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番外六：平行世界之假如他们留在了小镇
这个世界线里，没有“星砚文化”的独立上市，沈砚在解决了家族内部的麻烦、为沈氏找到稳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选择回到那座最初遇见夏小星、有外婆、有王叔、有“小镇记忆”工坊的南方小镇，真正地定居下来。
“你疯了？沈砚！”电话里，周扬的声音几乎要穿破听筒，“多少人挤破头想要的位置，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就为了……就为了去镇上种花养草？”
“不是种花养草，”沈砚站在小镇祖宅的院子里，看着夏小星和外婆在角落新开辟的小菜园里忙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周扬叹了口气：“算了，你高兴就好。反正老爷子也同意了，沈氏有你爸看着出不了大岔子，不过说真的，沈砚，你就打算一辈子窝在那儿了？”
“一辈子很长，”沈砚看着夏小星直起腰，擦了把汗，然后朝他这边望过来，脸上沾了点泥，眼睛却亮晶晶的，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但在这里，每一天都刚刚好。”
挂了电话后沈砚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夏小星手里的小铲子：“外婆，您去歇着，我来。”
“没事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外婆嘴上说着，却笑眯眯地把地方让了出来，看着两个年轻人并肩蹲在菜畦边，“小砚啊，这种是小白菜，那边是樱桃萝卜，星星说你想吃……”
“嗯，谢谢外婆。”沈砚应着，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地将种子撒进夏小星挖好的小坑里。
夏小星看着他难得笨拙的样子，偷笑，凑过去小声说：“沈总，你这手法不行啊，撒太密了，小心长出来都挤在一起。”
沈砚侧头看他，鼻尖几乎碰到一起，眼里带着戏谑：“那夏老师教教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夏小星脸一热，往旁边挪了挪，清了清嗓子：“看好了啊，要这样，均匀，间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外婆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摇着蒲扇，看着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成了慈祥的弧度。
沈砚的“退休”生活，远没有旁人想象的那般无聊。
他确实不再需要每天西装革履，在无数会议和文件里打转。
但他也没闲着，他成了夏小星“小镇记忆”工坊的“编外首席运营官兼财务总监兼头号粉丝与免费劳力”。
夏小星画图、打样、烧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的书桌前，用电脑处理一些必要的远程工作，或者研究小镇文旅的发展规划，给镇上的旅游推广出谋划策。
他甚至还牵头，联合镇上几家有特色的手工艺人，搞了个“小镇匠心联盟”，定期举办小型的市集和体验活动，慢慢吸引了一些周边城市的游客。
“沈砚，你看这个釉色，是不是比上次稳多了？”夏小星举着一个刚出窑的茶杯，献宝似的跑到他面前。
沈砚放下手里的规划图，接过茶杯，对着光仔细看。
天青色的釉面温润如玉，光泽内敛，杯底有夏小星手刻的一枚小小星子。
“嗯，很漂亮。”他抬眼，看着夏小星鼻尖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点窑灰，伸出手指，轻轻替他抹去，“我们夏大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夏小星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里的光彩藏不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
他话说到一半脸更红了，转身想跑，却被沈砚长臂一揽带进了怀里。
“是谁的？”沈砚低头，故意凑近他泛红的耳尖，压低声音问。
“……你的。”夏小星声如蚊蚋，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
沈砚低笑胸腔震动，抱着人的手臂收紧。工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彼此清晰的心跳。
当然，生活不全是蜜里调油。
柴米油盐的琐碎，偶尔也会带来小小的磕绊。
比如，沈砚那被周扬戏称为“机器人般精准”的作息和饮食习惯，在随性洒脱的小镇生活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沈砚，起床啦！王叔说今天后山的竹笋正好，去晚了就被别人挖光了！”清晨六点，夏小星活力满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砚迷迷糊糊地被从被窝里挖出来，套上冲锋衣，戴上草帽，睡眼惺忪地跟着扛着小锄头的夏小星往后山走。
