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二：假如没有他？
世界线A：没有夏小星的沈砚
几年后，沈砚彻底解决了沈氏集团内部因沈浩和王美娟引发的动荡，手段果决，清理得干干
净净。沈老爷子放心地将集团交给他，和秦婉一起搬去了气候宜人的南方疗养。
沈国安则乐得清闲，开始周游世界。
沈砚将集团总部迁回了更为国际化的沿海都市。
他住在市中心顶层视野最好的公寓，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繁华的不夜城，室内是顶级设计师打造的冷峻简约风格，一尘不染，也……毫无人气。
他工作依旧拼命，是业界闻名的“工作机器”和“投资金手指”，沈氏在他的掌舵下规模又扩大了不少。
他出席各种高端场合，永远西装革履，神情淡漠，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无数人想靠近他，男女都有，但他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朋友不是没有。
周扬偶尔会飞来，拉他去喝酒，骂他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AI。
“沈砚，你他妈图什么？钱？你有花不完的钱。权？沈氏现在你说了算。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守着你那冷冰冰的公寓和一堆财务报表？”周扬灌下一杯酒，恨铁不成钢。
沈砚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窗外迷离的灯火，眼神没有焦距。
“不然呢？”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找个伴儿啊！谈恋爱！结婚！你才三十出头，又不是七老八十！”周扬拍桌子。
“没兴趣。”沈砚简短地回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没兴趣？”周扬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还惦记着那个‘小镇记忆’的设计师吧？就那个夏小星？我看过他的采访和作品，是挺灵气的，人也好看，但你们不是没交集吗？就因为你投资过他的品牌？沈砚，你什么时候变成暗恋痴汉了？”
沈砚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确实投资了“小镇记忆”，在它还是个小工坊的时候。周扬牵的线，说项目有潜力，设计师有天赋。
他看了报告和作品，觉得不错就投了。
后来品牌发展得很好，他作为早期投资人，回报颇丰。
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见过那位夏设计师本人，所有沟通都是通过周扬和对方团队。
他只是偶尔，在财经新闻或设计杂志上，看到那个清俊温和的青年，带着干净的笑容，介绍他的作品，讲述他的理念。
那笑容很温暖，像……像他记忆深处，童年外婆家院子里，夏日傍晚穿过葡萄藤的阳光。
但他很快就把这莫名的联想抛之脑后。
他的人生是一条笔直向前的轨道，目标明确，精准高效，不容许任何计划外的脱轨，尤其是……感情这种不可控因素。
“你想多了。”沈砚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只是不错的投资标的。
我累了，回去休息。”
他起身离开，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周扬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作为多年好友，他总觉得沈砚心里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用什么事业成功、财富地位都填不满。
可那块缺失到底是什么，连沈砚自己恐怕都说不清。
沈砚回到那间能俯瞰全城、却空旷得惊人的公寓。他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
他走到吧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繁华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无声的光影流淌。
他站了很久，直到杯中冰块彻底融化，稀释了酒液。
他偶尔会做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没有具体的情节，只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一种安心到让人想落泪的气息，还有耳边轻柔的、带着笑意的低语，听不清内容，却让他醒来时心口闷得发疼。
他归咎于工作压力太大。
他没有养任何宠物，因为觉得麻烦。
阳台上曾经摆过几盆绿植，是助理好心放的，但因为他经常忘记浇水，或者出差太久，最终都枯死了。
后来阳台就一直空着。
他吃得很简单，经常是助理订好的营养餐，或者应酬。
他很久没有吃过……那种带着烟火气、记忆里外婆才会做的家常菜了。
最后一次吃，好像是很久以前，在那个小镇的祖宅里，请的临时帮佣阿姨做的。
味道……早已模糊。
他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清晰的倒影，一个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透明屏障的男人。
他想，也许周扬说得对，他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AI。
可是，如果这就是他人生的最优解，如果那条未曾踏足的岔路注定只是虚无的幻影，那么，像AI一样精准、高效、无悲无喜地运行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会疼。
他仰头，将杯中已经温吞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转身走向书房，那儿还有几份并购案的文件需要他最终审定。
夜晚还很长。
而他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单调的嗡鸣。
世界线B：没有沈砚的夏小星
夏小星的“小镇记忆”工坊，也慢慢做了起来。
靠的是他实打实的设计、周扬偶尔的介绍、还有小镇乡亲们的口口相传。
规模不大，但足够养活他和外婆，还能有点盈余。
他依旧每天泡在工坊里，和泥巴、釉料、火打交道，设计着那些承载着小镇记忆和温暖的手作物件。
