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极光
春天来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
先是院子里的那棵老梅树抽了新芽，接着，墙角的迎春花冒出了嫩黄的骨朵，然后，仿佛一夜之间，风就软了，空气里也有了青草和泥土苏醒的味道。
“归园”系列的最后一套样品终于在巴黎展前两周敲定。
当最后一只融合了竹编提梁和冰裂纹釉的茶盏从窑里出来，在自然光下呈现出温润如玉的光泽时，工坊里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夏小星捧着那只茶盏，手指细细拂过上面手工雕刻的、象征田园阡陌的极细纹路，长长地舒了口气，眼里却有水光闪动。
“夏老师，成了！太完美了！”林薇激动地拍手。
其他参与制作的老师傅们也围着看，脸上是掩不住的自豪。
这是他们手艺与现代设计结合的一次成功尝试。
夏小星把茶盏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工作间门口，不知看了多久的沈砚。
沈砚对他微微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晚上回家，夏小星还处在一种亢奋又疲惫的状态里。
巴黎展近在眼前，样品完成只是第一步，还有包装、画册、宣传视频、现场布置……一大堆事情等着他。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就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改宣传文案。
沈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蹙了一下。
走过去，抽走他腿上的电脑，合上，放到一边。
“诶，我还没保存……”夏小星伸手去够。
“自动保存了。”沈砚把他按回床上，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坐好，头发吹干，不然明天头疼。”
温热的风和沈砚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舒服得夏小星昏昏欲睡。
他靠在沈砚身上，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累了就睡，明天再弄。”沈砚关掉吹风机，揉了揉他蓬松干爽的头发。
“不行，还有好多事……”夏小星强打精神，又想伸手去拿电脑。
沈砚直接把他塞进被窝，自己也躺下来，长臂一伸，将人连被子带人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
“睡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他的声音隔着胸腔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小星挣扎了两下，没挣动，反而被沈砚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和温暖的体温包围，困意如潮水般涌上。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沈砚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沈砚……”
“嗯？”
“巴黎展……你会陪我去的，对吧？”
“当然。”沈砚收紧了手臂，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什么时候让你一个人面对过？”
“嗯……”夏小星放心了，意识渐渐模糊，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要带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配那条墨蓝色的领带……周总说会有很多媒体……”
“好，都听你的。睡吧。”
很快，怀里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沈砚在黑暗中睁着眼，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然熟睡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
他的星星，在发光呢。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光芒，让它越来越亮。
巴黎展之行非常顺利，甚至超出了预期。
“归园”系列以其独特的东方美学意境和精湛的传统工艺，在众多展品中脱颖而出，吸引了大量关注。
夏小星准备的十五分钟演讲，沈砚陪他演练了无数遍，最终呈现时，他落落大方，语言真诚，赢得了满堂掌声。
当场就签下了好几笔意向订单，其中还包括两家欧洲颇负盛名的博物馆商店。
展会最后一天，沈砚拉着夏小星偷了半天闲，又去了塞纳河边那家他们蜜月时去过的甜品店。
还是靠窗的位置，夏小星吃着闪电泡芙，嘴角沾了奶油，沈砚伸手替他擦掉。
“沈砚，我们真的做到了。”夏小星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和远处巍峨的铁塔，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你做到了。”沈砚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捏了捏，“星星，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优秀得多。”
夏小星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喝咖啡掩饰。不是因为辛苦有了回报，而是因为无论他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回头时，沈砚永远在他身后，用这样坚定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告诉他：你很棒，我为你骄傲。
回国后，夏小星更忙了。
订单要安排生产，新的设计也不能停，还要应付越来越多的媒体采访和行业交流邀请。
沈砚的“星砚文化”也发展迅速，整合了沈氏集团原有的部分文创资源，又投资了几个有潜力的独立设计师工作室，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他不再像以前在沈氏总部时那样，像个精密运转的机器，而是真正在做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整个人都松弛明亮了许多。
夏天，两人终于抽空补上了因为沈浩的事而中断的北欧之旅。
在冰岛广袤的黑色沙滩上，看波涛汹涌的大西洋；在挪威的峡湾间，乘船穿行于雪山碧水；在芬兰的玻璃屋里，裹着厚厚的毛毯，等待或许会出现、或许不会出现的极光。
运气很好，他们看到了极光。
绿色的光带在深紫色的夜空中摇曳、舞动，如梦似幻。
夏小星看呆了，直到沈砚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许愿了吗？”
“许了。”
“许了什么？”
夏小星转过身，在变幻的极光下，看着沈砚深邃的眼眸，认真地说：“许愿，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和你一起，看遍世间的美景。”