露水打湿了裤脚，林间的空气清新得呛人。
他看着前面那个弯着腰、扒拉着草丛找笋的背影，第一次对“退休生活”产生了那么一丝真实的困惑——这和他预想中“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阳光房里喝咖啡看书”的画面，好像有点出入。
但当他看到夏小星挖到第一颗胖乎乎的春笋，兴奋地举起来，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容灿烂地朝他喊“沈砚！快看！好大一颗！”时，那点困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头一片柔软的暖意。
他走过去，接过那颗还带着泥土芬芳的笋，很自然地用袖子擦了擦夏小星脸上的泥：“嗯，很大，晚上让王叔做腌笃鲜。”
“还要笋烧肉！”夏小星眼睛亮亮地补充。
“好。”
又比如，关于吃饭，沈砚习惯了定时定量、营养均衡。
夏小星和外婆则更随性，有时灵感来了在工坊一待就是大半天，忘了饭点是常事。
为此，沈砚不得不定下“铁律”：一日三餐，必须按时。
于是他经常用外婆厨房里那口大铁锅，炒几个简单的家常菜给夏小星送过去。
夏小星每次都吃得很香，边吃边夸：“我们沈总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沈砚面上不显，心里却受用得很，默默记下夏小星多吃了几筷子的菜，下次再做。
而最大的挑战，来自邻里乡亲们的热情。
小镇不大，沈砚和夏小星的关系，大家早就心照不宣，并且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善意和接纳。
但这种接纳，往往伴随着过于接地气的关怀。
“小砚啊，来来来，刚杀的土鸡，拿只回去给星星和外婆炖汤补补！”隔壁阿婆提着还在滴血的塑料袋就往他手里塞。
“沈先生，这是我家自己做的腊肉，蒸着吃可香了！千万别客气！”街口开小卖部的大叔硬塞过来一大块。
“沈总，我家小子今年大学毕业，学设计的，你看‘小镇记忆’还招人不？让他跟着星星学学手艺也行啊！”镇上小学的王校长拉着他在路口聊了半小时。
沈砚从最初的手足无措礼貌婉拒，到后来的从容应对真诚道谢，甚至能跟阿婆讨论几句土鸡的几种炖法，跟大叔请教腊肉怎么蒸才不硬。
他发现自己竟然慢慢融入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邻里关系中，并且……甘之如饴。
夏小星有时会故意逗他：“沈总，你现在越来越有‘镇草’的风范了，看把阿姨婶婶们哄得，恨不得都把自家闺女……哦不对，是侄子外甥介绍给你当徒弟。”
沈砚就会把人拉过来，在没人看见的角落轻轻咬一下他的耳垂，低声道：“我只收一个徒弟，叫夏小星，而且，这辈子出不了师了。”
日子就在这样细碎而真实的温暖中缓缓流淌。
他们会在春雨绵绵的午后，窝在工坊二楼的茶室里共看一本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听着雨声各自发呆，偶尔目光相遇相视一笑。
夏夜繁星满天时，搬两张竹椅到院子里，摇着蒲扇，吃着井水里镇过的西瓜，听外婆讲那些古老而有趣的传说，看小猫小雨扑闪着流萤。
秋风起时，跟着镇上的老人学做桂花糕、酿桂花蜜，空气里都是甜腻醉人的香气。
沈砚第一次尝试，把糯米粉揉成了面团，被夏小星笑了好久，但最后蒸出来的成品，竟然意外地不难吃。
冬日落第一场雪时，他们会早早起来，扫净院里的积雪，然后一起呵着白气，堆两个丑丑的雪人，一个戴着沈砚的旧围巾，一个顶着夏小星的毛线帽。外婆透过窗户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沈砚的衣柜里，昂贵的定制西装渐渐被舒适的棉麻衬衫、休闲裤取代。
他的手机相册，不再只是枯燥的报表和合同，而是塞满了各种照片：夏小星专注拉坯的侧影，工坊墙角新开的一朵野花，外婆笑得眯起的眼睛，王叔颠勺的豪迈姿势，镇上黄昏时分的袅袅炊烟，以及，无数个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瞬间。
他偶尔还是会回市里开会，处理一些必须他出面的事务。
但每次离开，都归心似箭。
周扬笑他“身上都快长出蘑菇了，一股子乡土气息”，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沈砚，眼神比以前平和从容太多，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生活妥帖安放好的气息，是任何名利场都无法给予的。
又是一年除夕。
今年的团圆饭，格外热闹。
沈老爷子、沈国安夫妇都从市里过来了，外婆和王叔早早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小镇没有禁燃令，天一黑，鞭炮声就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绽放。