他没有遇到那个中暑晕倒在瓜田里的男人，没有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波折，也没有得到那份后来改变了他事业轨迹的关键投资。
他的世界简单平静，像小镇后山那条潺潺的小溪，按着自己的节奏缓缓流淌。
只是，偶尔在深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独自走回外婆小院的路上，看着别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笑语，他会感到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惘。
那感觉很快会被晚风吹散。
他想，大概是一个人久了，有点孤单吧。
外婆和王叔都明里暗里提过，镇上不错的姑娘小伙子不是没有，让他多出去走走，结交些朋友。
夏小星总是笑着应下，却很少付诸行动。
他好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也似乎……在潜意识里，抗拒着任何可能打破这份平静的改变。
他会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坐在工坊门口，看着远处那条上山的小路发一会儿呆。
然后甩甩头继续回去干活。
他设计了一个系列，叫“未完成的夏天”。
灵感来自很多个模糊的、关于等待和失落的梦境。
作品里有一种克制的忧伤，却意外地打动了不少人。
周扬说，这个系列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夏小星自己也不完全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好像心里某个角落，一直空着一小块，不大，但每当夜深人静，或者看到某些特定的场景比如盛夏的瓜田，比如深秋的银杏，那块空缺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他失去了某种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拥有过的东西。
他再也没有在盛夏午后，独自爬上那座山坡，去那片瓜田。
但他每年都会去镇上的市集，买回那里出产的最甜的西瓜，和外婆、王叔分着吃。
西瓜很甜汁水丰沛，可吃到最中心那块最甜、无籽的瓜心时，他总会愣一下，然后习惯性地挖出来，放到旁边空着的碗里。
等反应过来又自嘲地笑笑，把那块瓜心吃掉，甜得有点发苦。
他想，他大概是太习惯了一个人，连吃西瓜都吃出了仪式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无波。
他的工坊成了小镇一景，他的手艺被越来越多人知道，他甚至开始带学徒。
生活充实而安稳。
只是，他再也没有做过那样温暖安心的梦。
他的梦，要么是光怪陆离的设计灵感，要么是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某天，周扬拿来一份商业计划书，是关于和一个大型文创集团深度合作的。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能帮“小镇记忆”迅速扩大规模，走向全国。
夏小星翻看着计划书，目光落在投资方那一栏醒目的“沈氏集团”和负责人“沈砚”的名字上。
那两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的心毫无征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冲上鼻梁。
他愣住了，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从何而来。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叫沈砚的人。
“怎么了，小星？”周扬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夏小星摇摇头，压下心中莫名的悸动，继续看计划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那个名字，像一个开关，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连自己都未知的匣子，里面涌出的是无边无际的、潮湿的悲伤和……思念？
真是荒谬。
他这样想着。
最终，他婉拒了那份过于庞大、可能会让他失去对工坊掌控权的合作提议。
周扬表示理解，也没强求。
合作没有成。
夏小星的生活又回到原来的轨道。
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会在财经新闻里，搜索那个名字。
看到那个男人在镁光灯下冷漠英俊的侧脸，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和……孤寂。
夏小星的心又会没来由地揪一下。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或者，是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
又是一个深夜，他独自在工坊加班，修改“未完成的夏天”系列最后一件作品——是一盏陶瓷小夜灯，设计成瓜田里一片叶子的形状，灯光从叶脉中透出，温柔而寂寥。
他做得很投入，直到后半夜才完成。
放下工具，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小镇早已沉睡，万籁俱寂。
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冰凉彻骨。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如果……如果当年那个夏天，在那片瓜田里，他等到了那个人，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清晰得让他心惊。
随即，他又为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可笑。哪有什么“如果”，哪有什么“那个人”。
不过是深夜加班，脑子不清醒的胡思乱想罢了。
他关掉工坊的灯锁好门，走进寒冷的夜风里。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的一条。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他想，明天大概会下雨吧。