沈砚心头滚烫，低头吻住他。
在天地壮阔的奇景中，他们的吻缠绵而炽热。
“不用许愿。”一吻结束，沈砚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微哑，“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我保证。”
秋天，沈国安正式将“星砚文化”完全独立出去，成为沈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由沈砚全权负责。
这既是给沈砚更大的舞台，也是让他能更自由地和夏小星一起，经营他们共同热爱的事业。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稳定而丰盛的节奏。工作日各自忙碌，但一定会尽量回家一起吃晚饭。
周末回镇上陪长辈，或者开车去近郊短途旅行。
他们的小家，书房里并排放着两张风格迥异的工作台，一张堆满了设计草图、面料样本和工艺零件，整洁中带着创作期的“凌乱美”。
另一张则简洁利落，只有电脑、文件和几盆绿植，是沈砚的风格。
但无论多晚，两盏台灯总会一起亮到深夜，或者一起熄灭，相伴入眠。
这天晚上，夏小星洗完澡出来，发现沈砚没在书房，也没在卧室。
他走到客厅，看见沈砚站在露台上，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确定吗？好，我知道了。暂时别惊动，继续盯着，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还有，查查最近谁和那边走得近。嗯，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夏小星心里咯噔一下。
他轻轻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沈砚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沈砚身体微微一顿，很快放松下来，快速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
他转过身，将夏小星搂进怀里。
“吵醒你了？”
“没，我刚洗完澡。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夏小星仰起脸，有些担心。
自从沈浩和王美娟的事后，他对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有些敏感。
沈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他将夏小星搂得更紧了些。
“没什么大事。公司那边，有点小状况，有人不太安分，想搞点小动作。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别担心。”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夏小星了解他，能听出那轻松下的凝重。
他知道，沈砚不想让他担心，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安。
“沈砚，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告诉我，好不好？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让我知道。”夏小星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持。
沈砚看着他担忧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他低头，吻了吻夏小星微蹙的眉心。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陈律师背后那个资本集团，虽然被打击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些残余势力不甘心，最近好像在接触公司里一两个边缘股东，想搞点事情。不过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老公我搞得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夏小星知道，商场的斗争，从来不是“搞得定”三个字那么简单。
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和恶意，并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彻底消失。
“你……要小心。”夏小星只能这样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沈砚睡衣的前襟。
“我会的。”沈砚握住他的手，包在掌心，“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也会小心再小心，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他拉着夏小星走回室内，关上露台的门，将秋夜的凉意隔绝在外。
“好了，别想这些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工坊盯那批新釉色的打样？早点睡。”沈砚把他按坐在床边，自己蹲下身，握住他微凉的脚踝，皱了皱眉，“又不穿拖鞋。”
夏小星这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脚跑出来的。“忘了……”
沈砚无奈地摇头，起身去拿了拖鞋，亲手给他穿上，又去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下。
“睡觉。”他命令道，自己也上了床，将人搂进怀里，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夏小星窝在沈砚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却没什么睡意。
他知道沈砚强大，但他也见过沈砚疲惫的样子，见过他深夜在书房眉头紧锁处理公务的样子。
他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但也绝不想做那个被保护在象牙塔里，对一切风雨一无所知的人。
“沈砚。”他轻声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担的，哪怕只是听你说说，或者……给你煮碗面。”
沈砚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胀胀，又暖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傻瓜。”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有你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分担了。你的平安喜乐，就是我最坚固的后盾。别胡思乱想，快睡。明天我送你去工坊。”
“嗯。”夏小星知道，这是沈砚的温柔，也是他的坚持。