吃过饭，一大家子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聊天守岁。
小雨被鞭炮声吓得钻到了沙发底下。
夏小星和沈砚悄悄溜了出来，走到院子外的河堤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镇中心升起的璀璨烟花。
河面倒映着流光溢彩，对岸人家的灯笼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
“冷吗？”沈砚握住夏小星有些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不冷。”夏小星靠着他，仰头看着漫天华彩，“真好看，好像比市里的烟花好看。”
“嗯。”沈砚应着，目光却落在夏小星被烟花映亮的眼眸里，那里面的光彩胜过世间所有焰火。
“沈砚。”
“嗯？”
“你说，我们选择留在这里，是对的吗？”夏小星忽然问，声音很轻，“你本来可以拥有更大舞台的。”
沈砚沉默了片刻，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
“星星，你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他缓缓开口，“我觉得我的人生就像一条预设好的轨道，精准，高效，但看不到尽头。直到遇见你，直到来到这里。”
他顿了顿，看着夜空中又一朵烟花绚烂地盛开，然后湮灭，化作细碎的光点落下。
“我曾经以为，成功是征服最高的山峰，拥有最多的资源。但现在我觉得，成功是找到让自己心安的地方，是早上醒来知道爱的人就在身边，是晚上回家有一盏灯为你而亮，是四季三餐，烟火寻常。”
他转过头，深深看进夏小星眼里。
“这里就是我的心安处，你就是我的烟火人间。这个选择，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最不后悔的决定。”
夏小星眼眶发热，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和一句带着鼻音的：“嗯！”
零点将至，远处的鞭炮声愈发密集，如同沸腾的鼓点。
镇上的广播里传来春晚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七……”
沈砚捧起夏小星的脸，在漫天烟花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在辞旧迎新的欢呼声里，温柔而坚定地吻了下去。
“三、二、一！新年快乐！”
旧岁在绚烂中落幕，新年于璀璨中启程。
而他们，在彼此的眼眸里，看见了永恒，也握紧了当下。
河堤上，两个相拥的身影被烟花的光芒拉得很长，紧紧依偎，仿佛要就这样融入这无边的人间烟火，岁岁年年。
他选择回到那座最初遇见夏小星、有外婆、有王叔、有“小镇记忆”工坊的南方小镇，真正地定居下来。
“你疯了？沈砚！”电话里，周扬的声音几乎要穿破听筒，“多少人挤破头想要的位置，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就为了……就为了去镇上种花养草？”
“不是种花养草，”沈砚站在小镇祖宅的院子里，看着夏小星和外婆在角落新开辟的小菜园里忙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周扬叹了口气：“算了，你高兴就好。反正老爷子也同意了，沈氏有你爸看着出不了大岔子，不过说真的，沈砚，你就打算一辈子窝在那儿了？”
“一辈子很长，”沈砚看着夏小星直起腰，擦了把汗，然后朝他这边望过来，脸上沾了点泥，眼睛却亮晶晶的，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但在这里，每一天都刚刚好。”
挂了电话后沈砚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夏小星手里的小铲子：“外婆，您去歇着，我来。”
“没事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外婆嘴上说着，却笑眯眯地把地方让了出来，看着两个年轻人并肩蹲在菜畦边，“小砚啊，这种是小白菜，那边是樱桃萝卜，星星说你想吃……”
“嗯，谢谢外婆。”沈砚应着，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地将种子撒进夏小星挖好的小坑里。
夏小星看着他难得笨拙的样子，偷笑，凑过去小声说：“沈总，你这手法不行啊，撒太密了，小心长出来都挤在一起。”
沈砚侧头看他，鼻尖几乎碰到一起，眼里带着戏谑：“那夏老师教教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夏小星脸一热，往旁边挪了挪，清了清嗓子：“看好了啊，要这样，均匀，间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外婆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摇着蒲扇，看着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成了慈祥的弧度。