几年后，沈砚彻底解决了沈氏集团内部因沈浩和王美娟引发的动荡，手段果决，清理得干干
净净。沈老爷子放心地将集团交给他，和秦婉一起搬去了气候宜人的南方疗养。
沈国安则乐得清闲，开始周游世界。
沈砚将集团总部迁回了更为国际化的沿海都市。
他住在市中心顶层视野最好的公寓，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繁华的不夜城，室内是顶级设计师打造的冷峻简约风格，一尘不染，也……毫无人气。
他工作依旧拼命，是业界闻名的“工作机器”和“投资金手指”，沈氏在他的掌舵下规模又扩大了不少。
他出席各种高端场合，永远西装革履，神情淡漠，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无数人想靠近他，男女都有，但他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朋友不是没有。
周扬偶尔会飞来，拉他去喝酒，骂他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AI。
“沈砚，你他妈图什么？钱？你有花不完的钱。权？沈氏现在你说了算。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守着你那冷冰冰的公寓和一堆财务报表？”周扬灌下一杯酒，恨铁不成钢。
沈砚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窗外迷离的灯火，眼神没有焦距。
“不然呢？”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找个伴儿啊！谈恋爱！结婚！你才三十出头，又不是七老八十！”周扬拍桌子。
“没兴趣。”沈砚简短地回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没兴趣？”周扬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还惦记着那个‘小镇记忆’的设计师吧？就那个夏小星？我看过他的采访和作品，是挺灵气的，人也好看，但你们不是没交集吗？就因为你投资过他的品牌？沈砚，你什么时候变成暗恋痴汉了？”
沈砚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确实投资了“小镇记忆”，在它还是个小工坊的时候。周扬牵的线，说项目有潜力，设计师有天赋。
他看了报告和作品，觉得不错就投了。
后来品牌发展得很好，他作为早期投资人，回报颇丰。
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见过那位夏设计师本人，所有沟通都是通过周扬和对方团队。
他只是偶尔，在财经新闻或设计杂志上，看到那个清俊温和的青年，带着干净的笑容，介绍他的作品，讲述他的理念。
那笑容很温暖，像……像他记忆深处，童年外婆家院子里，夏日傍晚穿过葡萄藤的阳光。
但他很快就把这莫名的联想抛之脑后。
他的人生是一条笔直向前的轨道，目标明确，精准高效，不容许任何计划外的脱轨，尤其是……感情这种不可控因素。
“你想多了。”沈砚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只是不错的投资标的。
我累了，回去休息。”
他起身离开，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周扬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作为多年好友，他总觉得沈砚心里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用什么事业成功、财富地位都填不满。
可那块缺失到底是什么，连沈砚自己恐怕都说不清。
沈砚回到那间能俯瞰全城、却空旷得惊人的公寓。他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
他走到吧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繁华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无声的光影流淌。
他站了很久，直到杯中冰块彻底融化，稀释了酒液。
他偶尔会做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没有具体的情节，只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一种安心到让人想落泪的气息，还有耳边轻柔的、带着笑意的低语，听不清内容，却让他醒来时心口闷得发疼。
他归咎于工作压力太大。
他没有养任何宠物，因为觉得麻烦。
阳台上曾经摆过几盆绿植，是助理好心放的，但因为他经常忘记浇水，或者出差太久，最终都枯死了。
后来阳台就一直空着。
他吃得很简单，经常是助理订好的营养餐，或者应酬。
他很久没有吃过……那种带着烟火气、记忆里外婆才会做的家常菜了。
最后一次吃，好像是很久以前，在那个小镇的祖宅里，请的临时帮佣阿姨做的。
味道……早已模糊。
他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清晰的倒影，一个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透明屏障的男人。
他想，也许周扬说得对，他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AI。
可是，如果这就是他人生的最优解，如果那条未曾踏足的岔路注定只是虚无的幻影，那么，像AI一样精准、高效、无悲无喜地运行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会疼。
他仰头，将杯中已经温吞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转身走向书房，那儿还有几份并购案的文件需要他最终审定。
夜晚还很长。
而他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单调的嗡鸣。
世界线B：没有沈砚的夏小星
夏小星的“小镇记忆”工坊，也慢慢做了起来。
靠的是他实打实的设计、周扬偶尔的介绍、还有小镇乡亲们的口口相传。
规模不大，但足够养活他和外婆，还能有点盈余。
他依旧每天泡在工坊里，和泥巴、釉料、火打交道，设计着那些承载着小镇记忆和温暖的手作物件。
