕笼罩下来,在他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雪花不知何时又悄悄开始飘落,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抬手,轻轻拂去夏小星发梢的雪花,然后捧住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该说谢谢的是我,星星。”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的勇敢和坚持,谢谢你……愿意把余生交给我,和我一起,建造这个家。”

他低头,吻去夏小星睫毛上沾着的一星雪花,然后是冰凉挺翘的鼻尖,最后,温柔地覆上他微凉的唇。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出的白气交融在一起。

“回家吧,星星。”沈砚低声说,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爱意。

“好。”夏小星也笑,把手更深地放进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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