沈砚的“退休”生活，远没有旁人想象的那般无聊。
他确实不再需要每天西装革履，在无数会议和文件里打转。
但他也没闲着，他成了夏小星“小镇记忆”工坊的“编外首席运营官兼财务总监兼头号粉丝与免费劳力”。
夏小星画图、打样、烧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的书桌前，用电脑处理一些必要的远程工作，或者研究小镇文旅的发展规划，给镇上的旅游推广出谋划策。
他甚至还牵头，联合镇上几家有特色的手工艺人，搞了个“小镇匠心联盟”，定期举办小型的市集和体验活动，慢慢吸引了一些周边城市的游客。
“沈砚，你看这个釉色，是不是比上次稳多了？”夏小星举着一个刚出窑的茶杯，献宝似的跑到他面前。
沈砚放下手里的规划图，接过茶杯，对着光仔细看。
天青色的釉面温润如玉，光泽内敛，杯底有夏小星手刻的一枚小小星子。
“嗯，很漂亮。”他抬眼，看着夏小星鼻尖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点窑灰，伸出手指，轻轻替他抹去，“我们夏大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夏小星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里的光彩藏不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
他话说到一半脸更红了，转身想跑，却被沈砚长臂一揽带进了怀里。
“是谁的？”沈砚低头，故意凑近他泛红的耳尖，压低声音问。
“……你的。”夏小星声如蚊蚋，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
沈砚低笑胸腔震动，抱着人的手臂收紧。工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彼此清晰的心跳。
当然，生活不全是蜜里调油。
柴米油盐的琐碎，偶尔也会带来小小的磕绊。
比如，沈砚那被周扬戏称为“机器人般精准”的作息和饮食习惯，在随性洒脱的小镇生活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沈砚，起床啦！王叔说今天后山的竹笋正好，去晚了就被别人挖光了！”清晨六点，夏小星活力满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砚迷迷糊糊地被从被窝里挖出来，套上冲锋衣，戴上草帽，睡眼惺忪地跟着扛着小锄头的夏小星往后山走。
露水打湿了裤脚，林间的空气清新得呛人。
他看着前面那个弯着腰、扒拉着草丛找笋的背影，第一次对“退休生活”产生了那么一丝真实的困惑——这和他预想中“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阳光房里喝咖啡看书”的画面，好像有点出入。
但当他看到夏小星挖到第一颗胖乎乎的春笋，兴奋地举起来，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容灿烂地朝他喊“沈砚！快看！好大一颗！”时，那点困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头一片柔软的暖意。
他走过去，接过那颗还带着泥土芬芳的笋，很自然地用袖子擦了擦夏小星脸上的泥：“嗯，很大，晚上让王叔做腌笃鲜。”
“还要笋烧肉！”夏小星眼睛亮亮地补充。
“好。”
又比如，关于吃饭，沈砚习惯了定时定量、营养均衡。
夏小星和外婆则更随性，有时灵感来了在工坊一待就是大半天，忘了饭点是常事。
为此，沈砚不得不定下“铁律”：一日三餐，必须按时。
于是他经常用外婆厨房里那口大铁锅，炒几个简单的家常菜给夏小星送过去。
夏小星每次都吃得很香，边吃边夸：“我们沈总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沈砚面上不显，心里却受用得很，默默记下夏小星多吃了几筷子的菜，下次再做。
而最大的挑战，来自邻里乡亲们的热情。
小镇不大，沈砚和夏小星的关系，大家早就心照不宣，并且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善意和接纳。
但这种接纳，往往伴随着过于接地气的关怀。
“小砚啊，来来来，刚杀的土鸡，拿只回去给星星和外婆炖汤补补！”隔壁阿婆提着还在滴血的塑料袋就往他手里塞。
“沈先生，这是我家自己做的腊肉，蒸着吃可香了！千万别客气！”街口开小卖部的大叔硬塞过来一大块。
“沈总，我家小子今年大学毕业，学设计的，你看‘小镇记忆’还招人不？让他跟着星星学学手艺也行啊！”镇上小学的王校长拉着他在路口聊了半小时。
沈砚从最初的手足无措礼貌婉拒，到后来的从容应对真诚道谢，甚至能跟阿婆讨论几句土鸡的几种炖法，跟大叔请教腊肉怎么蒸才不硬。
他发现自己竟然慢慢融入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邻里关系中，并且……甘之如饴。
夏小星有时会故意逗他：“沈总，你现在越来越有‘镇草’的风范了，看把阿姨婶婶们哄得，恨不得都把自家闺女……哦不对，是侄子外甥介绍给你当徒弟。”