他不再多说，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
先是院子里的那棵老梅树抽了新芽，接着，墙角的迎春花冒出了嫩黄的骨朵，然后，仿佛一夜之间，风就软了，空气里也有了青草和泥土苏醒的味道。
“归园”系列的最后一套样品终于在巴黎展前两周敲定。
当最后一只融合了竹编提梁和冰裂纹釉的茶盏从窑里出来，在自然光下呈现出温润如玉的光泽时，工坊里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夏小星捧着那只茶盏，手指细细拂过上面手工雕刻的、象征田园阡陌的极细纹路，长长地舒了口气，眼里却有水光闪动。
“夏老师，成了！太完美了！”林薇激动地拍手。
其他参与制作的老师傅们也围着看，脸上是掩不住的自豪。
这是他们手艺与现代设计结合的一次成功尝试。
夏小星把茶盏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工作间门口，不知看了多久的沈砚。
沈砚对他微微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晚上回家，夏小星还处在一种亢奋又疲惫的状态里。
巴黎展近在眼前，样品完成只是第一步，还有包装、画册、宣传视频、现场布置……一大堆事情等着他。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就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改宣传文案。
沈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蹙了一下。
走过去，抽走他腿上的电脑，合上，放到一边。
“诶，我还没保存……”夏小星伸手去够。
“自动保存了。”沈砚把他按回床上，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坐好，头发吹干，不然明天头疼。”
温热的风和沈砚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舒服得夏小星昏昏欲睡。
他靠在沈砚身上，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累了就睡，明天再弄。”沈砚关掉吹风机，揉了揉他蓬松干爽的头发。
“不行，还有好多事……”夏小星强打精神，又想伸手去拿电脑。
沈砚直接把他塞进被窝，自己也躺下来，长臂一伸，将人连被子带人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
“睡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他的声音隔着胸腔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小星挣扎了两下，没挣动，反而被沈砚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和温暖的体温包围，困意如潮水般涌上。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沈砚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沈砚……”
“嗯？”
“巴黎展……你会陪我去的，对吧？”
“当然。”沈砚收紧了手臂，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什么时候让你一个人面对过？”
“嗯……”夏小星放心了，意识渐渐模糊，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要带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配那条墨蓝色的领带……周总说会有很多媒体……”
“好，都听你的。睡吧。”
很快，怀里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沈砚在黑暗中睁着眼，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然熟睡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
他的星星，在发光呢。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光芒，让它越来越亮。
巴黎展之行非常顺利，甚至超出了预期。
“归园”系列以其独特的东方美学意境和精湛的传统工艺，在众多展品中脱颖而出，吸引了大量关注。
夏小星准备的十五分钟演讲，沈砚陪他演练了无数遍，最终呈现时，他落落大方，语言真诚，赢得了满堂掌声。
当场就签下了好几笔意向订单，其中还包括两家欧洲颇负盛名的博物馆商店。
展会最后一天，沈砚拉着夏小星偷了半天闲，又去了塞纳河边那家他们蜜月时去过的甜品店。
还是靠窗的位置，夏小星吃着闪电泡芙，嘴角沾了奶油，沈砚伸手替他擦掉。
“沈砚，我们真的做到了。”夏小星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和远处巍峨的铁塔，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你做到了。”沈砚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捏了捏，“星星，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优秀得多。”
夏小星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喝咖啡掩饰。不是因为辛苦有了回报，而是因为无论他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回头时，沈砚永远在他身后，用这样坚定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告诉他：你很棒，我为你骄傲。
回国后，夏小星更忙了。
订单要安排生产，新的设计也不能停，还要应付越来越多的媒体采访和行业交流邀请。
沈砚的“星砚文化”也发展迅速，整合了沈氏集团原有的部分文创资源，又投资了几个有潜力的独立设计师工作室，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他不再像以前在沈氏总部时那样，像个精密运转的机器，而是真正在做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整个人都松弛明亮了许多。
夏天，两人终于抽空补上了因为沈浩的事而中断的北欧之旅。
在冰岛广袤的黑色沙滩上，看波涛汹涌的大西洋；在挪威的峡湾间，乘船穿行于雪山碧水；在芬兰的玻璃屋里，裹着厚厚的毛毯，等待或许会出现、或许不会出现的极光。
运气很好，他们看到了极光。
绿色的光带在深紫色的夜空中摇曳、舞动，如梦似幻。
夏小星看呆了，直到沈砚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许愿了吗？”
“许了。”
“许了什么？”
夏小星转过身，在变幻的极光下，看着沈砚深邃的眼眸，认真地说：“许愿，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和你一起，看遍世间的美景。”
沈砚心头滚烫，低头吻住他。