他没有遇到那个中暑晕倒在瓜田里的男人，没有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波折，也没有得到那份后来改变了他事业轨迹的关键投资。
他的世界简单平静，像小镇后山那条潺潺的小溪，按着自己的节奏缓缓流淌。
只是，偶尔在深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独自走回外婆小院的路上，看着别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笑语，他会感到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惘。
那感觉很快会被晚风吹散。
他想，大概是一个人久了，有点孤单吧。
外婆和王叔都明里暗里提过，镇上不错的姑娘小伙子不是没有，让他多出去走走，结交些朋友。
夏小星总是笑着应下，却很少付诸行动。
他好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也似乎……在潜意识里，抗拒着任何可能打破这份平静的改变。
他会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坐在工坊门口，看着远处那条上山的小路发一会儿呆。
然后甩甩头继续回去干活。
他设计了一个系列，叫“未完成的夏天”。
灵感来自很多个模糊的、关于等待和失落的梦境。
作品里有一种克制的忧伤，却意外地打动了不少人。
周扬说，这个系列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夏小星自己也不完全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好像心里某个角落，一直空着一小块，不大，但每当夜深人静，或者看到某些特定的场景比如盛夏的瓜田，比如深秋的银杏，那块空缺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他失去了某种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拥有过的东西。
他再也没有在盛夏午后，独自爬上那座山坡，去那片瓜田。
但他每年都会去镇上的市集，买回那里出产的最甜的西瓜，和外婆、王叔分着吃。
西瓜很甜汁水丰沛，可吃到最中心那块最甜、无籽的瓜心时，他总会愣一下，然后习惯性地挖出来，放到旁边空着的碗里。
等反应过来又自嘲地笑笑，把那块瓜心吃掉，甜得有点发苦。
他想，他大概是太习惯了一个人，连吃西瓜都吃出了仪式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无波。
他的工坊成了小镇一景，他的手艺被越来越多人知道，他甚至开始带学徒。
生活充实而安稳。
只是，他再也没有做过那样温暖安心的梦。
他的梦，要么是光怪陆离的设计灵感，要么是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某天，周扬拿来一份商业计划书，是关于和一个大型文创集团深度合作的。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能帮“小镇记忆”迅速扩大规模，走向全国。
夏小星翻看着计划书，目光落在投资方那一栏醒目的“沈氏集团”和负责人“沈砚”的名字上。
那两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的心毫无征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冲上鼻梁。
他愣住了，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从何而来。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叫沈砚的人。
“怎么了，小星？”周扬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夏小星摇摇头，压下心中莫名的悸动，继续看计划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那个名字，像一个开关，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连自己都未知的匣子，里面涌出的是无边无际的、潮湿的悲伤和……思念？
真是荒谬。
他这样想着。
最终，他婉拒了那份过于庞大、可能会让他失去对工坊掌控权的合作提议。
周扬表示理解，也没强求。
合作没有成。
夏小星的生活又回到原来的轨道。
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会在财经新闻里，搜索那个名字。
看到那个男人在镁光灯下冷漠英俊的侧脸，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和……孤寂。
夏小星的心又会没来由地揪一下。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或者，是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
又是一个深夜，他独自在工坊加班，修改“未完成的夏天”系列最后一件作品——是一盏陶瓷小夜灯，设计成瓜田里一片叶子的形状，灯光从叶脉中透出，温柔而寂寥。
他做得很投入，直到后半夜才完成。
放下工具，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小镇早已沉睡，万籁俱寂。
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冰凉彻骨。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如果……如果当年那个夏天，在那片瓜田里，他等到了那个人，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清晰得让他心惊。
随即，他又为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可笑。哪有什么“如果”，哪有什么“那个人”。
不过是深夜加班，脑子不清醒的胡思乱想罢了。
他关掉工坊的灯锁好门，走进寒冷的夜风里。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的一条。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他想，明天大概会下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