沈砚就会把人拉过来，在没人看见的角落轻轻咬一下他的耳垂，低声道：“我只收一个徒弟，叫夏小星，而且，这辈子出不了师了。”
日子就在这样细碎而真实的温暖中缓缓流淌。
他们会在春雨绵绵的午后，窝在工坊二楼的茶室里共看一本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听着雨声各自发呆，偶尔目光相遇相视一笑。
夏夜繁星满天时，搬两张竹椅到院子里，摇着蒲扇，吃着井水里镇过的西瓜，听外婆讲那些古老而有趣的传说，看小猫小雨扑闪着流萤。
秋风起时，跟着镇上的老人学做桂花糕、酿桂花蜜，空气里都是甜腻醉人的香气。
沈砚第一次尝试，把糯米粉揉成了面团，被夏小星笑了好久，但最后蒸出来的成品，竟然意外地不难吃。
冬日落第一场雪时，他们会早早起来，扫净院里的积雪，然后一起呵着白气，堆两个丑丑的雪人，一个戴着沈砚的旧围巾，一个顶着夏小星的毛线帽。外婆透过窗户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沈砚的衣柜里，昂贵的定制西装渐渐被舒适的棉麻衬衫、休闲裤取代。
他的手机相册，不再只是枯燥的报表和合同，而是塞满了各种照片：夏小星专注拉坯的侧影，工坊墙角新开的一朵野花，外婆笑得眯起的眼睛，王叔颠勺的豪迈姿势，镇上黄昏时分的袅袅炊烟，以及，无数个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瞬间。
他偶尔还是会回市里开会，处理一些必须他出面的事务。
但每次离开，都归心似箭。
周扬笑他“身上都快长出蘑菇了，一股子乡土气息”，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沈砚，眼神比以前平和从容太多，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生活妥帖安放好的气息，是任何名利场都无法给予的。
又是一年除夕。
今年的团圆饭，格外热闹。
沈老爷子、沈国安夫妇都从市里过来了，外婆和王叔早早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小镇没有禁燃令，天一黑，鞭炮声就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绽放。
吃过饭，一大家子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聊天守岁。
小雨被鞭炮声吓得钻到了沙发底下。
夏小星和沈砚悄悄溜了出来，走到院子外的河堤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镇中心升起的璀璨烟花。
河面倒映着流光溢彩，对岸人家的灯笼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
“冷吗？”沈砚握住夏小星有些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不冷。”夏小星靠着他，仰头看着漫天华彩，“真好看，好像比市里的烟花好看。”
“嗯。”沈砚应着，目光却落在夏小星被烟花映亮的眼眸里，那里面的光彩胜过世间所有焰火。
“沈砚。”
“嗯？”
“你说，我们选择留在这里，是对的吗？”夏小星忽然问，声音很轻，“你本来可以拥有更大舞台的。”
沈砚沉默了片刻，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
“星星，你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他缓缓开口，“我觉得我的人生就像一条预设好的轨道，精准，高效，但看不到尽头。直到遇见你，直到来到这里。”
他顿了顿，看着夜空中又一朵烟花绚烂地盛开，然后湮灭，化作细碎的光点落下。
“我曾经以为，成功是征服最高的山峰，拥有最多的资源。但现在我觉得，成功是找到让自己心安的地方，是早上醒来知道爱的人就在身边，是晚上回家有一盏灯为你而亮，是四季三餐，烟火寻常。”
他转过头，深深看进夏小星眼里。
“这里就是我的心安处，你就是我的烟火人间。这个选择，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最不后悔的决定。”
夏小星眼眶发热，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和一句带着鼻音的：“嗯！”
零点将至，远处的鞭炮声愈发密集，如同沸腾的鼓点。
镇上的广播里传来春晚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七……”
沈砚捧起夏小星的脸，在漫天烟花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在辞旧迎新的欢呼声里，温柔而坚定地吻了下去。
“三、二、一！新年快乐！”
旧岁在绚烂中落幕，新年于璀璨中启程。
而他们，在彼此的眼眸里，看见了永恒，也握紧了当下。
河堤上，两个相拥的身影被烟花的光芒拉得很长，紧紧依偎，仿佛要就这样融入这无边的人间烟火，岁岁年年。