在天地壮阔的奇景中，他们的吻缠绵而炽热。
“不用许愿。”一吻结束，沈砚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微哑，“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我保证。”
秋天，沈国安正式将“星砚文化”完全独立出去，成为沈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由沈砚全权负责。
这既是给沈砚更大的舞台，也是让他能更自由地和夏小星一起，经营他们共同热爱的事业。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稳定而丰盛的节奏。工作日各自忙碌，但一定会尽量回家一起吃晚饭。
周末回镇上陪长辈，或者开车去近郊短途旅行。
他们的小家，书房里并排放着两张风格迥异的工作台，一张堆满了设计草图、面料样本和工艺零件，整洁中带着创作期的“凌乱美”。
另一张则简洁利落，只有电脑、文件和几盆绿植，是沈砚的风格。
但无论多晚，两盏台灯总会一起亮到深夜，或者一起熄灭，相伴入眠。
这天晚上，夏小星洗完澡出来，发现沈砚没在书房，也没在卧室。
他走到客厅，看见沈砚站在露台上，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确定吗？好，我知道了。暂时别惊动，继续盯着，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还有，查查最近谁和那边走得近。嗯，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夏小星心里咯噔一下。
他轻轻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沈砚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沈砚身体微微一顿，很快放松下来，快速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
他转过身，将夏小星搂进怀里。
“吵醒你了？”
“没，我刚洗完澡。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夏小星仰起脸，有些担心。
自从沈浩和王美娟的事后，他对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有些敏感。
沈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他将夏小星搂得更紧了些。
“没什么大事。公司那边，有点小状况，有人不太安分，想搞点小动作。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别担心。”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夏小星了解他，能听出那轻松下的凝重。
他知道，沈砚不想让他担心，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安。
“沈砚，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告诉我，好不好？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让我知道。”夏小星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持。
沈砚看着他担忧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他低头，吻了吻夏小星微蹙的眉心。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陈律师背后那个资本集团，虽然被打击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些残余势力不甘心，最近好像在接触公司里一两个边缘股东，想搞点事情。不过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老公我搞得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夏小星知道，商场的斗争，从来不是“搞得定”三个字那么简单。
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和恶意，并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彻底消失。
“你……要小心。”夏小星只能这样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沈砚睡衣的前襟。
“我会的。”沈砚握住他的手，包在掌心，“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也会小心再小心，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他拉着夏小星走回室内，关上露台的门，将秋夜的凉意隔绝在外。
“好了，别想这些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工坊盯那批新釉色的打样？早点睡。”沈砚把他按坐在床边，自己蹲下身，握住他微凉的脚踝，皱了皱眉，“又不穿拖鞋。”
夏小星这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脚跑出来的。“忘了……”
沈砚无奈地摇头，起身去拿了拖鞋，亲手给他穿上，又去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下。
“睡觉。”他命令道，自己也上了床，将人搂进怀里，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夏小星窝在沈砚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却没什么睡意。
他知道沈砚强大，但他也见过沈砚疲惫的样子，见过他深夜在书房眉头紧锁处理公务的样子。
他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但也绝不想做那个被保护在象牙塔里，对一切风雨一无所知的人。
“沈砚。”他轻声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担的，哪怕只是听你说说，或者……给你煮碗面。”
沈砚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胀胀，又暖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傻瓜。”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有你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分担了。你的平安喜乐，就是我最坚固的后盾。别胡思乱想，快睡。明天我送你去工坊。”
“嗯。”夏小星知道，这是沈砚的温柔，也是他的坚持。
他不再多说，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